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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好像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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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场开诚相见由温乔斐的一声言笑作为结束:“我说了,犯不着这么折腾。”
他提步走到门口,接着拧开把手,只见那头程杰贴着门的脑袋没来得及收住,恍一下子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一跟头:“啊哈哈,老大早啊!”
温乔斐抵住助理的脑门:“还没过年呢,磕头就免了啊。”
程杰尴尬一笑,他指指手上的袋子:“早餐,老大!你看我这周末一大清早的来给你送外卖,还没睡醒呢,我什么都没听见啊!”他目光游移过自家老板脖子上的吻痕,没敢多看。
“行了,同志您辛苦,可快进来歇着吧。”温乔斐虚拐他一脚。
程杰提着东西进门,对温乔斐身后的林既打招呼:“嗨,林先生,早上好啊!”
林既朝他点头,尴尬感后知后觉:“早上好。叫我名字、就好。”
“行。”程杰应他。
温乔斐对林既耸了耸眉,笑着揶揄道:“我已经让程杰顺道带了早餐,一起吧小保姆。”
林既才明白温乔斐说的犯不着折腾是什么意思了,他略感窘迫地点头,跟着一起去了餐厅。
早饭后,程杰问:“老大,合同我带来了,现在要给小林签吗?”
“嗯,你去工作室跟他谈具体事宜,我去二楼开个视频会议。”
“OK。”
林既跟着程杰来到一楼工作室,这里的空间开阔敞亮,几何元素的线条设计简约又极富艺术感,室内四处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建筑模型,却不会显得空间拥挤。
“咳咳,是这样的,小林。”程杰坐在会客桌上,将合同摆放整齐递过去,“作为老大的临时保姆,你务必要严格把控好老大的食品安全!”
“老大他对蛋白质过敏,平时的餐食必须严格避开高致敏食物,牛奶鸡蛋海鲜大豆坚果及其加工制品是食品黑名单,主食最好选择未加工的大米、小米和不含麸质蛋白的小麦,而不含植物蛋白的蔬菜,其中老大不吃菠菜胡萝卜,水果品类中热带水果会引发交叉过敏,选择需谨慎,除此之外的水果只吃去皮的。”
“老大的过敏症状比较严重,不能有一点疏忽,这也是他必须选择请家庭保姆的主要原因,老大很少吃外面的东西,偶尔吃点也是选择固定的几家。”
“这有一份医生给的营养食谱,可以作为参考。”
“餐食这方面是最重要的,我单独提一句,其他的合同里也有注明,小林你看看,有不懂的直接问我。”
“嗯。”林既默默把他的话记在心里。
确定没问题后他拿起钢笔在纸上签了字。
程杰说合同生效后老大会预付一笔金额,一部分是预支给林既的工资,剩下的一部分用于家庭的日常开销,并且给林既配了一辆出行专用车。
谈完后林既离开了工作室,准备先去整理行李,昨晚光顾着喝酒了,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好在他的行李并不多。
早上处理完工作,温乔斐和程杰从工作室出来,闻到了一阵饭菜香味,走到厨房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上了几道菜。
“哎,原来已经到饭点了。”程杰走过去,新奇说,“小林你可以啊,你小子看着年纪轻轻,原来还真藏着这么一把好手艺呢,真是人不可貌相。”
虽说是个小情人,别的暂且不论,乖顺懂事这方面可比他老大的“正宫”强了太多,程杰心想难怪有钱人都爱在外面养情人呢。
作为温乔斐的贴身助理,程杰是知道韩奕和自家老板的婚姻关系的,但也仅限于知道,两人感情如何不是他一个助理该打探的,老板的私人生活也不是他一个助理可以指点的。
温乔斐不知道在助理心里,林既已经被标榜为自己的小情人了。他停下脚步问助理:“留下来一起吃完饭再走?”
