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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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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温乔斐习惯在工作室忙一会儿再睡觉,杨教授给了收藏馆的设计意向,他拿着铅笔在纸上琢磨初设方案。
窗外雷雨未歇,密集的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放松大脑。
温乔斐正好有了灵感,提起笔准备起个草,下一秒,他的眼前倏然一黑,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应该是停电了,最近附近在修路,再加上恶劣天气,才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砰”的一下,像是玻璃打碎的声音。
温乔斐想拿手机打个灯,发现手机落在二楼卧室了,手边也没有能照明的东西应急,他只好摸黑走出工作室查看。
听声音像是从厨房传来的,室内很黑,好在温乔斐对自家布局熟悉,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厨房,试探的喊了一声:“林既?”
“别过来,”林既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乔哥,地下有碎玻璃,担心划伤。”
温乔斐关心一句:“怎么了这是?”
“抱歉,我刚刚在接水,”林既的语气有点懊恼,“但突然断电了,杯子一时没拿稳。”
温乔斐有点好笑:“所以是吓到了?”
林既没说是不是,解释道:“我有夜盲症,在黑暗环境里、无法视物,行动会受限。”
“对不起,乔哥,给你带来干扰了。”
黑暗下温乔斐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这种时候,温乔斐能想象到他应该是低着头的,一副认错时任由处置的模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最近的电路不稳,我这儿又在郊外,不比市区,估计一时半会来不了电。玻璃碎片先放着,等白天再收拾。”温乔斐朝林既伸出一只手,“来,手给我,我先带你回房间。”
林既没料到温乔斐会是如此反应,心下微微触动,很快把一只手交给对方。
温乔斐精准地握住那只手,肌肤相触时,只觉一片冰凉粗糙。
温乔斐把人牵出厨房,语气颇有点好奇:“林既,你怕黑吗?”
林既摇了摇头,忽觉对方应该看不见,于是开口说:“不。”
温乔斐感受到手里送来的冷汗,宽慰地笑了一下,“怕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不丢脸,我也不会嘲笑你,没关系的,你就大胆地拉紧我,保证不会让你磕着碰着。”
“……”林既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温乔斐的手越收越紧,用天生冷质的声音说:
“嗯,怕。”
黑暗中温乔斐笑了一下,似乎对男生这副依赖的样子很是受用。他牵着林既拐出厨房又绕过起居室,来到室内廊道。
温乔斐用另一只手向下,想去拍林既的腰,但好像位置找的不对,这处的手感更富有弹性?
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动声色地提醒说:“抬高腿,有台阶。”
被拍了屁股的林既短暂地僵硬一下,他努力忽视自己忍不住起了反应的部位,很快抬腿照做:“……嗯。”
黑夜里彼此呼吸可闻,最后一小段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温乔斐把人送进房间,让林既坐在床边,事了他松开对方的手,“你先坐,我去把台灯打开。”
“不、不用。”林既答得稍急,拉回温乔斐的手阻止他的动作,“乔哥,我、马上准备睡觉了、不用开灯。”
“行。”温乔斐点头,不疑有他,顺便问了一嘴,“林既,你的夜盲症药物能治吗?”
林既摇头:“我是先天的,药物只能缓解、不能根治。”
“我知道了,那没事我就先走了。”温乔斐顺手在林既的头发上按了按,像长辈关爱小辈一样摩挲两下,林既不知道被触到了哪个开关,身体往后一抖。
温乔斐没料到这么个简单的动作会引来他那么大的反应,好笑道:“怎么了?”
林既抓着他的手紧了紧,掩饰道:“没,刚刚雷声太大。”
温乔斐误以为他怕打雷,另一只手也握上他,又安抚性地拍了拍,“真不需要开台灯?”
若是开了灯温乔斐就会发现他的不对劲,林既恨自己那不争气的忍耐力,只能硬着下半身道:“嗯,不需要。”
“好吧,晚安。”温乔斐没再继续待着。
直到卧室门合拢的声音响起,林既才松了一口气,他直直地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手上还残余着一点温乔斐的体温,房间里也有属于他身上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香味。
林既闭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本来不太明显的呼吸逐渐变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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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电路恢复正常,温乔斐跟林既说过今天有一个客人要来,他们准备在外面用餐,让林既不用做饭。
今天的来客是温乔斐在E国生活时期的老友,对方是E国本土人,很喜欢汉文化,尤其爱吃火锅。
温乔斐开车去机场接人,因为雨天堵车,尽管预留了充足的时间,他也只提前了十来分钟到达机场。
温乔斐也不急,他看了眼手表,十一点过一刻,还要几分钟,于是找了块稍微空旷的地优哉游哉地等着。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混纺风衣,长发随意散在胸前,身高腿长的在人群中本来就扎眼,特别是这种长得还好看的帅哥。
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靠近他主动搭话:“抱歉打扰了,不瞒你说,我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你了,不仅是因为你优越的外形条件,相比之下,你身上特别的气质更加吸引我,请问有没有机会认识一下?”
温乔斐不动声色地打量男人两眼,其实对方长得不错,一副儒雅沉稳的模样,但:“抱歉,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很直接果断的拒绝,那男人先是一愣,而后很快露出一个得体的笑:“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请问你对我哪里不满意?”
“哦,你别误会,或许我们可以先从相互认识开始,人不能一眼定生死不是吗?”
