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初遇，惊艳 ...
-
凌晨一点，洛尔终于把行李拖进了专属公寓。
他慢吞吞地收拾好衣物，随意铺了床单，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位在门外守了不知多久的不速之客。
“墨考官，”洛尔倚在门框上，挑眉打量着眼前这位实战考核时见过的熟人，“让新人第一天就享受门口陪睡服务，这是艾尔塔的特色欢迎仪式吗？”
“不。是上级说你是从德尔塔区那边抢……特邀进来的，让我来监视你——啊不！来做心理疏导工作！”墨尚霜探头往屋里张望，“能进去说话吗？”
“请便。”洛尔侧身让开，顺手从桌上捞起一个积了层薄灰的水壶。
“不用麻烦，我喝咖啡就好！”墨尚霜努努嘴指向角落的咖啡机，“咖啡机事先洗过，可可豆在下面柜子里，上个月刚到的，就等着给你们这些新人用呢。”
洛尔一时无语，到底谁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除了白天的实战演练，他和墨尚霜可以说素不相识，没想到这位考核官私底下竟是个话痨。
他认命地取出可可豆填进咖啡机，在控制面板上摸索着操作方式——期间婉拒了墨尚霜三次热情过头的指导。
“你该不会从没用过咖啡机吧？”
“我不喝咖啡。”
“是吗？”墨尚霜自然地瘫在沙发上，“嗯。这可不是好消息。万一你因为想喝B国的茶而连夜跑去德尔塔怎么办……”
“您多虑了，我连去德尔塔的路都不认识。”
“不认识路好说！现在想去我带你啊！”
“？”
“噢，我住在德尔塔，和我妹妹一起。”墨尚霜突然眼睛发亮，“她超级可爱！”
洛尔望着那双闪闪发光的杏仁眼，干巴巴地回应：“那想必确实很可爱。”
他将浮着奶泡的咖啡杯推到对方面前。
“墨考官，艾尔塔和德尔塔的人员流动这么随意吗？”
墨尚霜抿了一口，闻言，他的笑容淡了些：“奶泡有点薄。哦，你这话是在暗示我们抢人？”
他没等洛尔回答，而是继续开口：“别看我们作风直接，德尔塔挖我们的墙角更狠。三区资源是公开的，但人才不是。年底区际评估，抢到一个顶尖研究员，排名就能上去一截。”
他看向洛尔，杏仁眼难得见到几分认真模样：“嗯……准确来说，你不是流动，更像是我们的战利品。这个答案你能接受吗？”
洛尔怔住了。白天演练的热血和此刻冰冷的现实突然撞在一起。
“我能说不吗？”
“不能。”墨尚霜的笑容又回来了，“不过嘛……战利品也有战利品的待遇。至少在这里，你能立刻接触到最前沿的项目，而不需要在德尔塔那边论资排辈里熬上个三五年。”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让人昏昏欲睡。洛尔强撑着精神和墨尚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啊，真抱歉，因为艾尔塔好久没有东方人了，所以自顾自拉着你说了这么久。”墨尚霜意识到对方的困意，他站起身，神情突然严肃，“那么最后确认一次，洛尔·兰斯，你还想去德尔塔吗？”
“不去了。”洛尔懒洋洋地瘫在沙发里，“战利品就战利品吧，现在就算请我去伽马塔，我都懒得挪窝。”
墨尚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笑：“你这小家伙可真有意思。那我先走啦。”他利落地把自己方才喝的咖啡杯子放进水槽，转身时外套在空中划出一道轻快的弧线。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眼睛弯成月牙：“哦对，你的枪法真的很棒。这下我对妹妹更放心了。”
洛尔缓缓转过头，窗外的檐边，积雪反射的莹莹微光。
而自己踏上岛的那一瞬间，都已经和那积雪一样，落在这片规则织就的土地上。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他才慢悠悠地踱进卧室。智能感应灯随着他的离开悄然熄灭。
房间陷入宁静，只有暖气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
后来呢？
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洛尔想起那些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日日夜夜，反复推演着带来这座岛屿却始终未完成的研究；想起墨尚霜热情地引荐他认识当时才十三岁的天才少年邱宇轩；更想起那个令他震惊的发现——原来自己的生父秦悯鹤，就是艾尔塔区的现任院长。
那天他怀着雀跃的心情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位素未谋面——或者说，至少陪伴过他幼年时光的父亲。
“爸！”
门后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两张典型的东方面孔。左边年长的那位银发苍苍，右边那位......洛尔没好意思细看，但似乎是个身材高挑的——
长发女人？
洛尔顿时如遭雷击，慌忙退出房间，留下满脸错愕的二人。
脑海里突然闪过零碎的画面。
爷爷拍着桌子骂父亲“白眼狼”的怒吼，奶奶拉着母亲叹气的侧脸，还有他六岁那年，机场里穿着棕色皮衣的背影。
