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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阿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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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用费脑去猜就知道是林孝严做的,林既沉着脸,放弃对付那扇锁死的门,他走到窗前查看,万幸的是,窗户没有被焊死,林孝严估计只想暂时限制他的行动,从窗户往下看,并未发现有其他可疑的保镖守着。
林既在第六层,而仅仅想徒手从第六层到达底下的可能性不大,林既脑子里回忆起这艘船的空间流线,决定先从窗户钻进同层的另一个房间,再从那个房间逃出去。
但这个前提是得确保另一个房间内没人,这样一来他只能挨个查看,这个时间宾客差不多都已休息,因此他决定首选没有拉上窗帘的房间。脑中有大概的计划后,林既便开始行动。
他把被单撕成长而连贯的布条绑在腰上作基本防护,双手在窗台上轻轻一撑,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房间里。
西海的夜色下,无人发现这艘巨轮上有个人影在墙上悄无声息地挪动……
甲板上有几个人在吹海风,估计也是睡不着出来放松,林既从他们身边擦过,藏到一个无人的角落,他必须在天亮前就离开游轮,否则等天明被发现后,林孝严不会轻易放他走。
思考片刻,林既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天,林孝严收到手下的口信,说是早上给少爷送饭时,发现房间人不见了,他顿时气得把地板砸出一个凹陷。
这不是林既第一次逃跑,有了几次经验,吃过几次亏,林孝严笑自己依旧不长记性,他就应该把门窗全部焊死,不要露一点风才好。
不过没关系,这次跑了,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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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温乔斐的胃口不是很好,他给自己煮完面后只吃了几口就放在一边,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的胃是不是被林既养刁了。
这天下午他收到监狱的消息,说他生母突发旧疾,进了抢救室。
他匆匆赶到医院,手术还在进行中,于是他在手术室外等了一整晚。
温乔斐对这个生母并没有太多感情,虽然更多的是不理解,但他是感谢这个女人的,同时也同情她。
阿悌从小在一处偏僻的寨子里长大,成年后因为长得好看,被当地的龙头目老看上并娶了回家。
起初阿悌和丈夫过了两年举案齐眉的日子,婚后第一年她就怀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只是没过多久,她的孩子就出意外夭折了,丈夫说儿子被山上的野兽叼走,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很快,她又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孕期第九个月时,上天跟她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
她意外发现自己的丈夫在私下做着人口贩卖的肮脏交易,并计谋着把自己尚未出生的孩子卖个好价钱。
那一刻,她整个人像被冰封了一般,全身泛起寒意,恐惧、森冷、震惊、绝望……
种种情绪压得她几乎难以呼吸,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早夭的孩子,是不是也被这个丧心病狂的男人……阿悌不敢再想象下去,跌坐在地上,心如死寂。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伴在丈夫身边,因为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第二个小孩,等待他平安降生下来。
阿悌有一个计划,她得想办法在男人卖掉自己的孩子前,悄无声息地把幺儿送出这个地方。
所幸,她成功了。
虽然被丈夫发现后的代价很大,但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在阳光下健康快乐地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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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生母暂时脱离危险,温乔斐一个人从ICU病房出来,又办了各种手续,事实上他不被允许陪同在罪犯患者身边,每次探望必须提交申请。因此他打算先回家一趟。
外面在下大雨,走出医院后,他才后知后觉出不适感,脑袋隐隐发晕,胃里也一阵一阵地泛着痉挛,身体重得像被灌了铅,除了累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回到别墅,停在檐下收伞,门却先从里面被打开了。
温乔斐看见林既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虽然对方只请了两天假。
温乔斐先愣了一下,才故作轻松地开口:“回来了啊。”
“嗯。”
“你……”
他应该是想问林既这两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也一片空白。
一双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画面渐渐陷入黑暗,耳边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乔哥!”
林既及时抱住昏过去的温乔斐,眼底担忧一片。
……
温乔斐做了一个梦,梦见高三那年,有两位警察找上他,说是他的生母想见他一面。
在那之前,温乔斐一直默认自己是温家的亲生孩子。
他从警察口中得知自己的生父生母涉及一个性质极其严重的人口贩卖产业链,生父被判处死刑,生母因将功抵过,被判了无期。
那天他知道了一个名叫阿悌的女人,他听她讲了一个不算漫长的故事,最后的最后,阿悌好像是哭了,她说自己这一生有很多无可奈何,她一错再错,到头来只想再看一眼自己的孩子,希望温乔斐不要怪她的自私。
那一年,温乔斐第一次知道自己身世,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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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温乔斐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嘴里有点发苦。
门口打开一道缝,从外面透进来点光,有个模糊身影从那里走进来。
光线聚焦时,温乔斐才看清来人的脸。
温乔斐打开床头灯,撑起身体,问:“我怎么了?”他的嗓子又干又哑。
林既走到床边,手上拿了一个东西,“有点低血糖。”
“滴”的一声,电子体温计在温乔斐额间碰了碰,“三十八度五。”林既沉声道。
“我发烧了?”温乔斐晕得搞不清状况。
“乔哥,你生病了。”
林既拧着眉,好像不开心。
温乔斐已经很久没有生过病了,估计是昨晚在手术室外干守了一整夜,再加上长时间没有进食,身体终于是吃不消了。
林既端来一碗粥,“先吃点东西,再吃药。”
林既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虽然语气是关心的,但又掺杂了一点别的情绪。
“林既,你是在生气吗?”温乔斐很笃定。
“对。”林既承认了。
“乔哥,你应该反省,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什么?”这跟温乔斐想的不一样,他愣了一下神,“你只是在为这个生气?”
林既把粥喂到他嘴边,面上颇显不卑不亢:“那我应该、生什么气?我只在乎你。”
温乔斐正要开口,床头的手机响了。
是警方的来电,说罪犯阿悌因抢救无效死亡。
林既察觉到温乔斐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收拾好情绪,关心地问:“怎么了乔哥?”
温乔斐先看了他一眼,又匆匆下床整理东西,“我先去一趟医院。”
林既没多问,跟在身后,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轻轻勾住温乔斐的手指:“乔哥,让我陪你吧?”
温乔斐停住拿衣服的动作,声音有点有气无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