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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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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遐旧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屋外晨光穿透虚掩的窗帘,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起身,浑身疲惫。
秦江昨夜留下那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离开了,一夜未归。
昨夜的拉扯耗尽心神,叶遐旧只觉头昏脑胀,脖颈带着轻微的钝痛,反复揉捏后脑勺,酸胀感才缓解几分。
饭照常送来,叶遐旧草草扒完,独自在屋内坐了良久,最后掏出手机,按下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如一根弦敲打他的神经,明知这不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不愿安安分分地坐在这里。
电话接通后,对面没了声音,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声。
“怎么现在才打电话?”
声音传来,叶遐旧大脑宕机,茫然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反复确认号码无误,这才将手机又凑近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
“怎么是你?”叶遐旧问。
“是我有什么问题?”安渠反问。
安渠给的联系方式就是他自己的号码。
“你不会我给你的是秦延楉的号码吧?”安渠笑道:“这不太现实哦。”
叶遐旧被安渠气得清醒了不少,道:“那我挂了。”
“诶,别啊!”安渠连忙挽回:“正经的,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哦。”
叶遐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安渠的声音又悠悠传来:“我一直担心你不打电话给我呢,差点以为你是不是真爱上秦江了,要为爱舍弃身份,抛弃一切与他奔赴A国。”
“闭嘴。”
“闭嘴了还怎么谈正事?”
“直说,别废话。”
安渠清了清嗓子,语气总算正经了几分:“秦江现在把你看得滴水不漏,眼下唯一有机会脱身的时机就是启程回A国的那天。”
“你怎么笃定我是要离开秦江,而不是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当情人?” 叶遐旧似笑非笑地反问。
安渠明显愣住,失声片刻,语气严肃起来:“你认真的?”
“如果我认真的,你会怎么说?”
“我会挂掉电话。”安渠道。
叶遐旧没有接话,转而抛出了另一个疑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与我的合作是真情还是假意?”
安渠轻笑一声:“你怀疑这是陷阱?”
叶遐旧不语,安渠欣慰地说:“不错不错,很有危机意识,值得夸奖。”
他不再纠结叶遐旧前几个问题,道:“言归正传,回程那天,秦江会用专车送你去车站,从下车到登上列车的那段路,就是你逃跑的最佳时机。”
叶遐旧蹙紧眉头:“如果秦江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我哪来的机会脱身?”
“该说的我说清楚了,你在意的那是我这边的事,你就没必要操心了。”
眼见安渠如此讳莫如深,叶遐旧懒得再追问,淡淡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全然不顾安渠是否还有什么话要说。
午后,文钏推门而入,说要带他去车站。上次被绑的经历犹在眼前,叶遐旧不由得狐疑打量着对方,文钏却不在意,静立在门前,侧身摆出恭请的姿态,神色一丝不苟。
“再不动,会错过了你朋友列车到站的时间。”文钏语气平淡地说。
叶遐旧斜睨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起身随他出门。
屋外的阳光和煦暖人,吸入肺腑的空气清新,与屋内的沉闷截然不同。
车子朝着车站疾驰而去,路线同他与张豫那一夜走的一样。上一次的路上还是夜色如墨,如今却是清朗白天,同一条路是两幅截然不同的景色。
下车步入车站大厅,叶遐旧一眼瞧见了意料之内的身影。
秦江正悠闲地坐在公共座椅上翻阅报纸。偌大的车站里看不见闲杂人等,放眼望去尽是联盟哨兵挺拔的身影。秦江修长的手指捏着报纸,目光垂落于字间,神情淡然。
叶遐旧扭头看向侧前方的文钏,他走到秦江跟前俯身低声汇报。
秦江听罢,抬眼朝他望来。叶遐旧强作镇定,秦江随手将报纸丢在身侧的座椅上,抬手拍了拍另一边空着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叶遐旧刻意与他隔开一个空位落座。秦江翘着二郎腿,右手搁在膝盖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膝盖。
斜后方传来一阵骚动。叶遐旧循声望去,是张豫。
张豫皱着眉头,正凶巴巴地警告身旁的哨兵:“离我远点!别碰我!”
