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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误解，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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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终于抬眼看他，目光平淡。
洛尔下意识移开视线，生怕被认出。
“你们先熟悉一下。”墨尚霜拍拍洛尔的背，”我设定的水浴时间到了，得去取样。”说完便匆匆离开实验室。
门合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男子似乎没有交谈的意愿，继续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玻璃器皿。
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与玻璃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让沉默显得愈发漫长。
“别站在那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把你左手边那三组玻璃仪器清洗干净。”
“好的。”
洛尔刚要动手，又听见对方补充道：
“抬头，从上往下数第二层隔板有手套。M号和L号，自己选。”
“好的。”洛尔依照指示取出手套，熟练地戴好，将仪器搬到水槽边开始清洗。清洗的过程中，他仍忍不住偷偷打量那个身影——此刻对方为了操作方便，将长发束成了低马尾，戴着一次性口罩，正专注地操作着一台精密采样设备。
那不是寻常的英俊，更像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感。如月光下的雪岭，清冷孤绝。
洛尔终于理解了墨尚霜那句“和妹妹一样好看”的笨拙赞美。
“是很好看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洛尔手一抖，玻璃瓶险些滑落。墨尚霜不知何时已凑到他身边，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小秘密。
“你把我叫过来给他洗瓶子啊？”洛尔试图转移话题。
“没呀，你自己要洗的。”墨尚霜笑得更开心了，声音里满是阳光，“觉得前辈长得好看，帮他洗瓶子来了，对不对？”
洛尔拧大水龙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自己的窘迫：“你根本不了解我，我就是喜欢洗瓶子。”
墨尚霜立刻来了劲，用他特有的爽朗嗓音朝实验室那头喊道：“秦霁尘，老师的亲儿子你就让他来洗瓶子啊？”
“什么老师的儿子？”
“他是老师的孩子？”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咳咳……”计谋得逞的墨尚霜看着两人惊讶的表情，笑道，“秦院长亲自跟我说的，还说要保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秦霁尘微微蹙眉：“怎么说。”
“他说让霁尘多照顾着点，洛尔是弟弟，要让着他。”
实验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回去。”很久，秦霁尘淡淡开口。
“什么？”洛尔愣住了，他内心深处的火苗因为某些恶意的揣测瞬间被点燃。
“我说，回去。”
墨尚霜连忙打圆场：“霁尘你别这样——”
“你是秦悯鹤的儿子？”洛尔突然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叫他什么？老师？为什么不叫父亲？是见不得光吗？你和他姓，对不对？你母亲在哪？她知不知道秦悯鹤已经结婚了？”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向前，想要逼近对峙，却被墨尚霜及时拉住。
“注意你的用词，洛尔·兰斯。”秦霁尘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不要用这种话语侮辱老师。”
“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不过是个——”洛尔还要说什么，被墨尚霜紧紧捂住了嘴。
“都冷静点！”墨尚霜没想到他的一句玩笑闹出这么大麻烦，“洛尔，秦霁尘不是你想的那样！霁尘，他确实是秦老师的亲儿子，你要是这个态度，老师知道了会生气的！”
洛尔奋力挣扎，奈何墨尚霜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见气氛稍缓，墨尚霜继续劝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老师是在意你的，好好相处？嗯？”
这还不是私生子？洛尔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把他带回去。”秦霁尘转身继续操作设备，“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人都到岛上了也遣不回去了嘛……你就照顾着，也算是给秦老师省点事，而且你看，这小家伙见到你都安静多了，我就说你很受欢迎——嘶！”
洛尔一口咬在墨尚霜的虎口上，终于挣脱出来：“我不是小孩子！还有，我也不稀罕他的照顾！你就和我爹相亲相爱一辈子去吧！”
说完，他把手里的瓶子往水槽里一放，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实验室。
他听到墨尚霜在喊他，于是跑的更快了，穿过长长的走廊，又觉得坐电梯太丢人，便一头扎进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一路向下。
洛尔就和一条丧家犬一样，他渐渐放慢脚步，垂头丧气地往下走。在转角处，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没看到。”
“洛尔？”
熟悉的声音让他低头看去——邱宇轩。少年还没开始长个，此时，这个小大人正狐疑地盯着他：“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难过？”