“谢谢老大,不过吃饭就不用了,我约了我女朋友呢,你瞧都这个点了,我得赶紧回去,不然迟到了可是要我好哄!”程杰赔笑说。
“行,女朋友最重要,你快去吧,路上小心。”温乔斐跟他道别。
温乔斐体质特殊,其实排除下来,他能入口的东西很有限,加之他在食品方面既挑剔又讲究,所以一日三餐是最让人头疼的项目。
但温乔斐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竟然觉得食指大动,他坐下尝了一小口,顿觉入口鲜美、肉质紧实,原料与调料的口感相辅相成,层次很是丰富。
温乔斐有点意外,不吝夸赞地调侃说:“林既,在做饭这块儿,你是当之无愧的行家里手,要不考虑改行开家店吧,生意肯定火爆。”
林既给温乔斐盛了碗汤,摇头说:“不考虑,只想做给、重要的人吃。”
嘴还挺甜,温乔斐当他是在对上司说的恭维话。
安静用完午饭,温乔斐去衣帽间换了件正装,因为要出门,为了遮住吻痕,他费力找来创口贴覆在比较显眼的红紫处。
他下午要回a大一趟,行程是上个月就谈好的,校方邀请了往届优秀毕业生回校做讲座,给学弟学妹们传授经验。
同时被邀请的还有付森,所以温乔斐去了一趟医院,顺路捎上付森一起往a大方向去。
付森眼尖,一上车就发现他脖子上的创口贴,一开始还关心问了一句:“脖子受伤了?”
温乔斐笑一下没说话,付森瞬间就懂了,“哦,机械性紫癜,是那天晚上那位?看来有好事要发生了。”
见温乔斐没反驳,他继续道:
“没想到你一把年纪了还爱搞这种刺激,不过,此行为有风险,还是尽量避免为好,我可不想哪天半夜接到电话听到你血栓的消息。”
温乔斐嘴上也没放过对方:“是啊,比不上你付医生,才三十岁就开始领悟养生之道了。”
车很快驶入校内,在专员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大礼堂,按流程进入主题,讲座持续了一下午,结束后,校方组了局,留大家在附近的酒楼吃晚饭,但温乔斐借口推脱了,因为他吃不惯陌生餐厅的食物。最后付森被他们强行扣下,于是温乔斐独自开车离开了学校。
远处的天空拉起几道代表雷雨预示的闪电,黑色的云压了下来,路边的树开始歪歪斜斜地晃,才不到几分钟,已经完全不见了阳光的踪影。
温乔斐原本打算晚上回温家一趟,他翻开对话框想给林既发信息告知对方不用准备他的晚饭,手指敲了两下后他还是决定打电话说。
电话拨出去后那边很快接起:“乔哥,怎么了?”
林既的声音经过听筒处理后听上去有点不太一样,多了点男生独特的鼻音,刮过温乔斐的耳朵时,似有电流经过。
温乔斐打开免提,回答说:“没什么大事,就跟你说一声,晚上我不回家吃饭。”
“你不回来吗?”可能是忽觉自己说了多余的话,林既很快改口说,“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乔斐觉得林既的语气里有那么些微的失落,透过屏幕,他好像能看到青年半垂下的眼,和打在眼下不翘却长的睫毛。
温乔斐抬头看看暴雨将临的天,沉吟了一会儿,又改口说:“算了,我现在就回去,车刚做完养护不久,但愿能赶在下雨前到家。就这么说,我开车先挂了。”
“好。”林既答得很快,“乔哥,路上小心。”
“嗯。”
温乔斐运气不错,到家时这场雨也没下下来。
室内空气里蔓延着一股花香,原来是茶几上的浅瓷瓶里装有细碎丹红的桂花。
应该是下午的风太大,庭院的桂花树被吹得七零八落,林既才拿瓶子把落花收集起来了。
“轰隆”一声,巨雷惊响,一场大雨终于舍得露面,来势汹汹地砸向屋檐。
温乔斐往窗外望去,发现林既还在室外,不知道在那忙活个啥。
温乔斐站在窗边招呼他赶紧进屋。
林既在外面捯饬了几分钟,回到室内后他的头发到衣服都是湿哒哒的,他解释说有棵幼树被吹折了,他找东西给它固定复位了一下。
温乔斐皱着眉,眼里露出不赞同:“等雨停了我再去收拾也不迟,这种天气淋了雨很容易感冒。”
“你早上浇水说过、它好不容易才拉枝,一定费了很多精力,我淋一点雨、也没关系的。”林既把湿发往后捋,睫毛上沾了水珠,随着动作轻轻一颤,就顺着脸颊滑落。
温乔斐觉得那水珠应该是滴在了自己心上,轻凉的一下,引起微微瑟索。
“也不是很金贵的树,相比之下。”
林既原本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体恤衫,现在被雨浇湿,服帖地紧吸在皮肤上,透出明显的肌肉线条和隐约肉色。
可能是觉得不舒服,林既勾住衣服下摆往上掀起一角,露出一小块腰腹,温乔斐视线不自觉往下,盯着他缓慢往上的手,像在期待什么。
但林既却停住了动作,跟才想起来一样问道::“乔哥,我在这脱,你介意吗?”
