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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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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西坊县。
大火造成的惨重损失被媒体大肆报道，救援物资一车接着一车地送上山，现场记者将镜头对准满目疮痍的灾区，眼里难藏泪水。
灾后三十六小时，温乔斐被一个记者拉着做采访，他被当成是原地居民，记者请他描述火灾当晚的详尽状况。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是从火灾现场的一间破木屋里救出来的，小女孩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一直不肯说话，也不肯一个人待着，非要温乔斐抱着她才能平静。
记者把镜头对着他：“这位父亲，听说您参与了整场火灾的救援过程，请问您能否跟我们说说关于这次火灾的具体情况？您是否了解引发火灾的直接原因？”
女孩背对着镜头抱着温乔斐的脖子，温乔斐安抚性地拍拍她的背，才对镜头答道：“很悲痛亲眼目睹了一场灾难的发生，所幸我不是旁观者——”
“乔哥。”
温乔斐止住了话头，大脑前额叶像被这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占据，宕机一瞬，再也无法思考别的。
时间好像定格了很久。
温乔斐茫然地向后转过头，看见不远处的砖墙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真的是林既。
他怎么会在这？
温乔斐脑中闪过无数纷杂的思绪，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意识重新回笼，他把小女孩交到记者手里：“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她。”
记者也茫然地接过小女孩，她视线越过眼前的长发男人，看向他后边不远处长身而立的年轻男子，很快点点头：“好的。”
温乔斐转过身，向前走了几步，故作平静地问：“林既，你怎么在——”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林既重重地抱住。
林既的手环着他的腰背，很紧、很实、也很颤，他有点喘不上气了。
“乔哥……”林既哑着声重复。
温乔斐的心脏有点鼓胀，抬手覆上男生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安抚：“嗯，我在。”
林既的脸埋在他衣服里，声音又闷又轻：“你没事就好。”
他搂着温乔斐又紧了紧，让鼻腔充满对方的气味才算安心。
他太害怕了。
决定接管公司后，他一直在悄悄关注温乔斐的所有行踪，昨天他从新闻上知晓温乔斐所在的西坊县发生了山火，没有人知道他看见消息的那一刻是怎样的心情，他几乎是立刻的迫切的想要确定温乔斐的安全。
他给温乔斐的号码拨了几通电话，状态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如焚烧般的心绪驱使他立马乘专机赶往现场，路途中他一刻不停的在害怕，无时无刻不在惴惴不安，数不清的糟糕念头碾着他的大脑反复煎熬。
幸好，幸好温乔斐没事，否则林既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的懦弱无能，无法原谅自己没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好了，”温乔斐在林既的腰上拍了拍，“好了，林既，我快喘不上气了。”
听他这么说林既才松开手，温乔斐得以呼吸，手搭在他肩上，问：“你怎么来了？”
林既收起情绪，简单解释：“听说西坊县起山火，我领人带来了一批救援物资。”
温乔斐觉得林既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但他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
这时身后走来一个人，停在林既旁边，说道：“小林总，有您的电话。”
林既皱了下眉，没看助理递过来的手机，只说：“先不接。”
助理犹豫再三，还是补充道：“可…是医院那边的电话。”
林既顿了顿，总算接过手机，偏头温声对温乔斐说：“乔哥，你等我一会儿。”
温乔斐点头，看林既转身走到一处空旷地接起电话。
林既今天穿了件裁剪得体的西装，优质的版型如量身定做，衬得他更加成熟稳重，那副学生气的黑框眼镜也没戴，远远看上一眼，似乎有点陌生了。
他的头发好像长了些，人也瘦了点，脸色没有三个月前的好看，方才与他说话时，温乔斐能察觉到他语句间不再滞涩停顿，连说话那点可爱的小习惯都改得不露痕迹。
他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蜕变。
林既的助理还站在一边等，温乔斐随口跟他搭了几句话。
助理三十出头的样子，说话很是上道：“小林总昨天上午刚得知这边的灾情后就推掉了手头的所有工作，本来募捐这些事交给慈善基金会就好了，但小林总说什么都必须要亲自过来一趟，起初我还觉得纳闷，现在看来，原来是急着见您。”
“乔哥，你们在聊什么？”林既已经打完电话过来了。
温乔斐揶揄道：“在聊某个总裁日理万机心系群众，却独独不回我的消息。”
林既愣了愣，回答他的后半句话：“之前的手机丢了，乔哥，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
“丢就丢了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息。”温乔斐无关痛痒地说。
