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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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节心里一咯噔。
他进店一看，还是有几个客人在的，于是打算先安抚一下这个女人，避免事情闹大，吓跑了客人。
影响营业还是小事，传出去负面新闻就不好了。他做小本买卖的，全依仗日积月累，一个一个客人垒起来的好口碑。可女人依旧不依不饶：“我的医药费你是不是应该付一下？你的店员把我打成这样！我都没办法上班了，你赔我工资！还有我儿子，你把他藏哪儿了，你敢不敢说！”
许念节礼貌请她到办公室一坐，毕竟快到下班下学的人流高峰时间段了，两个人堵在店门口非常影响客流量。
“别碰我。”女人侧身避开了他，仿佛许念节是什么恶人，用质疑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接着露出手机二维码，“现在就转给我，一万五，一分不能少。”
许念节强压怒火，表面微笑：“女士，这属于敲诈行为。”
“你店里的人打了人还想赖账？你欺负我是个女的是不是？”女人拔高音量，立刻引来客人们询问的目光，许念节陪笑着说“没事没事”，转头咬牙切齿道：“不是，你到底想干嘛？就为了这点钱，三天两头来骚扰我们？”
“就为了钱。”
“上次在三圣医院的检查费我已经付过的，你也答应我不会再来闹事了。”
“你记错了吧。”女人笑道，用拐杖咚咚敲地面，“我说的是，等我出院了，砸烂你的店。”
“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女人鼻子哼气，眼神不屑，用拐杖推开门走了。
这么一闹，许念节一晚上都没心情工作，他总有种预感，这个女人会一直纠缠下去。
快打烊的时候，赵与焉给他发了几条无关痛痒的问候，问他几点回家，看得许念节更加心烦意乱。
他把手机倒扣在吧台上，闷了一杯低度数的清酒，手边已经有其他六七个空杯子了。
Andy摘下围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背着挎包，站在吧台外，夺走许念节手里的酒杯，叹道：
“老板，你少喝点吧，最近店里都不挣钱，你还一直往里搭钱……”
“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哎呦，您是，您是！”
Andy见他火气这么大，就不再劝他，边往外走边带上毛线帽子，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提醒道，“老板，你还是早点回家吧，今天预报气温要降到零度以下，附近几个区都下小雪，路上都结冰了。”
“哦。”许念节心不在焉，随便听一听，没放在心上，又仰头闷了一杯清酒。
赵与焉跟他家里人的矛盾迟早要想个办法解决，不然倒霉的就是他了。
第二天，果然那个女人又拄着拐杖，画着浓妆来了。
许念节真怀疑她瘸腿是装的，也动了报警的念头，可是一想到对方是赵与焉的妈妈，还是决定再忍一忍，给人家塞了一瓶八百八十八的红酒，只求她最近别来店里影响他做生意。
许念节知道，如果他报警这女人肯定就不敢再来了。
可是，她好像能洞察许念节的心思似的摸准了他不敢报警，还嘲讽了他一番，骂他长得像娘娘腔，打扮得像男模，是不是背地里当小白脸赚大钱赚不够才来开这个不三不四的酒吧什么什么，把他的乖儿子带坏了。
许念节哈腰点头，十分心痛地又拿了一瓶香槟塞进女人的小皮包里。
女人冷笑一声，才走。
主要是许念节心虚，他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他有错在先，是他先把赵与焉偷偷养在自己家里了，还舍不得放人家走。
而且两个人的关系现在还有点……难以言说。
说难听点简直是上不了台面。
要是赵与焉妈妈知道，非当场把他打进住院部不可。
所以就忍一忍吧。
距离跨年夜只剩不到半个月了，酒吧街上各家各户都铆足了劲准备大赚一笔，这个节骨眼上，Slover的口碑万一受到影响，亏得可不是一点半点，恐怕这个冬天就要白干了。
那样的结果，许念节接受不了。
第三天再次赶走泼妇般的女人后，店里的客人明显少了一大半，许念节慌了，忐忑不安地给赵与焉发消息：
【快年底了，你要不回家看一眼？】
【就当报个平安，我怕你妈妈担心你。】
过了十几分钟，赵与焉也没回。
许念节啧声叹气，转着酒杯，看着窗外阴暗漆黑的天色中已经飘起了淡淡的白色雪花，橘黄色的路灯下，灰白的路面结出一层冰碴。
看起来走一步滑三步，确实挺危险的。
许念节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天不好，今晚我不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结果下一秒，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许念节不小心摁到了“拒绝”，赶紧再打回去，看到赵与焉趴在床上，脸蛋通红，眼睛半睁不睁，额头上还有豆大的汗珠，声音也哑了：“喂，许哥？你下班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哦……我好像发烧了，你能回来陪陪我吗？”
