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小林总 ...
-
温乔斐似乎低估了林既的离开对自己的影响。
林既性格偏静,日常在别墅时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他不太爱说话,平时很少主动聊天,大多数时候都是默默地做、默默地听,如果不是特意去关注,他的存在感其实很低。
但温乔斐却觉得,这栋别墅里到处都是他挥之不去的影子,有时候在厨房忙碌,低着头研究各种新菜式,只因为自己的一句胃口不好;有时候在院子打理花草,看见新的花苞还会跟温乔斐简单分享;有时候温乔斐在庭院的软椅上晒太阳,他就在某个角落偷偷地看,自以为藏得很好,却每次都会被抓包;有时候温乔斐在工作室不小心睡过去,起来时身上总盖着同一条毛毯。
或者是在沙发上接吻、在房间里做1爱,那些因情动而漫起的红,又或是有意无意脱口而出的情话……
这些影子最近一直在温乔斐的脑袋里喧闹,只要他一回到别墅,就会自动触发脑中的按钮,一切关于林既的存在就会一股脑地充斥他的所有感官,汇聚成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沉闷,全部堵在心脏,挤出密密麻麻的痛,像是要在这里强行找出一个宣泄口。
距离林既被他爸带走那天已经过去一个月有余,手机里发出去的消息久久无人回应,最近网上没有关于林既和温乔斐的八卦新闻,林孝严并没有把照片曝光给媒体,而热度最高且持久不下的娱乐新闻当属韩奕的退圈声明。
温乔斐只简单上了一会儿网就切出手机页面,打开程杰发来的机票信息,确定起飞时间。等不到想要的消息,也该动身去做其他事情了。
他要出差一趟,年初计划好的公益希望学校项目已经通过立项进入设计阶段,前段时间一直在跟于校长沟通方案,对方发来一些场地现状图和当地民居的照片,工程落在偏远的山区,那边海拔偏高,不仅地形复杂气候也相对恶劣,他需要亲自带团队去一趟现场做勘察,好细化所需的技术参数,提前估算工程量,再做进一步施工图设计。
因为是公益性项目,温乔斐携团队免费包揽了整个工程,包括设计和施工,所以整个周期会很长,再加上山区交通不便,他暂时要在那边待上一段时间。
出发前他回了趟温家,跟父亲他们简单道个别,到了亲水别墅,张姨主动过来迎接:“乔斐回来啦,正好菜烧好了,快去洗手吃饭!”
“嗯,辛苦了张姨。”温乔斐笑了笑。
温父从书房出来,温乔斐喊了一声:“爸。”
温父看了他一眼,点头:“嗯。思缅还没回来?”
“说是刚下课,应该在路上了。”
“嗯。”
“我去看看奶奶。”温乔斐说。
简单的几句来回算是两人最亲密的问候了。
饭桌上老太太少不了数落温乔斐跟韩奕的事,说什么两个人好好的离什么婚、这年头要找个知根知底的对象有多么多么不容易,又搞得两家有多尴尬。
“奶奶,我们只是和平离婚,又不是打官司,就算结不了亲也还是朋友,哪来的尴尬一说。”
老太太说不过他就此作罢,又开始问他的工作顺不顺利。一顿饭吃得还算平和,饭后温思缅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天,温父坐在客厅看新闻,温乔斐也没急着走,就多待了一会儿。
“近日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孝严在出行工作途中突发车祸,至今生死不明,据悉,其公司内部因此动乱诡谲,一夜之间股票大跌……就在不久前,林孝严独子空降上位,而这位年轻的总裁能否顺利顶住压力……”
林既那张久违的脸在电视屏幕上一闪而过,让温乔斐盯着屏幕恍了很久的神。
所以,林既最后还是决定妥协了?