温乔斐从男人的话中能猜出对方是个极度自信的主,大概是人生太过顺风顺水,想得到的从来没失手过。
兴趣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眼定生死。第一眼就看上的,这辈子都会心心念念,相反的,第一眼若是没看上,温乔斐绝不再看第二眼。
温乔斐也扯了个彬彬有礼的笑:“非要说的话,我不喜欢戴金丝眼镜的人。不好意思,我的朋友来了。”
温乔斐说完也没等对方反应,转个弯就大步流星地把人甩在身后。
“Hi,Fei!好久不见,十分想念!我的朋友,你依旧是如此的受欢迎。”Neil放下行李箱给了温乔斐一个热情的拥抱。
温乔斐拍拍他的肩笑说:“Neil,你的中文水平见长。”
“当然,我每天都有在薛习中文。”
“算起来,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来华国了。”
“是的,我很喜欢这里的一切。”
两人寒暄几句,坐上车就直奔本地的一家老牌火锅店。Neil能吃辣,温乔斐点了个鸳鸯锅,将neil吃的肉食和他能吃的素食分开煮。
一顿饭边叙旧聊了近两个小时,因为今天下雨,室外出行不便,吃饱喝足的Neil才跟温乔斐回了别墅。
这是Neil第三次造访温乔斐的别墅,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了,他走在温乔斐前面,“我很喜欢你们国家特有的园林设计,非常有诗情画意,很适合放松时间。”
温乔斐点头:“那简单,以后常来玩。”
进了室内,两人在客厅坐下,林既把早就洗好的新鲜水果放在茶几上,又按温乔斐的意思煮了壶云雾茶。
林既观察了来客两眼,见对方是个满脸络腮胡的白人,言行举止间很是放松,应该是温乔斐的好朋友。
Neil主动跟林既打招呼:“hi小伙汁,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见锅你?”
林既觉得这个老外有点热情,其实他不太喜欢社交,不过还是答道:“很正常,我最近才来。”
Neil的手搭在温乔斐肩上:“Fei,这个男孩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也有可能是我的问题,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你们外国人在我眼里长得都差不多。”neil挠挠头说。
温乔斐只说:“他是我家的佣人。”
他们老友相聚,林既没有多作停留,默默地离开了客厅。
“Fei,这次想跟我PK哪款游戏?”
“你决定吧。”温乔斐拿出两个游戏手柄,把其中一个抛给Neil。
Neil接住:“OK。”
打了三局,温乔斐三胜,结算画面过后,他谦虚说:“Neil,你不太专心,这可不是你平常的水平。”
“哈哈,如你所见,我尽力了。”Neil心服口服地感叹,转头拍拍脑袋,突然说:“Oh,我总算想起来了。”
温乔斐疑惑:“想起来什么?”
“Sweety啊!刚刚那个男孩!你嗦的,在Pub唱歌的那个Sweety!”Neil瞪着两蓝色的眼珠,寻求认可般看向温乔斐。
温乔斐表情一松,恍然道:“啊,原来我当时是这么称呼他的?”
“Well,我没记错的!”
Neil从老朋友的语气里听出一点自满,但这个称呼在他眼里属于大众口癖,实在算不上特别。
两人玩了一下午的游戏,晚上温乔斐驱车带Neil去了一家特色餐厅,饭后Neil便提着行李转机离开,他是来华国的A市出差的,只是提前一天停留在h市见见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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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温乔斐去了施工现场,星音分部大楼的项目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施工,他要到场做隐蔽工程验收。
到了施工现场后,负责人把装备给他们:“温工,现场都准备妥当了。”
温乔斐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环视四周,发现雨棚下围了一行人,中间那人有点眼熟。
温乔斐走过去,面上带起随和的笑意:“邓总,你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来了也没让人通知一声。”
被喊做邓总的男人是工程的投资方,年纪跟温乔斐相仿,肤色略深,五官清晰明朗,是很具侵略性的长相,一双深黑色的眼睛自有威慑力,却不盛气凌人。
邓溪明转过身,见到来人先是淡淡地点点头,接着他略抬手,把周围的人都遣散开。
“嗯,临时的行程。”邓溪明给温乔斐递过去一支烟,“进度比我想象的快,辛苦了。”
“还得感谢邓总对我的信任。”温乔斐抬手推拒递来的烟,“我不抽烟的,你看你又忘了。”
“啊,对,现在想起来了。”邓溪明没有强求,他把烟送往自己嘴边点燃,眯着眼吐出一口气,“他最近怎么样?”
温乔斐愣了一下,旋即了然道:“你问付森?”
“嗯。”邓溪明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温乔斐没有直接回答:“你这么关心他,怎么不亲自去问问?”
邓溪明轻笑一声:“算了。”
温乔斐没打算吊他胃口,实事求是说:“你要是问他的生活和事业上怎么样,我只能说一切安好,至于感情方面,我也说不好。”
邓溪明微微颔首:“谢谢,这就够了。”
“温工,负责人找你,说是一楼的排水管道有问题。”一个实习生跑过来通知温乔斐。
邓溪明主动说:“你去忙吧。”
“行,那就失陪了。”
因为连续下了两天的雨,工地的路面泥泞湿滑,好在温乔斐没有洁癖,一路上一步脚印一个坑地去现场查看。
自检项目繁琐细致,温乔斐跑东跑西一上午,还没来得及吃口午饭,他又被叫去了附属楼,这边还在做土石方阶段,由于一场暴雨,导致今天的进度被拖慢。
“这块挖高填低……埋之前提前铺好管道,免得浇筑的时候再返工……”
温乔斐在给工作人员交代注意事项,哪知脚下的地面突然往下塌陷,基地的边缘是块崖坡,还没来得及做平整,温乔斐随着塌落的土块一起摔了下去。
意外来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砸到了坡底。
周围的人惊呼几声,赶忙联系了救援和医护人员。
好在没伤到头部,温乔斐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能保持清醒,只是手臂和腿上传来持续高频的阵痛,冷汗顺着额头的青筋往下滑落,他咬着牙硬是没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