“我*你怎么回事？半天没看着你你就……”许念节真恨自己不能钻进手机屏幕里抱住赵与焉，摸摸他的脸。
许念节一边收拾东西锁门一边往外走，焦急地问，“别怕啊，哥马上回去，你量体温了吗，多少度，吃退烧药了吗？”
他越是急越是锁不好门，手抖得厉害。
“38度，没找到药在哪里……”
“笨死你算了。”
“我没事，哥，咳……咳咳你不回来也没关系，工作更重要……”
这招对许念节百试百灵，他微怒道：“我*赵与焉你是不是烧傻了，什么能比你重要？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不是的，哥，……”
许念节深呼一口气，把刘海往上拨，风中飞舞的雪片在他指尖融化：“好了，等我回去吧，乖点啊，盖好被子。”
“……还要多久啊。”
听着赵与焉软软呼呼中带着点失落的语气，许念节好恨自己没有翅膀不能一秒钟就飞回他身边。他柔声细语像哄小孩子似的一顿安抚，保证半个小时内绝对回去，赵与焉才允许他挂了电话。
结果晚上人少，又有冰雪，网约车特别少，app上一直显示加急叫车中，但就是没车。许念节加了钱，也没什么用，在寒风中急得直打转。
他回想起手机里赵与焉虚弱的小脸，心疼坏了。就在他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的时候，马路对面的一排物件令他眼前一亮。
许念节匆匆穿过马路，差点在冰面上滑倒，扫了个共享单车，哼哧哼哧骑了半个小时终于到家了。
“赵与焉！”
“赵与焉！”
一开门，许念节上气不接下气地扯掉围巾，随手一丢，看到卧室里亮着床头灯，就冲了进去。
淡淡的灯光照亮床边的地毯，地毯上蜷缩着一个发抖的人影。
许念节衣服都没换，稀里哗啦打开抽屉翻出体温枪，跪在地毯上在赵与焉脑门上一扫。
“诶？”
许念节挑起眉毛，又扫了一下。
依旧只有37度。
“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赵与焉睁开眼睛，似乎才发现许念节回家了，张了张干涸起皮的嘴唇，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奇怪了。”许念节俯身贴上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赵与焉的额头，有点烫，但也说不上多烫。
当他想要起身的时候，后脖颈被摁住了，紧接着嘴唇就被咬住了。
他怕压到赵与焉，不得不双手撑地，跟做俯卧撑似的，一会儿就撑不住了，向旁边一歪，赵与焉顺势跨坐在了他腰上俯身又亲了下去。
“唔……你骗我！”许念节在一个接一个的吻的间隙发出控诉，“唔……”
“没有骗你，我真的不舒服。”赵与焉拉着许念节的手往下摸，沉声如鬼魅般勾引道：
“这里不舒服。”
许念节的脸一下就红透了，“什，么么……”
赵与焉一边哼笑一边舔他的耳垂：“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别在这里吧……”
“那我们去床上。”
“别了吧，我明天要上班。”许念节推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拦腰拽回去。
“你每天都去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不上班怎么养你……诶。”许念节看见赵与焉被扯开的衬衣下面露出的雪白肌肤，心头一震，从膝盖到腰腹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心知今天晚上是逃不掉了，干脆放任自己沉浸在欲望中。
“好吧……明天我唔……不去了……”
不知不觉，这样欢愉放纵的日子过去了一周，等Andy加班加到忍无可忍直接找上家门的时候，许念节才猛然从床上爬起来。
他意识到再不去上班真要没钱了！
他的小酒吧房租六千，人工一万二，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一个月少说三万的成本。为了省钱，许念节才天天把自己当驴使，又当老板又当员工。
这几天他不在，全靠服务生们你替我我替你加班加点才撑起来，许念节有点愧疚，因为这几天他在家跟赵与焉过得真是的太舒坦了，把时间都忘记了。
“不好意思Andy，我今天晚上就去值班，你休息两天吧，辛苦了。”许念节心虚地套了一件高领的毛衣，遮住肩头斑斑点点的红痕，走到家门口拍了拍门外Andy 的肩膀。
谁知Andy竟然摇了摇头，用爬满血丝的的眼珠盯着许念节。
一副死不瞑目的僵尸爬出坟墓的模样。
许念节顿感不妙，忙问他发生什么了。
Andy的眼角耷拉下来，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老板……我们好像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雪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