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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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被人砸了，值钱的物件全被偷了。
许念节以为自己听错了，怪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Andy就又重复了一遍。
他告诉许念节，就在昨天晚上，一伙人闯进店里，一问许念节不在，相视而笑，二话不说就开始乱打乱砸。
现在不仅要赔房东装修费，还要补偿被误伤了的几位客人，初步估算一个人就得十几万。
损失的酒水物料还没算，十几万也是有了。
许念节好像没听明白，脸上没有表情，呆呆地扶着门框。
说起来，这间酒吧也算是许念节人生中唯一说的出口的骄傲了。
他大学毕业之后没上过一天班，靠朋友李新意的慷慨投资，一出校门就当上了酒吧老板。就连Slover这个名字，都是李新意帮忙取的。那时候经济好，他俩不用看店，在家躺着也赚了不少钱。
后来李新意出国，许念节一个人经营不过来，收入逐年下滑，但好在他是个物欲低的人，日常开销不大，一个月除掉房贷水电费，两三千块就够花，也就没放在心上。直到今年行情差得跟狗屎一样，许念节才不得不上点营销手段，试图挽救他的小酒吧。
什么团购啊直播啊探店啊，能用上的都用了，说有效果倒是也有，但想让Slover起死回生，恢复从前的超高流水就是痴人说梦了。
反正就这么凑活着开店，收入在同龄人里也算不赖了。
周边的店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Slover挺了一年又一年，许念节有时真觉得自己身上有点幸运buff，不管大环境多糟糕，他都能稀里糊涂混上一口饭吃。
不是没想过会有意外降临的那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以这种形式降临，如晴天霹雳般震得许念节定在原地，魂已经碎了。
Andy哭丧着脸说：“怎么办啊老板……光装修重整的费用，我们就得搭上一年的利润了，你看——”
他举起手机里的几张表格图给许念节看。
许念节数学挺差的，不会算账，店里的进账出账，都是Andy帮忙计算好了，隔一周给他看一眼。许念节只知道大概的流水和成本，毕竟兜里进了多少钱谁都能数清楚，但你要问他那些起起伏伏的柱状图曲线图什么含义，他就抓瞎了。
看不懂。
见他还是一脸茫然没睡醒的样子，Andy“哎呀”一声，恨铁不成钢，一把抓着他的领口“咚”一声摁在门上：“给点反应行不行，这可是你的店，损失多大你看清楚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啊？几十万都能买一条人命了你就不着急？”
许念节下意识回头看卧室里的男人。
这么大的动静，这个人都不说出来看他一眼，都不怕是坏人抢劫吗？赵与焉是不是不在意他了。
Andy加重了力道 ，许念节才回神，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只窜后脑勺，他终于理解了Andy 的话，他的小酒吧好像真的完蛋了。
“摇头晃脑干什么，你有毛病吧，我们都指着这份工作吃饭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清闲，不用养家糊口。诶，诶！”
Andy来的时候还抱着和许念节一起商量对策的心态，看到许念节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火气就上来了，抓住他的下巴逼他跟自己对视：
“你装什么萌呢，我大老远跑过来是想听你说一句能让我安心的话，你可倒好，几天不见脸都圆了一圈，以前瘪得像个干尸似的，怎么这么有气色，吃小孩了？许念节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Andy跟他认识也有五六年了，说是员工和老板，其实私下里更像朋友，偶尔也会直接喊他的大名，但是像今天这么气急败坏，还是第一次。
“我？”
许念节推开Andy，他怎么可能心中没有波澜，有句老话叫哀莫大于心死，许念节觉得这会儿他估计就是心死了，死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一点也不伤心，可以说什么情绪都没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了，两手放在膝盖上止不住地颤抖。
他接受不了，也不想接受。
到底凭什么对他穷追猛打，就因为他跟赵与焉……许念节灵光一闪，冲进卧室，Andy在他身后大喊“你别想跑”。
于是，两个人一起冲进了卧室，就看到赵与焉晃晃悠悠刚坐起来，上半-身光着，没穿衣服，被子滑到他大腿根，下半-身，也没穿。
许念节还好，一时只是因为惊讶僵住了，Andy像眼睛被人戳瞎了一样惊声尖叫，飞似得逃离了这个房子。
走的时候还记得把门带上了。
“咣当”一声响，赵与焉朝他露出慵懒的笑容，“早上好，哥。”
许念节被迷得腿软，但以他现在的心境，也说不出早上好，闷闷地“嗯”了一声，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着衣柜。
这个时候，巨大的恐惧和迷惘才袭来，好像四周有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逐渐靠近，剥夺了他鼻腔里的空气。
许念节把头埋在膝盖里，大口喘气，滚烫的眼泪砸在地板上。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有一双手放在他的后背，轻轻拍打。
“哥，想哭就哭吧，你还有我呢。”
许念节抬起头，鼻尖通红，眼眶里的泪扑簌簌往下掉，几根沾了泪水的头发丝贴在鼻梁上。
怪可怜的。
赵与焉有点后悔了：“哥，其实……”
许念节吸了一下鼻子，泪眼汪汪看着他。
“没什么。”
