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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项斯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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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越今日值日，放学晚了些。
走出校门，看到许家的车停在路边，他攥紧书包带上了车。
车右侧的许岚连眼皮都未抬，只翻检着手里的购物袋，从中抽出一条围巾递过去：“给你买的。”
斯越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
许岚没什么表情。昨夜没睡好，又被邱明磊拉出去威胁恫吓了一番，她心情本就郁结。
抵达酒店门口，她示意他把围巾系上。
斯越说：“只有几步路，不用了。”
“话真多。”许岚眉头轻蹙，“让你戴就戴，天冷，戴着不委屈你。”
步入预订的餐厅包厢，她先一步挽起斯越的手臂。等见到包厢里的许老夫人，脸上已漾开得体的笑容：“妈，我带斯越来了。”
许老夫人看着两人看似亲密的模样，招手让斯越坐到身边。
“到了室内怎么还不把围巾摘了？不热吗斯越？”许老夫人看向他脖子上那条厚实的围巾。
斯越闻言，先抬头望了许岚一眼。
许岚笑容微微一僵：“看我做什么？姥姥该以为是我不让摘了。这是我刚给斯越买的，他许是戴着想让我高兴。”
许老夫人替斯越取下围巾：“看见你们母子俩处得融洽，我也就宽心了。”
饭至中途，项易霖到了。
许岚放下筷子：“哥。”
她招呼服务生添了副碗筷，又起身主动为他盛了碗热粥：“天冷，先喝点粥暖一暖。”
许老夫人劝道：“易霖，工作再忙也该顾惜身体。岚岚都回来好些天了，你也该抽点时间陪她四处走走。”
项易霖神色难辨情绪，将外套递给侍者，冷不丁问了句：
“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许岚一顿，声调低了些：“也没去哪儿，就逛逛街，跟朋友吃吃饭。我在雁城待得少，也没什么熟稔的去处。”
项易霖大掌托着碗底，随意吃了几口，未再多言。
回程路上，车内一片沉寂。
窗外开始落雨，噼啪敲打着玻璃。许岚见司机依着陈政的指示往某宴会厅方向拐弯，不由抬眼看向身旁的项易霖：“哥今晚……还要忙？”
“嗯。”
许岚沉默几秒：“斯越还说，想今晚让你陪他画画呢。”
项易霖正浏览平板的眸光轻抬，侧首看向车后座安静望着雨幕的斯越，语气平淡：“他已经过了画画的年纪。”
许岚垂眼：“那如果……是我想让你陪我呢？我回来这么久，你都没怎么陪过我。我一个人……很无趣。”
“是么。”项易霖声线清冷，“我倒觉得，你似乎也没那么无趣。”
许岚眨眼的频率慢了半拍，听他语气微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掌控感：“跟你那些朋友折腾人的时候，不是挺热闹。”
“……”
许岚终于明白邱明磊那番话的意味。
无论她做什么，无论这些年在国外惹的祸，抑或是昨日对许妍的所为，项易霖都知道。
全都知道。只看他愿不愿意管罢了。
许岚也没打算隐瞒：“我只是听说她回来了，有些惊讶，想同她叙叙旧。”
“你们之间，有什么旧可叙。”
“那哥你跟她，就有很多旧可以叙吗？”许岚执拗地在昏暗光线中盯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当年妈都说了可以让她继续留在许家当女儿，是她自己不识好歹，伤了你又逃走，这能怪谁？”
“你本来就不爱她。这么多年了，桥归桥路归路不好吗？”
“我想不出你们现在见面除了离婚还能谈什么。何必见那么多次？你花那些时间见见我不好吗？我被送去伦敦学金融这么多年……也很想你。”
“许岚。”
项易霖神情倦冷，眼底唯有漠然与疏离，截断了她的话。
许岚眸中情绪晃动，意识到斯越还在场，堪堪收回视线，心中烦闷淤塞。
项易霖离去后，车内又只剩她与项斯越。
回去后，许岚又灌下许多酒。换班的保姆进门时，只见满地狼藉的酒瓶，暗暗心惊，蹑手蹑脚上前收拾，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收拾时不慎碰倒一个瓶子，“哐当”一声脆响。
许岚抬眼看来，对上她惊慌的视线，扯了扯唇角：“什么表情？连你也觉得我精神不正常，是吗？”
“没、没有。”保姆慌忙低头。
她来时，老保姆千叮万嘱，对待这位小姐务必万分小心。
许岚看着她惊惧的眼神，一股无名火窜起，抓起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滚！”
保姆仓促退下。
许岚在国外这些年沾染了不少恶习。
酗酒便是其一。
尤其喜欢在服用许多药物之后，灌下大量的酒。
她以为，她终于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她以为，年少时期盼的一切终将圆满——一个完整的家庭，慈爱的父母，待她温柔的丈夫，还有一个听话的儿子。
可不知为何，她仿佛仍旧一无所有。
就连她期盼多年的母亲，与她相处时也似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自她归来那日起，为她备下的种种，竟全是许妍喜欢的式样。
这些年，母亲也只急于将她送往国外补足学业，见面寥寥，更遑论培养什么亲情。
而项易霖……
许岚闭了闭眼，又灌下半瓶酒。从楼梯走下的斯望见楼下这般情景，脚步顿住。
他转身想退回楼上，却已迟了。
“站住。”
许岚放下酒杯，“过来。”
斯越停顿数秒，许岚的声音再次响起，已带上一丝不耐：“难道要我去把你拎下来吗？项斯越，你知道这样会让场面很难堪。”
斯越垂眸，终是走了下来。
许岚在落地灯昏黄的光晕里，淡淡端详着这张脸。
这张，几乎与幼年项易霖别无二致的脸。或许该庆幸项易霖的基因足够强悍，才让许妍的眉眼在这张脸上未能留下太多痕迹。
但若细看，终究能辨出些微影子——
眼睛的弧度，鼻梁的线条，还有那敛眸时沉静的神态。
许岚将杯中残酒递向他：“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