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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假期，共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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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几乎要给他来上一拳：“邱宇轩！你能不能别乱用成语？你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吗就瞎说？”
“我当然知道！你就是觉得秦霁尘长得好看就背叛我了！昨天你还跟我一起说他坏话来着！”
“啊？你说什么？我昨天和你见面了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给静谧的山林平添了几分生气。
墨尚霜看着他们吵闹，笑着转向倚在木栏杆边眺望远处的长发男子：“这个方向不是B国的方向，应该是A国的，不过太远了也看不到。”
“我知道。”
彼时打闹的两人也凑了过来。
或许是因为赢了比赛的喜悦，洛尔显得格外活泼：“前辈，你在A国的孤儿院待过，那以前在那边应该也有家吧？”
“……没有。”秦霁尘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德尔塔是我的家。”
“哦。”
一边的邱宇轩咧嘴大笑，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看吧，人家根本不想理你。
洛尔想解释对方只是话少，至少还回应了自己，但碍于在场人多，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眼睁睁看着邱宇轩在那挤眉弄眼。
“邱宇轩，你脸部抽筋了吗？”墨尚霜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适时地插话。
“？才没有！”
“噗嗤。”现在轮到洛尔笑了。
很多年后，每当洛尔想起曾经那些和邱宇轩一起无忧无虑的时光，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孤独同源。
一个找不到家，一个扛着家。
那些看似幼稚的斗嘴和互损，是他们给彼此的摇晃的小船系上的一根简陋而结实的绳。
山顶又吹过一阵寒风。
墨尚霜打了个喷嚏，提议该下山了。
洛尔转头望向秦霁尘，这一刻，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洛尔突然发现自己比对方高半个头。
嗯……可能她母亲的基因比较好？
“作为获胜组的奖励，你们可以优先提议午餐吃什么！”墨尚霜看着跃跃欲试的邱宇轩，又望向正在欣赏风景的二人组，“霁尘，洛尔，你们来选？”
邱宇轩两眼瞪得溜圆，他用口型不断重复：“火锅！火锅！”
洛尔挑眉，冲他勾起一个得意的笑，然后慢悠悠地、清晰地开口：“我选……烤、肉。”
“洛尔——！”邱宇轩像只炸毛的猫，“你就是故意的！”
“那没办法，谁让我们赢了呢？”
“你……下次我要和秦霁尘一组，一定要赢回来！”
“不行。”洛尔几乎是脱口而出，“前辈只能和我一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一旁的墨尚霜哭笑不得：“喂喂喂……你们俩都去找霁尘了，是要孤立我啊。”
邱宇轩气急败坏地盯着他看：“墨尚霜，我们组都输了诶。”
“嗯嗯……下次赢回来就行了嘛。”
墨尚霜说这话的语气漫不经心，很快就遭到邱宇轩的一阵“暴打”。
洛尔被逗得前仰后合。
就在这幼稚的吵闹声中，洛尔下意识地回头，想去看看秦霁尘的反应。
那人唇角微扬，乌黑的眸子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那个人笑起来这么好看，像深夜骤然绽放的昙花一般惊艳。
还说什么，如果你想赢的话。
明明就是他自己想赢吧。
白天的聚会轻松愉快，以至于傍晚洛尔回到研究所时，恍惚间觉得像做了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新年假期临近，研究所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厅很快冷清下来。
每当这个时候，总有几个提前完成工作的人开始嘚瑟：“嘿朋友们！都六点半了，还不准备撤吗？”
有人哀嚎数据不对等，报告还没写完；有人叹息今年轮值，假期泡汤；还有人无奈表示反正回不去陆地，不如留在所里继续完成他的科研梦。
“实验报告没处理完的可以把对象拉来一起处理。”墨尚霜刚领着洛尔走进大厅，听到抱怨声便打趣道，“享受一场浪漫研究所之旅，打败99%的约会场景。”
有人附和他笑两声。
而另一边，那艾尔塔对著名的对抗路情侣又在为实验方案争论，一个坚持油浴，一个非说沙浴更好。
“好了好了，数据说话。”墨尚霜的声音带着笑插进来，他让洛尔稍等片刻，前去拉架。
洛尔总会因为A国语言不是母语而感到些许窘迫。他们争吵时蹦出的方言词汇让他听得云里雾里。
或许正因如此，墨尚霜才成了他在艾尔塔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哇，搞定了。”等到墨尚霜再回来找洛尔的时候，洛尔已经坐在一楼休息室的沙发上喝完一满杯咖啡了。