这个瞬间，赵与焉决定暂时还是不告诉许念节真相，他跪在地上，拨开许念节脸上的头发丝，抱住了他，力度大到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久久不愿意松开。
“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声音像摇篮曲一样安抚着许念节的内心，许念节慢慢止住了眼泪，似乎真的从赵与焉的身上汲取到了能量。
他努力笑了一下，把脸埋在赵与焉颈窝，嘴唇碰到他的下颌骨：“对不起啊，之后一段日子……哥可能要让你过苦日子了。”
“你想回家就回。”
赵与焉偏头，嘴唇和许念节的碰在一起，轻轻舔着，“不要。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许念节没有问“真的吗”“你没骗我吧”这种话，他觉得不用问，没必要问，从今天这一刻起，他永远相信赵与焉不会骗他。
——
到了晚上，一天没吃饭的许念节还是没有饿意，魂不守舍地窝在沙发里不愿意动弹，愣愣盯着天花板。
赵与焉一打开客厅的落地灯，他就捂眼睛哀叫。赵与焉无奈又关了灯，摸黑爬过来，端着碗给许念节喂白粥。
粥里加了瘦肉和青菜，微微带点咸，既能补充盐分，也能补充水分，还有蛋白质和维生素。
赵与焉好久没煮过粥了，觉得费劲，还寡淡无味，还要卡着时间，短了不够稠，久了糊嘴，烦都烦死了。
为了许念节他捏着鼻子看着闹钟熬了半锅。
“哥，哥，起来，稍微吃点东西吧。”赵与焉用胳膊垫起来许念节的脑袋，用勺子硬往他嘴里塞。
许念节犟得很，就是不张嘴，还把头偏到了另一边。
赵与焉用手掰回来，指缝里摸到了凉丝丝的液体，放下碗，语重心长道：“哥，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哭也哭不死，还是得面对现实，把自己饿出病了还得上医院，又是一笔钱，我问你，划算吗？值当吗？”
许念节抽泣不语，手捂着脸，面对沙发靠背缩成一只虾子。
“没钱我们就赚，你打一份工我打三份工，总能还清的，而且Andy不是报警了吗？他也看见那几个流氓的长相了，说不定过两天就抓到了，哥，你往好的方面想，好不好？”赵与焉挠他的脖子，“好不好？”
许念节本来就很伤心，再看见赵与焉这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不离不弃，一时间感动得哭得停不下来。
但是吧，他不好意思让赵与焉看见，便装作不肯吃饭的样子偷偷擦眼泪。
赵与焉一挠，他就咯咯笑了，赵与焉眼疾手快端起碗，趁机喂进他嘴里大一口粥。
“小火车来咯——”
“张嘴，啊——”
赵与焉像逗小孩一样逗他吃饭，许念节忍俊不禁，想起来小时候生病了妈妈也会这样哄他，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哥……你又怎么了……”赵与焉不敢闹了，放下勺子，慢慢闭了嘴。
许念节翻了个身，沙发发出衣料摩擦的声响，他无声地望向赵与焉，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你也会离开我吗？”许念节努力克制不让声音颤抖，但似乎不太管用。
昏暗的客厅里，两个人注视着彼此。
“未来，有一天。”
“哥——”赵与焉无奈地拖长尾音，摇头。
“万一我还不上钱呢，万一我，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等到那一天，……”
不等他说完，赵与焉钻进沙发里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像搂小猫儿似的，一下一下顺毛。
许念节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男人怎么就对他这么好呢？哪怕他人生失败一无是处失业负债也不愿意离开他吗？
这是感激还是喜欢，还是爱？还是别的什么。
许念节不敢想了。他让赵与焉赶紧从他身上下去，“我说正经的，赵与焉，你得，”他一根一根掰开赵与焉瘦长的手指，“为你自己考虑，我这个年纪，可能没有未来了……唔。”
赵与焉狠狠堵住了他的唇，唇齿交磨间，许念节再一次产生了想哭的冲动，“别这样……”
“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因为我……”
我会动摇的。
我会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哪怕你和我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幸福快乐。
“哥，你喜欢我吗？”赵与焉在亲吻的间隙问他。
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两人又贴得很近，许念节看不到赵与焉的表情，一边努力回应他的吻，一边说：“……唔，还行唔！”
赵与焉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咬得更卖力了，许念节痛得流泪，忍不住了只好说了“喜欢”。赵与焉才放开他。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面对困难呢？”
面对赵与焉的追问，许念节窘迫得头埋在他胸前，一个字不敢说。
赵与焉嗤笑，在他肩头低声道：“哥，你不答应我就继续了……”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结实地顶到了他的大腿根，许念节吓得连忙叫“好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不过赵与焉也没放过他，拽着他在沙发上做了一回，一直到半夜。
落地灯淡淡亮着，赵与焉裹着小熊毯子在地板上睡，许念节窝在沙发里目不转睛划拉手机，终于刷出来他的银行卡余额。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他掰着手指头，用那考数学从来没及格过的小脑瓜开始认真计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