“你要么闭嘴，宇、轩、弟、弟。”
“滚啊！”邱宇轩似乎刚在楼道里打完电话，难得有心情调侃他，“作为你乱叫我的惩罚，我要揭开你的痛处了。你见到秦霁尘了？”
见洛尔沉默得像潭死水，邱宇轩坏笑：“跟你说，现在流传最广的谣言是，秦霁尘是秦悯鹤的亲儿子，而你是私生子。”
倒反天罡了！
洛尔差点没把邱宇轩拎起来。
“不过我猜是假的？”邱宇轩自顾自地说下去，“毕竟秦霁尘是秦悯鹤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捡回来的。”
该说不说，邱宇轩这张嘴虽然贫了些，却意外地安慰到了洛尔。洛尔抓住重点问：“捡回来的？”
“对啊，墨尚霜告诉我的。他跟我说，他说那家伙是捡来的，所以性格不太好，让我体谅一下，我体谅个鬼！”
这确实是墨尚霜会说的话，洛尔想。
“你不喜欢他是吧？我也不喜欢。”邱宇轩继续吐槽，“除了那张脸好看，其余一无是处……呃，科研水平还成？反正就是一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漂亮木头。”
这番吐槽让洛尔的火气消了大半，但新的疑问又涌上心头：如果秦霁尘真是父亲捡回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同情心泛滥吗？
为什么父亲不亲自见他，反而要让墨尚霜把他推给这个捡来的孩子照顾？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打转，让他晕头转向。
洛尔心不在焉地听着邱宇轩絮絮叨叨，心里五味杂陈。
“……哦对，还有个传闻。”邱宇轩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秦霁尘为什么留长发吗？”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听说他是双，而且圈子很乱，长发就是用来钓人的。”
“你这个小屁孩一天天都在打听些什么？”洛尔皱紧眉头，觉得胸口发闷。再怎么讨厌一个人，用这种下作的方式诋毁对方实在过分了。
“你爱信不信！”邱宇轩不服气地撇嘴，“你不会不知道‘双’是什么意思吧，切，还说我是小屁孩，你才是！”
“我觉得你的思想出了很大问题。你才十三岁。”洛尔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秦霁尘的事情放一边，眼下要管管这个语出惊人的邱宇轩。
“十三又怎么了？”少年理直气壮，“我再怎么样也比某些人干净！再说这又不是在陆地上，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在办公室里乱搞！我上次不小心撞见，眼睛都快瞎了！”
“……”
洛尔感到一阵不适。
“喂，你该不会还是个处吧？”
“你有必要去看看心理医生。”洛尔脸色沉了下来，再也无法忍受这场荒唐的对话。
他转身大步离开，将少年得意的笑声抛在身后。
都怪邱宇轩胡说八道。
当天晚上，洛尔梦见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乌黑长发凌乱地散落在雪白的实验服上。
十八岁的身体诚实得可怕，洛尔在一阵战栗中惊醒，瞪着天花板粗重地喘息。
脑海里依然残留着梦中那双含情的眼眸，绮丽却又充满罪恶。
真是疯了。
对象还是和他白天吵了一架的人，男的。
他猛地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阀门，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发烫的肌肤，试图洗去这个荒唐梦境。他不经意间撇过梳妆台上的镜子，此刻的少年面色潮红，眼神湿润迷离。
这都什么跟什么？
花洒持续喷洒着冷水，哗哗的水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竟与昨日在实验室里一边清洗玻璃瓶一边偷看那人时的水声如出一辙。
洛尔烦躁地关上水龙头，用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他或许也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翌日清晨，晨曦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洛尔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拉开条门缝，墨尚霜灿烂的笑脸立刻映入他的眼帘。
在得知对方来意之后，洛尔选择闭门谢客。
“喂喂！霁尘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昨天已经说过他一顿了，你们就和好吧？看在我的面子上？嗯？”
“不、要。”洛尔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隔着门板显得闷闷的。
先不说他昨天白天和对方争执的事，就晚上意淫对方的那个梦，他都在短时间不想见到那个人的脸。
“那我可要把他叫来当面道歉了。”墨尚霜故作为难，“虽然不确定他愿不愿意……但要是让他站在你家门口大声‘忏悔’，应该挺有效的。”
“你疯了啊墨尚霜！”洛尔猛地拉开门，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嚯，开门了。”墨尚霜趁机将人硬拽出来，“走吧走吧，邱宇轩也一起去，你俩做个伴。”
冬日的阳光虽然耀眼，却没什么温度，寒风依旧刺骨。
洛尔裹了件黑色夹克，里面套着加绒的白色连帽卫衣，下身是宽松的牛仔裤。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略带烦躁的眼睛。
“看着挺单薄，冷不冷啊你？”墨尚霜伸手替他正了正歪掉的帽檐，又捏了捏他的衣袖，“还好是加绒的。”
“我妈都没你这么操心。”
“那敢情好啊，以后我照顾你，你直接叫我爸爸怎么样？”
“行啊，”洛尔冷哼一声，“我就在秦悯鹤面前叫，反正他都有新家庭了，我认别人做爹也无所谓。”
“别别别，”墨尚霜连忙摆手，“我可不想被秦老师当成反面教材在课上讲。”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还在为这事生气呢？洛尔，秦老师从来没有再婚，霁尘是他捡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