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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柠檬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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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午后的阳光难得地穿透云层。
周三午休，张函瑞刚在座位上打开习题集，就听见教室后门传来一阵说笑声。他抬起头，看见苏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淡粉色的保温袋，正笑着和张桂源说话。
“我自己做的寿司，尝尝看？”苏晴的声音很清脆。
张桂源靠在门框上，接过保温袋看了一眼：“这么客气？”
“谢礼嘛，上次篮球赛你帮我班男生训练，他们这次成绩好了不少。”苏晴笑眼弯弯，“而且...我多做了些，你可以和同学分着吃。”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教室。张函瑞在她看过来之前低下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谢了。”张桂源的声音传来，“不过下次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喜欢做这些。”苏晴又说了几句什么，才挥手离开。
张桂源拎着保温袋走回座位，经过张函瑞旁边时顿了顿：“要不要尝尝？苏晴做的寿司。”
张函瑞头也不抬：“不用，我吃过午饭了。”
“哦。”张桂源坐回自己位置，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寿司，每个都很精致，旁边还放了小袋酱油和芥末。
王浩凑过来：“哇，源哥，苏晴又给你送吃的？这都第几次了？”
“就两次。”张桂源拍了王浩一下，“吃你的饭去。”
“给我尝一个呗？”
张桂源递过去一个，目光却飘向前排。张函瑞背挺得很直，正专注地写着什么，但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下午的课，张函瑞听得格外认真，笔记记得一丝不苟。课间也没有离开座位，就坐在那里预习下节课的内容。张桂源几次想找他说话，看他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放学铃一响，张函瑞几乎是立刻收拾书包。书本被迅速而整齐地收进书包，拉链拉上的声音利落干净。他背起书包就走，甚至没往张桂源这边看一眼。
“张函瑞！”张桂源在后面喊。
张函瑞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几乎是跑着下了楼梯。
张桂源愣了下，连忙收拾东西追出去。等他跑到车棚时，张函瑞已经推着车出了校门，那辆旧自行车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骑车追上去，在一个上坡路段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张函瑞今天骑得特别快，黑色羽绒服被风鼓得涨起来，像只倔强的小鸟。
“张函瑞！”张桂源又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影明显僵了一下，但速度丝毫没减。
张桂源咬咬牙，加快蹬车速度，终于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追上了。他伸手抓住张函瑞的车把，两辆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你跑什么？”张桂源喘着气问。
张函瑞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没跑。”
“没跑我追都追不上？”张桂源松开手，绕到他面前，“看着我。”
张函瑞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脸有点红，不知道是骑得太快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张桂源。
“你生气了？”张桂源问。
“没有。”
“真没有？”
“没有。”张函瑞说着又要推车走。
张桂源再次拦住他：“那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骑这么快？”
“家里有事。”张函瑞的声音闷闷的，“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这个理由很正当，但张桂源不信。他看着张函瑞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皱起的眉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是因为苏晴？”他试探着问。
张函瑞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别过脸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吃醋了。”张桂源说，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没有！”张函瑞立刻反驳，声音大了些，耳朵却红了。
“你有。”张桂源笑了，不是嘲笑，是一种很温柔的笑，“因为我收了她的寿司，对不对？”
张函瑞不说话了，手指紧紧抓着车把，指节微微泛白。他低着头，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难得的、孩子气的别扭。
张桂源心里软成一片，他凑近些，声音放得很轻：“我和苏晴真的不熟，就是篮球赛前帮他们班训练了几次。她送寿司也是因为这个。”
“你不用跟我解释。”张函瑞小声说，“你想收谁的东西就收谁的东西。”
“可我在乎你怎么想。”张桂源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收就是了。”
张函瑞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在夕阳下显得特别长：“我没说不喜欢...”
“但你不高兴。”张桂源接上他的话，“我看得出来。”
被戳中心事，张函瑞的脸更红了。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小声说：“就是觉得...她对你太好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张桂源听懂了。他看着张函瑞难得一见的别扭样子，心里那点着急全变成了柔软的情绪。
“她对我好是因为我帮了忙，”张桂源耐心解释，“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张函瑞问，声音还是很小，但眼神认真了起来。
张桂源被问住了。他看着张函瑞等待答案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就是不一样。”张桂源最终说，“你是你，别人是别人。”
这个回答很含糊，但张函瑞好像听懂了。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一个笑容。
“快上车吧，”张桂源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张函瑞嘴上这么说，但推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张桂源自然地骑到他旁边：“我顺路。”
两人并排骑着车，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张函瑞今天骑得慢了许多，偶尔侧头看一眼张桂源，又很快转回去。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张桂源问，“给你带。”
“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
张函瑞想了想，小声说：“小笼包...校门口那家。”
“好。”张桂源笑了，“再加杯豆浆？”
“嗯。”
到了张函瑞家楼下，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上楼。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张桂源。”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那个...寿司好吃吗？”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吃，给王浩他们分了。”
张函瑞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很短暂，但张桂源捕捉到了。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很快压下去。
“哦。”他说，声音轻快了些，“那我上去了。”
“明天见。”
“明天见。”
张函瑞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从窗户往下看。张桂源还站在原地，见他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那一刻，张函瑞心里那点别扭和酸涩全散了。他站在窗边，看着张桂源骑车离开的背影，很久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早上，张桂源果然带了小笼包和豆浆。张函瑞接过时，耳朵还红着，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谢谢。”他说，声音轻轻的。
“不客气。”张桂源看着他小口小口吃包子的样子，心里满足得像被什么填满了。
午休时，苏晴又来了，这次是送文艺部活动的邀请函。张桂源接过，客气地道谢，但态度明显疏远了些。苏晴离开时，看了张函瑞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张函瑞假装没看见，低头写题，但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流畅了许多。
放学时，两人一起走出教室。在走廊上遇见苏晴，她笑着打招呼，张桂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等走远了，张函瑞才轻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想这样。”张桂源说，语气自然。
张函瑞没再说什么，但嘴角一直微微上扬着。
那天晚上，张桂源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忽然明白了什么。张函瑞的吃醋，他别扭的小情绪，他难得一见的撒娇模样，都是因为他也在乎。
而这种在乎，让张桂源觉得心里满满的，暖暖的。
他拿起手机，给张函瑞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很快收到回复：“还没。”
“在想什么？”
“物理题。”
“骗人。”
“...在想你早上买的小笼包，很好吃。”
张桂源笑了，打字回复：“明天再给你买。”
“嗯。”
“晚安。”
“晚安。”
放下手机，张桂源闭上眼睛。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张函瑞之间，又多了一层只有他们懂的默契。
而那些幼稚的吃醋，别扭的小情绪，偶尔的撒娇，都是这段关系里最真实、最珍贵的部分。因为它们只在对方面前才会显露，因为它们证明，他们都在彼此心里，占据了特别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