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她做了一件错事 ...
-
斯越低头看着那杯递到面前的洋酒，没有动作。
下一秒，整杯酒就泼到了他脸上。冰冷的液体混着细碎冰块劈头盖脸砸来，斯越下意识闭上眼。
酒液顺着下巴渗进衣领，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
躲在暗处的保姆见势不妙，急忙给在此处待了多年的老保姆打电话。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在怕我。”许岚带着醉意，声音发颤，“为什么怕我？这些年我哪里对你不好？斯越，你告诉我，我究竟还要怎么做，你才能像对别人那样待我？”
斯越被冰得仍紧闭着眼，拳头微攥，肩膀不由自主地轻抖了两下。
许岚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扯到面前：“我扪心自问，这些年对你已经好到不能再好！我从小没得到过什么母爱，所以我把能给你的一切都给你——我吃到什么好的，都会寄给你一份。可你呢？除了沉默，除了这张冷脸，你还给过我什么？”
许岚眼眶湿润，说到激动处呼吸都急促起来：“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的好？项斯越，你究竟想怎么样……”
斯越被她紧紧攥着衣领，眼眶也微微发红，身体被拽得有些摇晃。
“难道……难道就因为那一次，你就要记恨我一辈子吗？”许岚眨眼间泪珠滚落。她太渴求爱了，可这些年什么都没得到。
她太害怕了。
看着始终无法亲近的母亲，看着对她若即若离的项易霖，看着这个小小的、由那个女人生下的项斯越——她恐慌极了。
在斯越五岁那年，她犯下一个错误。
她掐住了斯越的脖子，想让他消失。
只要他还在一天，许妍的影子就不会散去，项易霖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女人。
那时的斯越已被掐得脸色惨白，连自主呼吸都做不到，瞳孔开始涣散。手里的玩具掉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保姆推门而入，惊叫出声。
劫后余生的斯越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而许岚也像是骤然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紧紧抱住斯越哭泣：“对不起斯越……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
自那天起，项斯越与她的距离便更远了。
他害怕她。
直到如今，依然害怕。
许岚死死攥着他，无力感如潮水侵蚀全身。她流着泪，忍不住逼问：“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妈’吗？就算在人前演，就算是装给别人看……项斯越，你明不明白，不管你愿不愿意——你的母亲，只会有我一个人。”
斯越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旁边的玻璃渣嵌进掌心，血珠缓缓渗出。
“岚小姐……”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保姆急忙扶起斯越，将他护在身后，“您这是做什么呀！”
许岚眼底泪光闪烁，抹了把脸：“我和我儿子说几句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保姆将斯越护得更紧：“……说什么也不能这样啊小姐，小少爷都受伤了。”
许岚低下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今天是我情绪不好，你带斯越下去吧。”她声音低了下来，“今天的事，别让我从老夫人口中听到。否则，你知道后果。”
“……是。”
斯越被带到楼上，掌心伤口做了简单包扎。
保姆眉头紧锁，眼底满是心疼，轻轻朝他伤口吹气：“不是亲生的，就是不知道心疼。”
斯越没有说话。
保姆离开后，房间重归寂静。
窗外雨声未歇。斯越转过头，望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待到夜色深沉，趁无人留意，他悄悄走了出去。
淋着雨走到医院，浑身湿透。
他在医院里找了一圈，最后在骨科科室门口停下脚步。
刚加完班的隋莹莹打了个哈欠，无精打采地走过。
走了几步，她突然一个激灵，折返回来，歪头打量着眼前的孩子：“项易霖的儿子？是你吧？”
斯越眨了两下眼睛，蜷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嗯。”
“你怎么在这儿？”
不等隋莹莹再问，走廊尽头响起周妥妥埋怨的声音：
“我都要饿死啦，许妍。”
“对不起，乖宝。”许妍也很无奈。原本打算带他去超市买火锅食材，谁知医院突然来电说杨澄有自伤行为，她急忙赶回来处理，直到此刻才脱身，“等会儿给你买两个冰淇淋赔罪，好不好？”
“算啦，你也是治病救人嘛，我不生气。”周妥妥抱着她的大衣，“但今晚我还能吃上火锅吗？超市应该都关门了吧。”
“总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今天必须让我们妥妥少爷吃上——我说的。”
许妍语调懒洋洋的，向周妥妥打着包票。
两人说着话，许妍一转头，才看见隋莹莹身旁那个小男孩。
浑身湿透，额发湿漉漉地贴在头上。
许妍顿了一下，轻声唤道：“斯越？”
周妥妥也愣了：“项斯越，你这么大了还玩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