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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混蛋,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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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太太。”
这个称呼令人反胃。
从前许妍是许氏千金,没人会称她为“项易霖的妻子”或“项太太”。
那时众人对项易霖倒有个一致的称呼——许妍身后的一条狗。
“接儿子就好好接,非得恶心人就没意思了。”许妍眼神冷淡地回视他,“恶心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只是陈述事实。”项易霖似乎已习惯她这样的态度。
抵触、嫌弃,甚至厌恶。
总比从前她强装出的温顺模样真实。
也比那时虚假的随和,显得更有生气。
项易霖的目光掠过她,望向她身后。
许妍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斯越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
斯越睡觉很浅,听见外面声响便走了出来。此刻他静静望着两人,仿佛并未听见先前的对话:“父亲,您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项易霖:“嗯。”
两人在孩子面前默契地收住了话头。许妍温声道:“斯越,你的衣服我已经吹干了。外面冷,可以把妥妥的外套也披上。”
斯越的小脸被暖气熏得红扑扑的。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点头道谢。
转身要走,却又回过头,对许妍轻声说:
“谢谢阿姨。”
许妍微笑:“不客气。”
目送斯越进屋后,项易霖的声音轻轻响起:
“你做了什么,让他这么喜欢你。”
窗外的雨势未减,暴雨的阴影从窗外漫进来,在地面晕开如墨。
“也没做什么,给了点小面包,带着吃了顿火锅,算吗?”许妍唇角那抹淡笑收敛,低声说,“放心,我还没卑劣到对一个孩子下手。”
成年人的恩怨,没必要牵连无辜的孩子。
哪怕这是许岚和项易霖的孩子。
许妍说不清在医院初遇斯越时的感觉——一种莫名的熟悉。后来见他输液那几日总是独来独往,便多留意了些。
再后来才知道,他是项易霖的儿子。
或者说,是当年她在别墅外见过的,许岚与项易霖的那个孩子。
这些年对外宣称生母不详,自然是为了掩盖许岚未婚先孕的消息。
“我带斯越回来纯粹是因为他自己,与你无关。所以你也不必多想。我们之间的账是我们的事,我与这孩子无冤无仇,不会动他。”
“与其琢磨我做了什么,不如想想你这个父亲少做了什么,才会让这孩子看起来总是沉郁寡欢。”
项斯越的状态,许妍很熟悉。
像极了当年她刚逃出雁城、初到英国的时候。
带着抑郁的倾向,沉默,疏离。
“你很会教孩子?”项易霖神情平静,“也是,名义上我们的婚姻关系仍在存续,你确实是斯越的母亲。多关注他一些,也无妨。”
心底某处尘封的伤疤仿佛被突然掀开一层,许妍静静注视着他。
“说你是个混蛋,真是一点不冤。”
拿许岚和他的孩子来刺痛她。
他怎么可以?
项易霖似乎未察觉她细微的情绪波动,只朝她迈近一步。许妍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细微的躲避全然落入他眼中。他进一步侵入她的领域,居高临下地凝视她,神情难辨。
“怕我?”
他盯着她的脸,“怕我还敢骂我。”
许妍面无表情地轻扯嘴角:“这就算骂?那项先生这些年还真是过得太安逸了。从前你被叫做我的一条狗时,也没见你动过怒。”
那段被贬低、践踏、揉碎的日子。
恐怕是项易霖最不愿重温的过去。
那些纨绔子弟曾无比过分——
趁许妍不在时,将他按在洗手间殴打,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往他身上泼脏水,甚至逼他钻狗洞。
许妍的手腕骤然被狠狠攥住,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项易霖将她拽进玄关,欺身将她抵在墙面的壁画上。
“嘭——”
一声闷响。屋里正在穿袜子的斯越动作顿住。
门外的许妍怒视着他,悬殊的力量差距让她丝毫无法挣脱。
项易霖周身气压如山倾覆,手掌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仰头贴近自己,“如果你激怒我,是为了逼我离婚,那你想错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不想放手。”
“至于你骂我混蛋——”
“我认。”
项易霖扣在她颈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语气低沉而轻柔,近乎温柔:
“从我做你的狗那天起,你就该清楚这一点了,不是么。”
“许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