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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太善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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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
在许家蛰伏十几年，精心布下这场骗局，将许岚推回原本的位置——这样机关算尽、为名利不择手段的项易霖，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几回碰面，他们平静地装作陌路擦肩，竟让她生出错觉，以为两人真能干脆利落地了断。
可项易霖从未改变。
他还是那个项易霖。
此刻许妍被他困在墙与胸膛之间，无处可退。
项易霖垂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樱粉色，柔软，微润。
从前似乎也是这般模样。
那时他还穿着校服，低头捏住她略带圆润的脸颊，抬起的瞬间吻下去。
只轻轻一碰，她便会害羞得耳尖通红，拉起校服袖子遮住脸。
那时的项易霖最常做的事，就是面无表情地观察她的反应。
几乎从不动情。
可后来……后来就分不清了。
仿佛食髓知味。
仿佛失控的画面越来越多，纷至沓来。
……
项易霖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唇。
仍是一低头就能触到的距离。
就在即将碰上的刹那，他却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双眼睛——清明、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漠。
与从前那个女孩害羞的模样截然不同。
“我记得许岚说过，你对我有生理性厌恶，被我碰一下都会恶心反胃。”
许妍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浇下，不刺骨，却扎人。
“所以，别委屈自己的胃了，项先生。”
或许是月光映照，她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湿润。
项易霖顿住，凝望她。
那点湿润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
“不亲了是吧？”
“不亲，我就动手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惊动了正在屋里套外套的斯越，也惊醒了打呼噜的妥妥。
妥妥一个激灵滚到地上，懵然坐起：“什么情况？”
斯越淡淡抬眼看向卧室门：“不知道。”
然后继续低头穿妥妥的外套。两人尺码悬殊，妥妥合身的冲锋衣套在他身上，宽大得像采蜂人的工作服。
“……”周妥妥声音困倦不耐，“谁让你穿我衣服的？”
斯越没应声，低头拉拉链。
他不说，周妥也知道是谁——臭许妍。
“这次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下次不准再来。”周妥小朋友的占有欲又冒头，少爷语气十足，“别以为我会心软，我还是很讨厌你，以后离我妈远点。”
瞥见斯越坐在地上穿袜子，他又忍不住多盯两眼。
“喂，那块明显没干透，你穿什么穿。”
斯越不语，只把袜口卷起一道边。
“哎呀算了算了，给你一双我的好了。”妥妥撇撇嘴，嘴硬心软地从地毯爬起来，去衣柜翻了双未拆标签的，“二十块一双，周一带现金还我。”
看斯越默默接过穿上，妥妥无奈叹气，拨了拨并不存在的斜刘海：
“我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
斯越穿好袜子起身，低声道：“你睡吧，再见。”
妥妥舒坦地“嗯”了一声，正要躺下，忽然反应过来，愤愤怼道：“谁要跟你再见！再也不见！”
斯越额前黑发柔软，显得很乖。他穿着黑色冲锋衣走出来：“父亲，我好了。”
外面的气氛有些微妙。
项易霖神情清冷：“嗯。”
许妍语气温和：“路上慢点，斯越。”
项易霖转身朝外走时，楼道昏黄的灯光映照下，斯越蓦然看见父亲左脸上那道浅红的指印。
他怔了怔，抿住唇。
实在没想到，在他心中如此高大的父亲，竟会挨打。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向许妍道别。
许妍正要关门，斯越却忽然折返：
“阿姨，”他顿了顿，“楼下门锁了，打不开。”
许妍看向后面的项易霖，真想说他这位无所不能、擅闯民宅的父亲总有办法开门。但对着斯越，她静默几秒：
“我送你们下去。”她轻轻摸了摸斯越的脑袋。
斯越说：“多穿点，阿姨，您手很凉。”
三人走进电梯，一路向下，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静。
许妍刷开楼下门锁。大门也需刷卡，她裹紧外套，三人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原来三个人一起走路，是这样的声音……
踩过落叶，脚步声错落交织。
项易霖看着地上被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有些像一家三口。
斯越垂眼听着，觉得这节奏像极了他学过的一首钢琴曲。手指在裤缝边轻轻敲着节拍，鼻子却忽地一痒——
“阿嚏。”
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几乎同时，正在刷门卡的许妍也打了个喷嚏。
两人动静重合，旁边的门卫大爷乐了：
“都冷啊？”
斯越抿抿唇，仰头看向树上不知寒冬里结出的什么花，解释道：
“不是的爷爷，我有点花粉过敏。”
许妍脚步一顿。
“车来了。”项易霖已开口，手掌轻推斯越的后脑，“上车。”
大门对面，迈巴赫亮着明晃晃的大灯。
逆着柱状的光线，许妍看见斯越的侧脸——那一瞬恍惚，竟像看见年幼时的自己。
同样的花粉过敏。
某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来不及辨清的情绪骤然翻涌，如暗潮骇浪。
许妍心跳漏了一拍，话音已先于意识出口：
“……斯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