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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出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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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施工现场回来后,温乔斐回到办公室,正好快到了下班的点,韩奕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打游戏,两只腿不修边幅地翘在落地花瓶上。
韩奕听见动静,瞄了一眼门口:“来了啊,你先坐会儿,等我打完这局。”
温乔斐没搭理他,从桌子上拿起两堆文件交给程杰,“这些是签好的,这些是不合格的,交代下去,让他们尽快改好。”
程杰:“好的老大。”
“再把这份资料上传成电子版,填好后用邮件发给我。”
温乔斐处理完工作琐事后,韩奕起身走到他面前,先是怪异地看他两眼,敲着下巴发言:“乔斐,这眼镜不像你的,太嫩了。”
温乔斐没解释,对他笑了笑:“换口味了,不行吗?”
韩奕接着话问:“你喜欢嫩一点的?”
温乔斐挑眉,耸耸肩:“对。”
程杰在后面低着头,他这个知道一点内情的人,有种替自家老大捏了把汗的心虚感。
韩奕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又问了别的:“戒指又没带?”
温乔斐说:“在车上。”
两人同乘一辆车到了老宅,韩奕的奶奶染了风寒,精神气看起来不太好,但看见温乔斐她还是笑得很开心,招呼道:“乔斐,工作一天辛苦了吧,快过来吃饭。”
温乔斐应着,又关心几句老人家的身体状况,最后让她多休息。
到餐桌上时,温乔斐发现韩奕的哥哥韩澍也在。
相比于韩奕,韩澍的长相普通多了,他们差了十岁,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这两兄弟的关系很淡,身为长子,韩澍一开始并不待见他这个弟弟,甚至有点防备和厌恶,因为他本应该是唯一的继承人,如果不是韩奕和他的妈妈突然被接进韩家的话。
后来他们是怎么冰释前嫌的呢,这得从温乔斐说起。
大概在温乔斐十八岁时,他父亲的公司面临过一次严重的破产危机,当时资金链濒临断裂,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填补空缺,情况岌岌可危,生死存亡只在一夜之间。
所有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最后还是韩奕求他哥拉了温乔斐家一把。
那个时候韩澍刚接管公司,起初听到自己这个蠢弟弟的请求时,他是不屑一顾的,温韩两家的交情并没那么深,只不过是两家的老太太年轻时结过缘而已,所以并不值得他花费精力去管温家企业的死活。
但韩奕以放弃他在韩氏应得到的股份为代价,并承诺永远不争夺继承权,这个筹码让韩澍点头同意了,于是转了温家一笔足够让他们转圜的资金,虽然麻烦了点,但对他来说并不难办。
最后韩奕对他没了威胁,自然就能看顺眼了。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情义在,后来的温乔斐才会同意牺牲三年的婚姻,帮韩奕渡过那场名誉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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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老太太留他们在家歇下,但韩奕说他晚上还有补拍任务,就跟温乔斐先回去了。
韩奕先把温乔斐送回别墅并简单道了别,进屋后温乔斐发现灯是暗的,就以为林既晚上出去了,他转身准备关门,忽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他的腰,劲卯得很大,温乔斐被晃得一灵光,手上的外套落到地板上。
因为还没来得及开灯,视线有点受限,“林既?”温乔斐喊了一句。
他被一股力气带着转了个身然后撞到门后,紧接着,一股炙热的气息扑了上来。
林既一言不发地吻上了他的唇。
“唔……林……”温乔斐被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男生的吻又急又烫,霸道地在他嘴里肆意搅动,在彼此交换的唾液里,温乔斐尝到一点酒味。
“你喝酒了?”他勉强分开一点距离,刚刚纠缠过的唇拉出一道细长的水丝。
“一点点。”
温乔斐问:“在家怎么不开灯?”
“因为刚刚回来。”林既答。
刚刚回来又喝了点酒,看来晚上是有约啊。
不知道被触到了哪根弦,温乔斐似笑非笑地拉近距离:“这就是你说的等我回家?”