他嘹亮的嗓门响彻空荡的大厅,叶遐旧起身朝那边走去,秦江抬手拦住他的去路。
叶遐旧低头望去,秦江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回去。
张豫老远见到了叶遐旧,拉高嗓门喊了他的名字,脚下生风般地冲了过来。文钏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张豫却是不管不顾,手脚并用地将他推开。
文钏大概没料到张豫会动手到脚,猝不及防地被推得踉跄着退到了一旁。
转眼间张豫便冲到了叶遐旧面前,却因秦江横亘在中间,不得不悻悻地停下脚步。
张豫伸手攥住叶遐旧的手,满肚子的话涌到嘴边,碍于秦江在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一脸憋屈郁闷地望着叶遐旧。
秦江起身,冷眼扫过他们相握的手,“我给你们二十分钟。”
“什么意思?”叶遐旧问。
“二十分钟后,你的朋友就该离开了。”
张豫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叶遐旧难以置信地望向秦江,追问道:“去哪?”
秦江声音没有起伏道:“从哪来,就回哪去。”
说罢,他便转身而去。文钏立刻会意,吩咐一众哨兵在两人身周十几步开外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圈,将他们严密监视起来。
张豫气急败坏地指着秦江的背影,对着叶遐旧低声骂道:“把我大老远押过来,连车站大门都不让出,就又要把我送走?”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叶遐旧抚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阿叶,这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张豫侧头看他。
叶遐旧他忙不迭点头表示认同。事已至此,张豫也明白自己人微言轻,纵是发一通脾气,最后还是难逃被送走的命运,只得悻悻地拉着叶遐旧坐下。
“算了,我们先谈正事。”张豫深吸一口气,语气总算平稳了些许。他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起了来龙去脉:“跟你打完电话不久后,一群哨兵闯进我住的地方,把我吓一跳,他们把我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搜出来,没过多久就押着我上了这趟列车。”
“辛苦你了。”叶遐旧道。
“怎么老说这些话,什么对不起什么辛苦了,怎么老把错揽自己身上?” 张豫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在张豫的记忆中,叶遐旧一直都是小心翼翼、胆小甚微的模样,叶遐旧的身份导致最初他很不受人待见,包括张豫本人,不过相处下来,张豫发现叶遐旧比他那个弟弟古辞晔正常多了,人也不错。
小时候,他的性格骄纵跋扈,周围的同学都对他敬而远之,唯有叶遐旧,能包容他的种种任性。两人能做这么多年的朋友,全凭叶遐旧的好脾气。所以后来他父亲提出,让他陪伴叶遐旧远赴异地时,他没有半分犹豫便应了下来。
“大家都很担心你。”张豫神色郑重地开口。
叶遐旧嗯了声,手心倏的被张豫握住,张豫的大拇指有规律摁动叶遐旧的手心。
张豫在传暗语。
身周围守的哨兵少说也有十几个,更别提通道口与车站外围还潜藏着的哨兵。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清清楚楚地监视着。叶遐旧立即用手掌包裹住张豫的手,掩饰张豫的动作。
“老院长前段时间问我怎么联系不上你了,我就找了几个借口先暂时应付过去了。”张豫嘴上说着无关痛痒的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叶遐旧表面身份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孤儿,无父无母,孑然一身。他微微颔首,脑海中飞速整理着张豫通过暗语传递的数字。
当那串数字完整地浮现出来时,叶遐旧的心头剧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但转瞬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去。他抬眼,复杂地望向张豫,张豫则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无声地确认了这个事实。
张豫道:“放心吧,院长一切都很好。”
张豫传递的数字,与安渠给他的那串电话号码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