“衣服湿了,有点难受。”他又解释。
温乔斐的眼神晦暗下来,怀疑林既是故意的,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示意对方可以脱。
得到指示后,林既撩起衣摆举过头顶,很快就扯掉了湿冷的上衣,锻炼有素的男性躯体再无阻碍地展现在温乔斐面前。
看得他一时眼迷心荡。
林既的身材比例很好,是温乔斐见过的最符合他审美的头身比,肩宽腰细,肌肉分布得也恰到好处,不过分追求精壮,有着男生独有的劲韧和美感。
他很少会对一副身体挪不开眼。上一个让他发自内心痴迷的还是大一那年,教授在课堂上剖析帕特农神庙无处不彰显的斐波那契比例,贯穿了建筑从整体的立面结构,到山墙、立柱、檐部等细节的始与终。
身为建筑师,温乔斐对尺度的把握一向精准,他用深幽的目光丈量眼前的身体,侧脸曲线、颈线、腰线、臀线……
不说完全契合黄金比例,但也有着其自身的美学与和谐。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屏蔽不合时宜的美学研究,从旁边的柜子里拿来一次性毛巾递给林既,“喏,先擦擦吧。”因为家里偶尔有朋友留宿,所以常备着这些一次性用品。
林既从温乔斐的手里接过一次性毛巾,湿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温热的手心,两方温度交融间,周围的空气被搅得有些许微妙。
大概维持了不下十秒,林既才收回了手,举起毛巾往脸上胡乱抹一通。
而温乔斐的手掌在半空虚拢,将落未落,意犹未尽一般:“脸上还有一点泥渍没擦到,我帮你?”
林既的喉结滚了滚:“好。”
温乔斐拿过毛巾,轻轻擦过额角的脏污,又挪到了耳边。
“耳朵好红。”温乔斐面上是一派的正经,“是不是太敏感了。”
林既不自主地微侧过脸,紧接着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温乔斐收回手,笑他:“糟糕,喷嚏精附体了。”
“去冲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吧,到时候可别真闹感冒了。”温乔斐善意提醒。
“……好。”林既吸了吸鼻子,暗怪自己破坏气氛一把手。他没有马上转身往里走,而是拿着湿透的衣服直直地站着,问,“乔哥,你要、再看两眼吗?”
“看什么?”温乔斐不明就里。
“腹肌。”林既面不改色地说,“你好像很喜欢。”
?
有一种偷窥被抓包的尴尬感,这种体验对于温乔斐来说还真是新奇。考虑到再拖下去可能真会感冒,他有所保留道:“现在就不看了吧。”
林既垂下头,低声说:“原来不喜欢么。”
温乔斐被他清奇又莫名固执的脑回路弄得没了脾气,戏谑道:“喜欢就能随便看?林既,你干的是保姆,不是男公关。”
林既却一脸讳莫如深,张了张嘴:“乔哥,你还想、摸?”
“也…可以。”他思考一下说。
“……”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林既,你是不是不知道同性恋是什么意思?”温乔斐盯着他,目光如炬,“换一个性别来说这些,应该算是性—邀请了。”
林既瞳孔震了震,留了一句我去洗澡了就转身走开了。
温乔斐咂摸着男生的背影,品出点落荒而逃的味道,他环着胸若有所思,觉得林既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