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打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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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桂花香气，比往日里更浓了几分。清甜的香氛裹着微凉的风，在街巷里绕了几圈，最后落在便利店的玻璃窗上，晕开一层朦胧的暖。乐迟站在熟悉的窗边位置，指尖捏着温热的豆浆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腹渗进来，暖融融的熨帖着掌心，像极了心底此刻的温度。
秦叶舟坐在他对面，正低头拆着金枪鱼饭团的包装。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动作依旧是慢条斯理的斯文，连撕开包装的弧度都恰到好处。晨光斜斜落进来，落在他的发顶，给柔软的黑发镀上一层浅金的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将那份平日里淡淡的清冷，揉得只剩少年人的温润。
“昨天练的上篮，今天放学再巩固一下？”秦叶舟抬眼，目光落在乐迟脸上，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你的手感找得很快，再练两次就能稳住了。”
乐迟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咬了一口饭团，软糯的米饭混着鲜香的金枪鱼酱，在舌尖化开熟悉的甜香。他含糊着应了一声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豆浆杯的纹路，脑海里闪过昨天球场的画面——秦叶舟扶着他腰侧的那一下触碰，指尖擦过发丝的温柔，还有进球时那人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都清晰得像是就发生在眼前。
“慢点吃。”秦叶舟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豆浆还是热的，别急着咽。”
乐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角，指尖相触的那一点温热，让他的心跳又悄悄快了半拍。他不敢抬头，只盯着眼前的饭团，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面投来的目光，不算灼热，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让他的耳根都泛着淡淡的粉。
两人的早餐吃得安静，却半点都不觉得尴尬。便利店的轻音乐依旧舒缓，窗外的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走过，自行车的铃铛声清脆悦耳，混着桂花的甜香，凑成了秋日清晨最寻常的光景。
只是这份寻常，因为身边坐着的人，变得格外珍贵。
乐迟发现，和秦叶舟在一起的时候，连沉默都变得格外安心。不用费力找话题，不用刻意迎合，只要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呼吸，看着窗外的晨光，就觉得心里填得满满当当，软乎乎的没有一点空隙。
吃完早餐，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朝着学校的方向走。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肩并肩的距离不远不近，手臂偶尔会在走路时轻轻相擦，每一次触碰，都让乐迟的心跳漏跳半拍，却又舍不得躲开。
“昨天王子嘉发的朋友圈，你看到了吗？”秦叶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乐迟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连耳根都烧得滚烫：“他……他发了什么？”
他昨天打完球只顾着开心，根本没看手机，此刻被秦叶舟提起，心里又慌又窘，生怕王子嘉那张嘴没把门，发了什么出格的内容。
“没什么。”秦叶舟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就拍了张我们打球的照片，配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我看他评论区都炸了。”
乐迟的脸更红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王子嘉的性子他最清楚，看热闹不嫌事大，指不定配了什么引人遐想的文案，此刻怕是全校都知道他们俩一起打球的事了。
“他就是乱发，你别往心里去。”乐迟连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紧，“我回头肯定说他。”
秦叶舟摇了摇头，脚步依旧平稳，语气里的笑意藏不住：“没事，拍得还挺好看的。晚霞落在你身上，很亮。”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乐迟的心底砸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没想到秦叶舟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在那人眼里，连自己练球时的样子，都是好看的。
心里的甜意翻涌上来，冲淡了窘迫，只剩下柔软的欢喜。乐迟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果然又碰到了王子嘉。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背着书包，嘴里叼着面包，看到两人并肩走来，立刻挤眉弄眼地凑上来，胳膊肘撞了撞乐迟的胳膊：“哟，二位又一起吃早餐啊，感情升温得够快啊。”
“你闭嘴。”乐迟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推开他，却没用力，只是小声警告，“昨天的朋友圈赶紧删掉，不然我跟你没完。”
“删什么删？”王子嘉挑眉，一脸得意，“我那照片拍得多好，氛围感拉满，好多人都问我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呢。”
“王子嘉！”乐迟急了，伸手去捂他的嘴，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秦叶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乐迟手忙脚乱的样子，看着少年泛红的脸颊，看着那份藏不住的青涩与欢喜，心里也跟着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直到上课铃的预备声响起，王子嘉才笑着跑开，临走前还冲乐迟比了个鬼脸，嘴里喊着：“下午球场见，我继续围观！”
乐迟看着他的背影，又气又笑，脸颊却依旧烫得厉害。秦叶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走吧，快进教室了，云淡清该记名字了。”
“嗯。”乐迟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教学楼。