其实也能理解,豪门望族的水有多深温乔斐怎么会不知道,林既身处其中又能有多自由。
沙发上的温父见温乔斐对新闻感兴趣,跟他多说了两句:“林家的表亲对林氏这块肉虎视眈眈,空降的小林总还是太年轻了点,没有点资历和手腕怕是稳不住那些人的豺狐之心,这次出车祸的是林孝严,下次说不定就是他儿子。林家,恐怕是要变天了。”
温乔斐脸色沉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上回了自家别墅,温乔斐在房间收拾行李,因为提前了解过山区那边的气候,衣服都是往厚的捡,行李走托运所以塞起来就没有什么顾忌,最后整个箱子被装的鼓鼓囊囊,但温乔斐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离开这儿后就会永远失去什么一样。
鬼使神差的,他打开了原来林既住的那间房,一个月来他第一次打开这个房间的门,好像上次也是他关上的,那天早上他只匆匆看了一眼,现在走进来,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隐隐约约的灰尘味。
床上还是那条孤零零的围巾,深灰色的短绒,面料很舒服,闻上去没有其他味道,像新的一样,温乔斐确实没见过林既戴这条围巾,确切的说应该是林既从来都不喜欢戴围巾,大概是因为他脖子很敏感,围巾缠在上面的存在感会很强,影响舒适感。
书桌的墙上挂着吉他,温乔斐把它取下来装进袋子里避免长久落灰,书架上有很多书,大部分都是专业类书籍,他视线往左,看见最左边的格架里摆着一个熟悉的玩偶。
这是之前超市满赠送的金毛小狗毛绒玩具,当时温乔斐又转手送给了林既。他把玩具拿在手里,触发耳朵上的按钮,听见它发出一声——汪。
熟悉的冷感声线钻入耳朵,温乔斐心里怔然一瞬,旋即无声地笑了出来。
「猜到是什么字了?」
「旺。」
好傻。
再次听见林既的声音,心里泛起愈发强烈的酸胀感,温乔斐把这种情绪压下,没再房间继续待着,收起玩偶关上了房门。
—
第二天起了一大早,程杰来别墅接他,简单收拾过后他们一起坐上了去机场的车,中途转了一次机,再到N市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他们在当地的酒店停留了一晚上,等明天再搭专线大巴去西坊县。
西坊县是N市的重度贫困区,土地面积三千多平方公里,地形多山地和坡地,气候干燥寒冷,在这种环境下做勘测作业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场的工作人员拿着仪器做测量还得防着脚下踩空,若一不小心滑到崖底去可不是开玩笑的。
本来温乔斐暂时只打算在西坊县待一个月就走,但临近离开的日程时山区下了场暴雪,大雪封山,山路被堵,车子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只好临时取消返程计划,等这场大雪止息,等雪化,等路开,正好跟于校长细化学校方案,着手开始建设施工图纸,因此又在西坊县盘桓了近一个月。
等H市那边的项目实在需要他亲自到场时,他才开始收尾这边的工作,准备过两天就回去。
山区夜寒,这天晚上温乔斐用艾草煮的药汤泡了个暖烘烘的热水澡,又早早地睡下。
刚入眠没多久,睡梦中他闻到一点似有若无的硝烟味,隐隐听到远处拉起的警报声,几乎是一瞬间,他猛然睁开眼睛,仔细分辨周围的动静,在确定鼻尖萦绕着的是硝烟味后,他立马下床边穿衣服边走出门外查看。
山南面亮起一片火光,浓烟冲天,又有几个人从屋里出来,大喊道:“着火了!快去救火!”
山区多老人儿童,温乔斐带着团队的人挨家挨户敲门,紧急疏散人群,将他们带到空旷的岩石平地区,火灾核心区离他们这边还有点距离,但若是没有及时采取措施,火势很快就会蔓延过来,西坊县的居民房多临山而建,有的甚至在半山腰,火灾无情,势如洪雨,一旦席卷村庄,后果不堪设想……
H市,林氏集团大楼。
会议室的气氛到了一个白热化阶段,董事会的几个股东刚刚进行了一场高谈雄辩。
他们相持不下,林既最讨厌这个环节,这群老东西每天都要吵上一顿才安生,这种时候他通常就会看手机,此时也一样,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摆弄手机屏幕。
订阅的新闻号弹出一条推送消息。
[N市西坊县突发山火……]
“嘭”的一声,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会议室的人被他的动静吓一激灵,汪海蓝立马止了声,以为自己哪句话惹这位祖宗不高兴了,怯生生地往他那儿瞥了眼。
林既刚空降那会儿,公司上下的人确实都不看好他,毕竟少不更事,像是赶鸭子上架的毛头小子,截止到一周前,反对他的依然还是一众倒,但在见识过他的雷霆手段后,那些声音几乎销声匿迹了。
龙生龙子、虎生豹儿,他再怎么年轻也是林孝严的亲儿子,要汪海蓝说,这个林既或许冰寒于水,手段狠心思深,不假时日便能坐稳林氏掌权人的位置。
他的心狠更表现在对自己狠,林孝严遇害后,林家旁支可谓是虎视鹰瞵,为了清扫那些逐逐势力,林既以自身为饵,来了招“钓鱼执法”,配合那些人出了场足以致命的车祸,腹部硬生生开了个血窟窿,在ICU抢救了一天一夜,后续又反反复复进抢救室,让那些豺狼以为他们计谋得逞,从而放松警惕,殊不知林既是为了引蛇出洞,好一网打尽。
渡过危险期后,林既甚至是拖着伤势马不解鞍地收集证据,彻底将他们踢出了局,而这些事情仅仅只发生在两周内,可见他手段之狠辣、行事之迅猛。
若不是事实摆在那儿,汪海蓝很难相信眼前这个在若无其事看手机的人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较量,这可怕的家伙才住了一周的院,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听他们开会。
但此刻这位小林总好像很不高兴,汪海蓝多少有点怵他的行事风格,虽然他表面看上去一声不吭,像个人畜无害的牛犊子。
“小林总,您是有什么高见吗?”
林既紧握的拳松开,表情冷毅:“通知慈善基金会,即刻准备一批救援物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