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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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与焉意识到失态，立马道歉。
他低头道：“对不起，哥，我……”
但其实赵与焉一点也不想道歉。
不情不愿地说违心话，一般人多少都会露出点马脚，所以他才低下头，藏起表情，不让许念节发现。
“我不该跟你这个态度。我最近也心情不太好。”
赵与焉装模作样起来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眼眶马上就红了，再抬起头，一副追悔莫及的落寞神情让许念节不忍心苛责。
心想，当然不能怪赵与焉。他才多大年纪。
许念节叫服务生来结了账，回家的路上，好好哄了哄赵与焉，就把这件事翻篇了。
但心里总归有个疙瘩。
有时候见到赵与焉一个人面无表情的时候，许念节就会想起来那天赵与焉对他不耐烦的模样。
犹豫着犹豫着，他不确定这个戒指还要不要买了。
还完酒吧那一笔账，许念节已经没钱了。更可怕的是，未来一段时间，他也没有收入。
手里剩的这几千块钱，光是生活就紧紧巴巴了。况且他如今住的房子可不是自己的，是贷款买的，每个月都要还七八千的房贷。
再不找那个人借钱的话，日子绝对过不下去了。他自己无所谓，可赵与焉怎么办？让人家年纪轻轻跟着他过苦日子，许念节心里过意不去。
借吧！
下定决心后，许念节反而松了一口气，有种踏实感。虽然都是欠钱，但欠的是谁的钱还是很重要，如果是这个人，他心里负担会小很多。
距离还房贷还剩一周的时候，许念节在通话记录里翻了好久，找到那个人的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许念节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是有一瞬间的大脑空白，许久不见的好友即使隔着电话，他也能想象出对方此时此刻的样子，总是那么高傲冷漠。许念节紧张地吞口水：“喂……”
对面先是一声低笑，没有叫他的名字，直接问：
“不忙了？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
对面应该是傍晚，能隐约听到车流声。
“新意……”许念节不安地揪着裤子上的一颗装饰纽扣，“你知道，我不是那样……”
“上次联系我是什么时候？嗯？”
“你过生日的时候，我有给你发微信……”
“是你没理我。我就……”
李新意笑道：“有事儿直说。我也挺忙的，公司要上市了。”
“哦，那挺好。”许念节僵硬地说了几句恭维的话，心情像被踩进了垃圾场的坑底。总感觉，李新意是故意说这样的话。当初李新意出国许念节第一个不同意，说创业风险很大一个人在国外更是不可能成功的。
如今人家越来越好了。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过着平淡的生活。
甚至马上连目前的生活状态也维持不下去了。
许念节一下子卡住了，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借钱”。
拐弯抹角问了李新意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就打算挂断。
这李新意倒很了解他，两个人高中就是同学，认识有十年了，知道许念节无事不登三宝殿，但他也对许念节当年阻挠他出国耿耿于怀，可以说，好几年都忘不掉。
便故意转去别的话题，拖延时间，叫许念节挂不了电话。
“其实……”许念节应付半天，终于憋不住了，横竖都是死，不问一次能不能借钱，以后指定后悔，“新意，其实我不只是问候你一下，是真的有事情找你。”
李新意长长地哦了一声：
“什么事儿啊？”
听得许念节心惊胆战：“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
“找我借钱。”李新意干脆地打断他。
许念节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或不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尊严像一面镜子碎了一地。
李新意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查找什么，再开口换了一副口气，严肃道：“我没忘了当初你的态度，所以我不会帮你。”
……情有可原。
许念节很轻很轻回答了一声，轻到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仿佛思绪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灵魂飘出□□浮在半空看着自己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你要多少钱？”
所以当李新意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时，许念节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愣道：“啊？”
李新意不耐烦道：“我问啊，你要多少钱？”
许念节想了想，李新意都不打算帮他了，告诉人家也没用，还丢脸，就说没多少，不说了。
谁知电话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念节攥着手机，耳朵静静等待着声音，却什么也没等到，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李新意的声音突然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的许念节你不要不知道好歹，我根本不把你当朋友了，你还联系我是什么意思？我不管你有多缺钱，给你一百万你拿着钱滚，再敢给我发一条消息！”
