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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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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两人手还没捂热乎,文钏便在一旁提醒他们时间到了。张豫默默横了不远处的文钏一眼,反手将叶遐旧的手攥得更紧,语气郑重其事地叮嘱:“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还想再多说几句话,文钏就钳着张豫的手臂,不由分说把他强行拖拽开。叶遐旧下意识跟上几步,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狠狠后扯,他回头一瞧看见秦江。
张豫依依不舍地频频回望,瞥见秦江的举动,眉头瞬间蹙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担忧。
秦江执意不让他送张豫离开,叶遐旧望着张豫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没有不舍,反倒漫上几分茫然无措。他垂头丧气地坐回原位,手腕仍被秦江攥得纹丝不动,他仰头直视对方:“为什么改主意?”
听了秦江昨日的言辞,叶遐旧揣测张豫或许会与自己一同被软禁在新区,今日却只给了短短二十分钟的见面时间,他更倾向是秦江临时变卦改了主意。
风拂动秦江的金发,遮住他的眉眼,灼灼目光透过分散的发丝落在叶遐旧身上:“与其抓你的朋友来讨好你,不如让你的视线无时无刻都追随着我。”
“这就是你的答案?”
“不,我很早之前便有此打算。蒋杏告诉我,恋人之间需相互体谅,所以我才让林嘉来陪你。”
叶遐旧只觉荒谬可笑,他们之间的关系什么时候同恋人画上了等号,他反问:“你觉得我被软禁在此孤苦伶仃,便找来林嘉或是张豫陪我?”
“这是我最大的让步。”秦江语气淡漠。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令叶遐旧心头不适,冷声道:“看来你此刻又反悔了。”
“我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事,或许你该趁早习惯。”
秦江俯身捞起叶遐旧的身体,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垂眸凝视着他眼中的惊愕,语气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你觉得呢?”
叶遐旧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桎梏,可他的力气在秦江面前如同蝼蚁。秦江本就是个寡情无义的怪物,拙劣地模仿正常人相处的模样。
叶遐旧洞悉这一事实时,为时已晚。
秦江拖着他往外走,叶遐旧起初还奋力反抗,待认清他的动作不过是螳臂当车后,便任由秦江将自己扛上车。
他与秦江坐在车厢后座,副驾驶的文钏一言不发。叶遐旧绞着手指,目光怔怔地投向窗外,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秦江的侧影,他闭目倚在椅背上,俊朗的轮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自带一股疏离感。
车辆并未驶回哨兵营,反倒停在了医疗站大门前。秦江率先推门下了车,叶遐旧满是疑惑地紧随其后。
他缄口不问,身后的车辆在两人下车后便疾驰离开,消失在视野中。
秦江抬步往医疗站内走,叶遐旧抬眼望向那栋熟悉的大楼,心底陡然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伫立原地默然良久。
秦江侧眸瞥来,眼神清冷如冰。一阵风掠过,掀起秦江的衣摆,金发随风轻扬,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高不可攀的气质。
两人来到秦江位于顶层的专属房间,对叶遐旧来说,站内最大的变化便是昔日熟悉的面孔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着联盟军服的哨兵戒备森严守在走廊。
叶遐旧步入屋内,只见蒋杏正立在窗边远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抬腕瞥了眼时间,浅笑道:“卡着点赶来。”
“我会带他回家。”秦江对蒋杏道。
叶遐旧侧身看向他,秦江却不予理会,语气强硬:“我并非来征求你的意见,只是告知你我的决定。不必讲其中利害,我不在意。”
蒋杏看向懵懂的叶遐旧,偏头轻声质问:“那你询问过他的意见?”