墨尚霜有些惊讶：“你这适应速度……真是入乡随俗啊。味道还习惯吗？”
“就那样吧。”洛尔把空杯放在桌上，很快被巡逻的机器人收走，“加了好几块方糖，跟喝糖水一样了。”
墨尚霜又笑了。印象中这个男人总是笑容满面，仿佛从来没有什么烦恼。
他在洛尔身边坐下，亲切地说：“艾尔塔的新年比德尔塔早一两个月，简单说就是A国和B国的差异。”
“这个我了解。”
“嗯……介于你在B国长大，应该不过这边的新年。假期有什么打算吗？”
休息室的落地窗外又飘起雪花。远处的霓虹渐次亮起，轻轨呼啸而过，发出规律的轰鸣。
“我？”洛尔不假思索，“继续改进方案吧。”
“别这么拼嘛，而且假期很多实验室都不开放，你也做不了什么。”墨尚霜笑着拍拍他肩，“这样，如果你实在想做的话，我把你带给霁尘前辈，让他带你，怎么样？”
洛尔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为什么又是他！？”
“你们白天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洛尔实在不敢想象再和秦霁尘共处一室会发生什么，万一晚上又做什么荒唐梦……他试图辩解：“短暂的同组友谊。”
墨尚霜叹口气：“那太遗憾了。我让霁尘给你道歉来着，看来他没说。”
洛尔赶忙否认：“前辈说了。”
“嗯？那你们怎么还这么生分？”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是不是担心在德尔塔那边方案泄露？啊，小孩子占有欲强很正常……那这样，你去帮霁尘打下手，你不是很喜欢洗东西吗？霁尘人很好的，你去帮他，他发文章的时候说不定能带上你的名字。”
“我们学校登岛的条件之一是发表不少于三篇二区及以上的文章，且其中一篇必须为第一作者。”
“……那B国真严。”墨尚霜的脸抽了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没准能见到秦老师呢。”
洛尔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见父亲。
这个理由完美地说服了他自己。
于是他去了。
最初的几天，他还有些别扭。
可很快洛尔就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他开始期待秦霁尘用那种平静的声线讲解方案，会走神地盯着对方思考时无意识揉搓试纸的指尖。
他甚至开始喜欢在墨尚霜来的时候搞点小动作，就为了听对方那句“霁尘你怎么不管管老师的孩子”的调侃。
墨尚霜嘱咐他，不要让秦霁尘一个人坐电梯或者把他一个人留在密闭的房间里。
洛尔肯定能做到这个，因为和秦霁尘待着的那几个星期，他如同和秦霁尘的影子一样。
有人说，过去是邱宇轩在秦霁尘身边，现在变成了一个混血的少年。
因为这句话，洛尔还莫名其妙吃了邱宇轩的醋。
想到这里，他竟觉得七年前的自己是那么幼稚。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实验室的灯光总是亮到很晚，映照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纷飞的雪花。时间在烧杯轻微的碰撞声和仪器低沉的运行声中悄然流逝，快得让人浑然不觉。
在德尔塔待的那些天，洛尔也对邱宇轩有了别样的看法。
他以前一直以为邱宇轩的“十三岁天才少年”是那个小霸王自诩的称号。
直到他亲眼看到这个“小霸王”修好了一台彻底报废的电子仪器——在此之前，这台机器发着刺耳的警报鸣响。
一位中年维修员折腾得满头大汗，非但没解决问题，反而让它开始播放一段荒腔走板的诡异旋律。
然而术有专攻，洛尔也对这个一窍不通，只得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秦霁尘。
秦霁尘注视着那个本来就是操作的电子的设备，此刻和成精了一样又唱又跳，对着旁人吩咐：“去把邱字轩找来。”
他们在室内等了一会，直到一个矮小的身影钻进来。
“啊！又是这首歌！我已纪听了六遍了！”邱宇轩哀嚎着，尽管如此，他还是掏出一个类似古早U盘的金属方块，利落地接入仪器后端，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不行，这种病毒和蠕虫一样……喂，你们把手环都给我，我给你们进行全面扫描。哦对，洛尔，你的也要。”作为现场唯一的艾尔塔人员，洛尔平日不在常规排查范围内，邱宇轩又特意提醒一番。
排查无误之后，他重新启动系统。
这个机器总算消停下来，安静地待在原地等待发令。
洛尔还未来得及感叹这惊人的修复能力，实验室门再次被推开，另一组人员焦急报告设备异常。
“该死！我今天一定要找到这个源代码！”说罢，邱宇轩把U盘往兜里一揣，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那位中年的维修员赞不绝口，嘴上囔囔着，如果这个孩子的父亲身体安康，他应该会更有作为。
“邱宇轩的父亲怎么了？”洛尔闻言问道。
话音刚落，室内凝滞片刻。
秦霁尘眉间微蹙，抬眼，目光扫过对方：“渐冻症。在艾尔塔区治疗。”
洛尔立刻噤了声。
难怪之前墨尚霜会说邱宇轩的经济条件拮据，他好像瞬间知道对方都把钱用在哪里了。
洛尔暗言，下次不轻易开那个小家伙的玩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