那道身影被警卫拦下，转身递来的那盒酸奶片，终究没带上飞机。
而后，母亲越来越沉迷麻将，连他登岛的合约都没多看一眼，只轻飘飘说，去就去吧。
洛尔心如刀割，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在走廊拐角处不小心撞上了正要去艾尔塔帮忙解码的邱宇轩。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洛尔！”
“没大没小，”洛尔强打精神，故意拖长语调，“要叫亲爱的兰斯哥哥~”
“我去你的！”邱宇轩懒得理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速溶咖啡。
洛尔立刻故作姿态地说：“速溶咖啡提升效果不大。”
“要你管！”
洛尔还想反驳什么，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墨尚霜正捂着嘴偷笑。
“我偏要管！”他把怼人的话语咽了回去，一把拎起邱宇轩的后领，那会的邱宇轩还没长个子，拎起来就和拎小猫似的，洛尔把人拽出大楼，就近找了家手冲咖啡馆，给他重新点了杯现磨咖啡。
那天的天气格外晴朗，或许是艾尔塔区新年将至的缘故，连续几日的阳光将积雪融化得差不多了。
洛尔决定趁着假期前，把琢磨许久的实验方案付诸实践，好给这一年画个圆满的句号。
他抱着厚厚的申请材料来回跑了六七趟，挨个找负责人签字盖章，光是审批流程就花了整整两周。
等待期间，他倒也没闲着，把实验设计反复完善了好几轮。
好在实践结果还算理想，但性能参数仍差强人意。洛尔取下防护面罩，冬日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他站原地，思考着可改进方案。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就在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尔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头盔的身影。厚重的防寒头盔完全遮住了对方的脸，他一时没认出是谁。
那人笑着把头盔递给他：“嘿！我，墨尚霜！你看着怪不正经的，没想到做事还挺靠谱。”
洛尔挑眉：“我看起来不正经吗？”
“是‘很’不正经！”墨尚霜大笑，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鬼知道我听到你对邱宇轩的那句‘速溶咖啡提升效果不大’笑了多久，哈哈哈……”
“我说的那是实话。”洛尔接过头盔，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壳体。
“你就少拿他打趣了。邱宇轩他......经济状况不太好，能买速溶咖啡已经很不容易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摩托车。洛尔跨上后座问道：“我们去哪？”
“见个前辈，他今天从德尔塔那边过来。”
“前辈？”
“不是你之前见到的那种老古板啦......”墨尚霜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只比我大了一岁，长得特别好看，和我妹妹一样好看，不对，这样形容太冒犯了。哦对！我跟你说过我的妹妹了吧，墨尚雪，她真的特别特别可爱！”
“这些话留着待会儿再说吧。”洛尔戴上头盔，侧身坐到后座上，“走吧。”
那时的洛尔还不知道，他会遇到那个让他沦陷一生的人。
摩托车在覆雪的道路上穿行，最终停在一栋白色实验楼前。
墨尚霜领着他穿过安静的走廊，推开一扇厚重的隔离门。
室内的暖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里面的人闻声抬头，洛尔呼吸一滞。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勾勒出清冷的弧度。
高挺的鼻梁下是紧抿的薄唇，几缕乌黑色长发随意垂落在肩头。他穿着合身的白色实验服，身姿挺拔如修竹。
洛尔一时挪不开眼，却越看越觉得熟悉——这高挑的身形，这及肩的长发……不正是那天在院长办公室里，站在他父亲身旁的那个人吗？
“霁尘！”墨尚霜完全没注意到洛尔的窘迫，兴高采烈地打招呼，“给你介绍个小家伙！”
被称作霁尘的男子淡淡抬眼，声线清冽：“你似乎总喜欢把各种小猫小狗往我这里带。”
洛尔不知道这个人对自己之前贸然闯入院长办公室有没有印象，希望他不是那么记事的人。
他为那天的误会感到羞愧，更觉得把一位男性错认成“父亲的情人”实在荒唐。
“这次可不一样！”墨尚霜用手肘碰了碰洛尔，“他是B国人！”
“德尔塔最不缺的就是B国研究员。”
“但他长得特别俊俏！”
“乳臭未干。”对方头也不抬。
墨尚霜哭笑不得：“谁让你往那方面想了？”他转向洛尔，“你多大了来着？”
“十八岁。”洛尔鼓起勇气再次看向那人，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前辈好，我叫洛尔·兰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