“那你、会惩罚我吗?”林既舔了舔温乔斐的唇,因为贴的很近,他的睫毛扫到后者的脸颊上。
温乔斐的心也跟着颤了颤,不自觉地张开牙关方便林既的舌主动伸进来。
交缠的呼吸愈发凌乱,林既一只手搂着温乔斐的腰,另一只手情不自禁地抓住温乔斐的手跟他十指紧扣,吻得忘情间,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起先两人都没有管这阵铃声,等它终于安静,又再次响起时,林既从温乔斐的口袋里拿出那个闪着灯的手机。
“乔哥,你的。”
温乔斐拉开距离,看一眼来电显示是刚刚送他回来的韩奕,“给我吧。”
他拿过手机,开了客厅的灯,走到沙发边才接通。
“这么久才接呢,乔斐,也就你敢这么怠慢我的电话了。”韩奕在电话里戏谑地说。
温乔斐现在有点莫名的烦躁,问:“什么事?”
“哦,你眼镜落我车上了,现在出来取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温乔斐一顿,不加思考道:“知道了,你还在我家外边儿?我现在去取吧。”
“嗯,等你。”
挂了电话,温乔斐走回玄关去开门,林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眼巴巴地问:“乔哥,你要出去?”
“嗯,一会儿就回来。”温乔斐没解释太多。
出门后果然看见韩奕那辆招摇的车,他走近敲了敲车窗。
韩奕放下车窗,把眼镜递出去,在看见温乔斐的脸时愣了一下。
“乔斐,你很热吗?”韩奕眼神往下,语气有点轻佻,“脸这么红,嘴巴也有点肿。”
“韩奕,你想说什么?”温乔斐并不喜欢韩奕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对于没必要的拉扯,他向来都是直言直语。
“……”
就在韩奕还在斟酌用词时,见温乔斐突然笑起来,懒散地靠在车门前,“没错,我闲得无聊包养了一个小情人,刚刚就是在和他亲嘴,你是想听这些吗?”
韩奕挑了挑眉,“我只是随便问问,不至于开这么离谱的玩笑吧?乔斐,你不是这样的人。”
温乔斐却表现得煞有其事:“我没骗你,真有这么个人。”
“哦?所以你真闲得无聊包养了一个小鲜肉?呵,我现在倒是很想看看里面那位到底是何方神圣了,竟然能得到你温乔斐的另眼相待。”韩奕的语气有点酸,还没忘记白天温乔斐的那句喜欢嫩的。
“我说什么你都信?”温乔斐又说。
韩奕给他绕懵了:“到底是怎样?”
外头的风大,温乔斐没穿外套,皮肤冻得发红,他耐心告罄:“行了,你少管我,快滚回去吧。”
韩奕见他不肯多说,便也没再追问,最后说:“好吧,下次见。”
下下周他们要一起参加一场时装秀,早半年前韩奕就受到一家国际顶奢婚庆品牌方的代言邀约,为了宣发和挖掘亮点,当初品牌方希望韩奕携爱侣一起参加此次活动。
这也意味着,韩奕要公开温乔斐的身份,于情于理,温乔斐没有拒绝。
韩奕发动引擎驶离别墅,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温乔斐回到室内,灯亮着,但没看见林既的人影,他又去了厨房,林既也不在这里,迟疑几秒,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要找林既?好像没有理由。找到之后呢?是有要紧话要跟他说,还是仅仅是继续刚才那个吻?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跟林既接吻了?