秦江瞥眼看向正在看他的叶遐旧,高傲的头颅不愿低下,嘴角划过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会和我一起回去。”
在外人眼中,秦江如他父亲秦延楉一般冷血残酷、不近人情,不过这只是表面,秦江是她的儿子,他的心思与筹谋,蒋杏一眼看穿。
——秦江本性与自己如出一辙,她不是什么好人,更别提秦江。
她从不刻意阻挠秦江的决定,毕竟人各有命,既然选择了道路,便需承担相应的后果。
“可惜,他似乎并不这么想。”蒋杏点破实情。
叶遐旧脸色铁青,秦江冷声道:“这用不着你操心。”
蒋杏无奈摇头:“我并非是在嘲讽你,你软/禁他的事,首都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在谈论你金屋藏娇的故事,你至少该先处理一下外界的舆论。”
“我会和他结婚。”
这话如惊雷炸在叶遐旧耳边,他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瞪着秦江,刚要开口反驳,蒋杏却先一步从容开口,似早已料到此事:“结婚?你认真?你考虑清楚后果了?秦延楉那边怎么办?联盟你要怎么交代?”
“考虑秦延楉干什么?”秦江眉头一蹙,提及秦延楉的名字,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的确不能将你怎样,但他既是你血缘意义上的父亲,也是你的上司。”蒋杏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见叶遐旧脸色惨白如纸,便转移话题,“你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叶遐旧僵硬地摇头,秦江抽出一旁的木凳移到叶遐旧身后,说:“坐下。”
凳脚摩擦在地面的声音尖锐,叶遐旧脸色难看地落座,眼神无措地四处游离。蒋杏见状,对秦江道:“你没提前告诉他这事?”
秦江不为所动:“迟早的事。”
“你最好心里有数。”蒋杏话锋一转,“既然要带他回去,他的身世查清楚了吗?”
叶遐旧用余光偷瞄秦江,见他神色如常缓缓开口,继续谈及刚才的话题:“去军部本就是秦延楉的要求,他想把我排挤出去,我求之不得。”话音未落,秦江忽然低头看向他,叶遐旧慌乱地眨了眨眼,秦江才继续道:“身世还在查。”
叶遐旧暗自松了口气,收回心神,却猛地对上蒋杏的目光,她浅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自己,将他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神流露出几分若隐若现的兴致,叶遐旧的寒意直透脊背。
“看来他身世不凡。”蒋杏打趣着。
“你少吓他。”秦江警告。
蒋杏轻笑:“唯有心里有鬼,才会觉得我可怕,不是吗?”
叶遐旧垂眸,紧张地吞咽着口水,如坐针毡,心底默默祈祷这场对话能早日结束。
“今天把我叫到这儿就是说这件事吗?”蒋杏问。
“那天,安渠对他说了什么?”
蒋杏瞄了叶遐旧一眼,问道:“他没告诉你?”
再次被提及的叶遐旧索性闭紧双眼。
秦江直言:“没有。”
蒋杏婉拒道:“安渠给出保密的条件太诱人了,无可奉告,抱歉。”
叶遐旧指尖用力抠着木凳边缘,承受着秦江与蒋杏两道目光的审视,秦江似乎早已料到蒋杏不会轻易松口,追问:“什么条件?”
“别想了,你给不出比他好的。”蒋杏道。
这对母子间的相处模式,不似寻常,反倒透着几分疏离与利益。叶遐旧心底生出一丝异样,蒋杏更像一位置身事外的看客,既不偏袒秦延楉,也不附和秦江,冷眼旁观一切,谁给她好处她就帮谁的忙。
秦江听后神色未变,显然早已习惯了蒋杏的态度,淡淡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蒋杏撇了撇嘴,见秦江送客之意已决,不再强留,点头道:“后天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就不来送了。”
后天?这么快?叶遐旧心底一惊,面上却强作镇定。秦江对着蒋杏微微颔首,算是应答。
待蒋杏离去,叶遐旧才停下抠木凳的动作,他的指尖隐隐作痛,耳边忽然传来秦江质问的声音,咬字很重很重:“后天你会逃跑吗?”
叶遐旧心跳骤然一滞,指尖不慎狠狠磕在木凳边缘,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开。他偏头望去,撞入秦江那双墨绿色的眼眸中,眼底晦暗不明的情绪如潮水般铺天盖,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