“我回国找人收拾你。”
最后一句话声音缓下来，周围似乎有人在安抚李新意，但他依旧是咬着牙说的，许念节能听出来。
他被吓蒙了，手忙脚乱挂断了电话。
但是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是李新意。
怎么办？
许念节慌得关了机，躲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深呼吸。
因为赵与焉还没起床，他没敢开灯，昏暗的光线从门缝透进来，留下一条光在浴室玻璃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许念节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他脑子像被榴弹炸过了，一片坑坑洼洼，又疼又麻。
记忆中李新意一直以来在他面前都是淡淡然的样子，从没发过脾气，今天是怎么了，太反常了……
突然手机响了一下。
收到一条短信。
许念节瞪大了眼睛，伸长了脖子，几乎要钻进屏幕里一探真假。
个十百千万……还真是，一百万。
李新意竟然是认真的。
一百万啊……手机在许念节手里忽然像定时炸弹一样烫手，他没忍住丢了出去！
一百万！
他赶紧给李新意打电话，但是打不通，发微信，发现被拉黑了。
手机砸在浴室玻璃上的声音吵醒了赵与焉，他探进来脑袋，眼睛还迷糊着半睁不睁：“哥……咳，”刚起床嗓子还黏黏糊糊的，“你干嘛呢？起这么早，才七点。”
许念节赶紧捡起手机，搂着赵与焉回床上继续睡觉了，不过赵与焉是倒头就睡，他是装睡。
闭上眼睛就看到一个巨大的“1000000”漂浮在空中。
下意识的，他攥住了一旁赵与焉的手。
赵与焉在睡梦中回握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梦话。许念节撑起胳膊看他的睡颜，情不自禁笑了。
至少有钱了。
——
起床之后九点多了，赵与焉给许念节做了早饭，蹲在地板上刷手机。
许念节叫他也一起吃，赵与焉说他做饭的时候顺嘴吃过了，不饿。
“那也不能蹲在地上啊。起来，累了回床上躺着，你还没过恢复期呢。”许念节咬了一口包子，走过来拉赵与焉。
赵与焉抬头，眼睛亮晶晶，举起手机给他看：“哥，我找到工作了！”
“是吗？哎哟，”许念节在他旁边蹲下，笑嘻嘻朝他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家小孩真厉害。”
他不支持赵与焉以现在的身体状况去工作，但他理解赵与焉一直在家呆着很闷，找点事儿干也挺好。
现在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许念节觉得呼吸都有底气了许多，两个人把手机丢一旁贴在一块吻了半天，赵与焉扭开脸说：“哥，那我明天去面试可以吗？”
“去呗。”
“那我要是应聘上了，可能就不能经常在家陪你了。”
许念节这才明白赵与焉的顾虑，他现在虽然没债务了，但也没工作了，整天在家呆着，无所事事。
让他出去找个工作吧，当老板当久了，给别人打工他还真习惯不了。
许念节不以为意道：“你该干嘛干嘛，不用在意我。找份工作也挺好的，帮我分担一下养家糊口的重任。”说着开玩笑般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靠在赵与焉身上，“以后这个家就指望你了，哥就靠你养我了。”
脸侧传来温柔温暖的触感。
“可以。”赵与焉摸了摸他的侧脸，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肩头。
“你以后就靠我吧，哥，我对你好。”
“你别去上班了。”
许念节看不到赵与焉认真的神情，以为他是顺着自己的话开玩笑，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第二天赵与焉去面试的时候，许念节送他到小区门口，并没有回家，打了个电话，和某个知名婚戒店的店员约了时间，去挑戒指。
到店里之后，店员热情地拉着他介绍。
许念节本来打算花十几万买个看得过去的就行了，剩的钱，以后好好跟赵与焉过日子。
一百万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还完房贷也就能剩个二三十万，绝不能一口气花光。
可是，许念节耳根子软，架不住店员一顿劝，什么“一辈子就这一次”“女孩子都喜欢亮闪闪的钻石呀”，他不好意思说他要和一个男生求婚，支支吾吾地说：
“谢谢，普通的款式就可以了。”
店员见许念节气质不凡，长得也好看，心里猜测他肯定有钱！非要给他看一款镶了一圈碎钻的方钻钻戒，闪到人眼痛的那种。
许念节戴在自己手上就忍不住“哇”一声，确实不是一般的漂亮，于是问了价格。
店员激动地说：“先生你眼光真的很好呢，这款有新年折扣，二十八万八千八，顺风顺水又发发，最快两天就能出货。”
一听到价格，许念节瞪大了眼睛，哀嚎一声，颇为痛苦地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店员跟上来，竖起两根手指：“先生我跟您说实话，大实话——这一款，您买了绝对不会后悔的，这是爱情的结晶，是您爱他的具象化证明。您想想看，在一个浪漫的夜晚，您单膝下跪捧出这枚戒指的时候，他该有多惊喜……”
许念节不知不觉就被带着幻想出了那样一副画面：赵与焉捂着嘴，俊脸因为惊喜而露出夸张的神色，亮闪闪的眼眸充满幸福，比钻石还要耀眼夺目。
他满血复活一般坐直，掏出卡给店员：
“结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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