林既还想再说什么，但又有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拥了上来，拉着林既说了一堆恭维的话，那些人应该是当地官员，林既以集团的名义为西坊县贫困区捐赠了一大批物资和五百万元，因此他们没有冷落的道理。
尽管久别重逢有千言万语，但显然现下不是叙旧的时机，温乔斐没在旁边干等着，转身从记者手里抱回了小女孩。
那记者说：“她睡着了，而且好像在发烧，需要送去临时卫生室吗？”
温乔斐一摸小女孩的额头，果然有点烫，立马抱着人把她交给志愿医生，从临时卫生室出来，他又去帮忙分发物资，程杰刚休息好出来，关心道：
“老大，你劳前忙后这么久了不累吗？今天来了一批志愿者，我看现场情况也稳定，咱们该做的也尽力做了，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火灾发生当晚消防车来得还算及时，温乔斐带着团队的几个男性成员一起参与进了扑救机制，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个小时，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投入灾后志愿工作，直到现在温乔斐都没阖过眼，身体确实有点疲惫。
这里也不需要他了，返程机票订在明天早上，现在出发也差不多，温乔斐说：“嗯，程杰，提醒其他人收拾收拾行李，我们中午就下山，先去城镇稍作休整。”
“好的老大。”
“咦，小林？你怎么在这儿？”程杰看见从温乔斐身后走来的林既，露出疑惑又震惊的表情。
林既停在温乔斐身边，答道：“来找乔哥。”
“啊，原来是这样。”程杰很有眼力见地走开，“那我去通知其他人。”
程杰走远后，温乔斐轻轻笑了一下，说：“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西坊县，小林总，你调查我？”
林既垂下眼没看他，好像不是很习惯对方喊这个称呼，他没有否认温乔斐的问题，只是盯着温乔斐手上深浅不一的伤口，闷闷道：“我很担心你。”
林既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脸色也比以往憔悴。
温乔斐抚上他的眉心，安慰道：“我没事，倒是你，”他的拇指向下，摩挲林既眼下那点青黑，“黑眼圈这么重，多久没有休息了？”
林既摇头：“没见到你，我睡不着。”
这三个月来林既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林家的形势不允许他有一时半刻的松懈，如果他不主动坐上那个位置，争夺一席生存之地，表叔他们就能轻易地至自己于万丈深渊之下，任谁都能踩上一脚。
温乔斐读出他眼里的隐忍，心下有点心疼，又去握他的手，关心道：“冷不冷？就穿这么少。”
现在室外温度大概零下十几度，而林既身上穿的还是昨天出发前的那套西服，来的时候只顾着担心，忽略了这边的气温情况。
林既诚实道：“冷。”
温乔斐笑他：“跟我来，带你去暖暖。”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温乔斐暂居的土坯房，屋内空间不大，但很暖和，温乔斐让他随便坐，转身提着热水瓶给他倒热水，“只有一个我用过的杯子，你先将就将就。”
林既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愣了愣，停下手上倒水的动作，一时哑然：“怎么了？”
林既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背，沉默地感受着从后者身体中散发出的温度。
“我好想你。”
轻微的振动从林既的胸腔传出，传递给温乔斐的身体，饱含情绪的语言带着点鼻音，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这段时间温乔斐给自己心里上的锁彻底被男生的这句话敲碎，他知道林既可能有很多身不由己，但还是想问：
“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对不起，乔哥。”
林既的声音有点哽咽，“我还没有勇气……面对你。”
“你别怪我，好不好？”林既的额头贴在温乔斐的背上蹭了蹭。
温乔斐从前就受不了他这种有如冰碎的脆弱神伤，还有一点无意识的撒娇，总能击中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温乔斐释然道：“嗯，我不怪你。”
他抓着林既环在腰上的手想松开他，不料却被林既搂得更紧。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就一会儿。”林既弱着声说，气音混着点哑，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
温乔斐本想跟林既面对面说几句话，但感受到腰间那双依旧不舍的手，就安静地让他继续了。
被人从身后抱着的姿势有时候比面对面相拥更具抚慰性，很多压抑的情绪都在这个拥抱里渐渐平息。
不论是分别三个月的思念，还是火灾带来的沉重，似乎都在被轻柔地安抚，空缺的心脏慢慢被充盈，时间有如暂停在了这一刻。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的程杰来敲门，说成员都已经收拾妥当，随时可以出发，问温乔斐什么时候走。
“我知道了，很快。”温乔斐对程杰说。
林既松开温乔斐，问：“乔哥，你打算回去了？”
“嗯，明天的机票，今晚先去镇上的酒店休整，大家都累了。”
林既看着他说：“你跟我坐专机一起回去吧？”
这倒是让温乔斐愣了一下，好像才对林既现在的身份有了点实感。
想了想，他应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