二楼和三楼的楼梯口，依旧是两人分开的地方。秦叶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乐迟，眼底的光温柔得像揉碎的晨光：“下午放学，老地方等你。”
“好。”乐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秦叶舟笑了笑，转身走上楼梯。乐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的欢喜像揣了一颗蜜糖，从舌尖甜到心底。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度还没降下去，那份悸动却久久不散。
回到教室，刚坐到座位上，乐迟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侧过头，对上同桌赵甜的目光，女孩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乐迟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他和赵甜做同桌也有半个学期了，平日里相处得还算融洽，偶尔会一起讨论功课，分享零食，算不上亲密无间，却也是和睦的同学。可自从昨天开始，赵甜看他的眼神就变得怪怪的，不冷不热，带着几分刻意的疏远，像是有什么心事，却又不肯说。
“你……是不是不舒服？”乐迟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赵甜的身体僵了一下，指尖攥着笔杆，沉默了几秒，才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没有，就是有点犯困。”
说完，她便低下头，翻开课本，不再看乐迟，也不再说话。
乐迟看着她的侧脸，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也不好再追问。他能感觉到，赵甜似乎在刻意避开他，这份疏离来得莫名其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却又无从下手。
整个上午的课，乐迟听得还算认真，只是偶尔会走神。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吹，便有几片落叶簌簌落下，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落在地上，铺成一层浅浅的金。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不再是密密麻麻的篮球图案，而是偶尔会写下一个小小“舟”字，写了又划掉，划掉又写，直到草稿纸的角落，都被这个字填满，自己却浑然不觉。
课间的时候，王子嘉跑过来找他，趴在他的桌子上，一脸八卦地问：“乐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秦叶舟？”
乐迟的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黑渍，他的脸颊瞬间红透，慌忙把草稿纸合上，声音都有些结巴：“你……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同学，一起打打球而已。”
“同学？”王子嘉挑眉，一脸不信，“哪个同学会天天一起吃早餐，一起打球，眼神还黏糊糊的？乐迟，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
乐迟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他低着头，不敢看王子嘉的眼睛，指尖抠着桌角，声音细若蚊蚋：“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他不是不想承认，只是不敢。
这份藏在心底的心动，太过敏感，太过青涩。他怕说出来，会被人当成异类，怕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会给秦叶舟带来困扰，更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连现在这样并肩走路、一起吃饭的安稳，都变得不复存在。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带着这样的胆怯与顾虑。像揣着一颗易碎的琉璃，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独自欢喜，独自珍藏。
王子嘉看着他窘迫的模样，也不再逼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温柔：“行，我不说了。但乐迟，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坏事，不用觉得羞耻。”
一句话，让乐迟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柔软。他抬头看向王子嘉，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还有几分不知所措。
王子嘉冲他笑了笑，站起身：“放心吧，我嘴严，不会乱说的。下午球场见，我给你们俩当啦啦队。”
说完，便转身走了。
乐迟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秋阳，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王子嘉说得对，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可这份喜欢，终究是太过隐秘，太过沉重，让他不敢轻易触碰。
他只能把这份心动，继续藏在心底，藏在每一次和秦叶舟对视的目光里，藏在每一次并肩行走的脚步里，藏在每一次温柔的笑意里。
终于熬到了下午放学。
铃声一响，乐迟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这一次，他没有等王子嘉，只想快点到球场，快点见到秦叶舟。
秋日的午后，阳光依旧温软。金色的光线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篮球场上，落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还有草木的清新气息。秦叶舟已经在球场了，依旧是那件黑色的运动T恤，手里拿着篮球，正在原地运球，动作流畅而沉稳。
听到脚步声，秦叶舟抬起头，看到乐迟，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乐迟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脚步不自觉地放轻，走到他面前，脸颊微微泛红：“我来晚了？”
“没有，我也刚到没多久。”秦叶舟摇了摇头，将手里的篮球抛给他，“今天教你投篮吧，定点投，比上篮简单些。”
“好。”乐迟接住篮球，指尖传来熟悉的温热触感，心里的欢喜一点点漾开。