最后温乔斐眉心未展地上楼了准备洗漱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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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的地点在南方的一个临海城市,目的地是杨教授个人收藏馆的选址处,温乔斐要亲自去现场做各方面的调研。
从H市到J市有直达的航班,刚下飞机,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袭击,到底是近赤道的纬度,这个时节的气温竟与酷暑天无异。
项目地址落在近海南岸的一块平原上,建筑红线外就是一望无际的海,与碧蓝的天连成一幅完整的油画。持续不断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湿气,带起白浪翻滚,一拍接着一拍,像相互追逐打闹嬉戏的孩童。身处其中无疑是暂时松懈的。
景美乎美矣,却也不能耽溺太久。温乔斐换上夏装,直奔现场做周边考察,这个点正值下午,阳光带着股势必把万物都烤熟的毒辣钻进人的毛孔里,出门不到半小时,温乔斐已满头大汗。
长发粘在脖颈上增强不适感,温乔斐才想起来出门时忘了拿头绳,林既注意到他的不适,伸手递出一根黑色发绳,是温乔斐惯用的款式,“乔哥,这个给你。”
温乔斐意外地挑了挑眉,脑中有某种抓不住的念头一闪而过,再绞尽去想时,已是一片空白。
“谢谢。”他笑着接过。
温乔斐盯着发绳上一处不明显的脱线,想起来自己不久前刚弄丢过一根。他多看了林既两眼。
林既在他迟疑的目光下开口:“乔哥,是要我…帮你绑吗?”
温乔斐放下手上的仪器,有点无奈:“不用,又是递水又是打伞又是扇风的,你倒是会伺候人呢。”
“好吧。”林既便没勉强。
温乔斐瞧他低头又耷眼的,就伸手在他脑袋上摁了摁,让他先回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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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后温乔斐回到民宿,林既在共享厨房忙活。
温乔斐嫌身上汗味重,索性先上楼洗了个澡。
再下楼时,他换了件宽松的棉T,下身是条色彩鲜艳的沙滩裤,这身行头像是准备去海边溜弯。
林既从冰箱拿出一个瓷罐,看温乔斐走过来,向下瞥到那一截白皙匀称的腿,很快移开视线问:“乔哥,你一会儿要出去?”
温乔斐点头,说晚上小石沙滩那边有个本地的文化音乐节,打算去凑凑热闹,问林既要不要一起。
林既没有立刻回答,看着温乔斐张了张唇,像在犹豫着开口问点什么。
温乔斐似乎瞬间就读懂了他的心思,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笑说:“程杰不去,我一个人去太无聊,你要不要陪我?”
林既的嘴角扬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确定道:“只有你和我吗?”
他似乎有点期待?
“嗯,只有你和我。”温乔斐打趣他,“还是说你还想要和谁一起?”
“没有,乔哥,在这里、我只认识你,”林既抿抿唇,赶忙说,“我愿意。”
温乔斐笑了笑:“行,先吃饭。”
他看见林既在往盛了汤水的瓷碗里加冰块,好奇道:“这是什么?”
林既把加好冰块和柠檬片的碗推到他面前的桌上,解释说:“荔枝膏水,民宿老板给的、荔枝蜜。加乌梅、姜片煮水,再冷藏,清凉去暑。”
温乔斐一勺入口,水果的清爽和姜的芳香相互碰撞,酸甜生津,冷藏后的口感更是冰爽透凉,这种天气解暑最适合不过了。
“荔枝膏水?我还是第一次听,嗯,口感甘润清爽,确实是解暑的好拍档。”温乔斐又喝了两口,好奇道,“林既,你对饮食倒是颇有研究,出国留学那段时间经常自己做饭吗?”
国外留学时林既跟同学相处不合,宿舍申请的是私密性最好的studio,有独立卫浴和厨房,价格虽贵了点,但相比于那些无事生非的舍友,住宿费用也算不上是太麻烦的事情了。
林既解释:“宿舍有厨房,只是、跟着食谱学,研究算不上。”
“乔哥,你喜欢、我可以经常给你做。”
蓦地,温乔斐的心底氤氲起一丛比荔枝膏水更为清甜细腻的泡泡水,他舔舔唇,丰盈杂陈的味道在脑中的味蕾碰撞,炸裂成绵绵不绝的多巴胺。
“林既,你可能是块糖。”温乔斐笑了笑。
林既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比喻,弯起唇说:“那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把我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