秦叶舟依旧耐心，站在他身边，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告诉他手肘要抬高，手腕要发力，目光要盯着篮筐的中心点。乐迟学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秦叶舟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生涩，投出去的篮球，偶尔会偏离方向，偶尔会砸在篮板上，却再也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慌乱。秦叶舟就站在他身边，不疾不徐地指导，偶尔会伸手扶一下他的手肘，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他的心跳一次次加速，却也让他的动作越来越稳。
“对，就是这样。”秦叶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呼吸，“手腕再用力一点，看准了再投。”
乐迟深吸一口气，按照他教的姿势，屈膝，抬手，发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砸进了篮筐里，篮网晃了晃，落下细碎的光影。
“进了！”乐迟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不靠任何人的帮助，自己投进一个标准的定点球。那份喜悦，比昨天上篮进球时，还要浓烈几分。
秦叶舟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他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乐迟的头发，力道依旧轻柔，带着几分纵容的宠溺：“进步很快，越来越厉害了。”
乐迟的身体僵了一下，鼻尖萦绕着秦叶舟身上的气息，是阳光和汗水混合的味道，干净又清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头顶的触感，温热的指尖划过发丝，像是羽毛拂过心尖，让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任由秦叶舟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发顶，心里的悸动，温柔又绵长。
不远处的篮球架下，王子嘉靠在那里，看着场中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看着乐迟泛红的脸颊，看着秦叶舟温柔的眉眼，看着两个少年在秋日的阳光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磨合，那份青涩的心动，在温软的时光里，慢慢发酵，慢慢绵长。
夕阳渐渐西斜，天边的晚霞又染开了一片橘红。篮球场的光线慢慢暗下来，秦叶舟停下动作，接过乐迟手里的篮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天色不早了，再晚回去，家里该担心了。”
“嗯。”乐迟点点头，也抬手擦了擦汗，额前的碎发被濡湿，贴在额角，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球场。晚风微凉，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人行道上，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长长的，依偎着，再也分不开。
“明天早上，还去便利店吗？”乐迟犹豫了片刻，还是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秦叶舟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他用力点头：“去，我依旧早点过去等你。”
“不用等我，我们可以约个时间。”乐迟连忙道，“我怕我起晚了，让你等太久。”
“没关系。”秦叶舟笑了笑，“等你，不觉得久。”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进乐迟的心底。他看着秦叶舟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柔和而清晰，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剧情，没有跌宕起伏的波折，只是在秋日的晨光里一起吃早餐，在温软的晚霞里一起打球，在昏黄的路灯下一起走路。简简单单的陪伴，安安稳稳的靠近，就足以让心底的欢喜，溢得满满的。
走到岔路口，两人依旧是挥手道别。
“明天见。”秦叶舟对着乐迟笑，眉眼弯弯。
“明天见。”乐迟也笑，眼里盛着星光。
秦叶舟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后，乐迟才转身往家走。脚步依旧轻快，心里的甜意依旧绵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还残留着秦叶舟指尖的温度，温热的，柔软的，像是能一直留在那里，不曾散去。
回到家，吃过晚饭，乐迟坐在书桌前写作业。笔尖划过作业本，字迹比平日里工整了许多，心里的安稳，让他连做题的效率都高了不少。偶尔停下来，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会闪过秦叶舟的笑容，闪过球场的晚霞，闪过两人并肩的身影，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秦叶舟的聊天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输入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我又进步了一点。”
很快，秦叶舟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依旧是温柔的语气：“是你自己够用心，继续加油，明天我教你三步上篮的进阶动作。”
乐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只回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包。
放下手机，他趴在书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的那份心动，依旧在慢慢生长。
这份喜欢，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只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只有藏在眉眼间的温柔，只有融在时光里的欢喜。
他知道，这份心事，或许还要藏很久很久。或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或许终究会有坦诚的那一天。
但此刻，他只想这样，慢慢的，慢慢的，守着这份心动，守着这份温柔，在秋日的温阳里，在绵长的时光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欢喜。
秋阳正好，岁岁安闲。
心动绵长，来日方长。
他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慢慢喜欢，慢慢奔赴。而那个站在晨光与晚霞里的少年，会是他漫长青春里，最温柔，最珍贵的一场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打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