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我假意答应回归,你自愿远嫁和亲 ...
-
朔方城的冬天,来得又急又狠。
苏晓晓那番“反将一军”的话递出去后,七皇子那边没有立刻回应。沈默再没露面,宅子周围监视的视线却明显多了几道,粘稠得如同这化不开的晨雾。
第三天清晨,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小乞丐敲开了宅子侧门,塞给门房一个油纸包就跑。纸包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是陆明轩的字迹,比以往更仓促,墨迹甚至有些晕开:
“母亲急鉴:父于昨夜突发‘急症’,高热呕血,太医院会诊后称乃旧伤复发、忧思过度所致。陛下闻讯,已特旨准许移出天牢,暂囚于宗正寺别院‘静养’,准儿与太医出入探视。此乃‘好转’之兆,然父昏迷不醒,实情难测。另,儿探知,吴贵妃宫中近日确有医婆频繁出入,所观者似为一批年约十四五的宫女画像。诚王府修缮古籍之匠人,已于三日前完工离京,去向不明。儿心甚忧,母亲务必珍重,切切。”
陆霆被移出天牢,却“昏迷不醒”。是萧景煜的“诚意”,还是另一种更隐蔽的控制?太医院、宗正寺……这里面有多少是皇帝的人,多少是萧景煜的人,又有多少是吴贵妃和诚王的眼线?
而吴贵妃在筛选十四五岁的宫女画像……这个年纪,与林薇现在的身体年龄吻合。她在找什么?或者说,她在为谁找?
苏晓晓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指尖那日触碰玉佩金色液体留下的细微金线痕迹,这几日时隐时现,每当它显现时,她总能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和眩晕,仿佛与远方某种虚弱的存在产生了飘渺的联系。她知道,那是林薇还活着的证明,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利剑。
第四天,赵镖头带来一个更坏的消息。
“夫人,我们在苍茫山外围接应的人传回讯息,三天前,确实有一小队人马从鬼哭峡方向出来,形迹隐秘,绕过所有关卡,直接进了朔方城,入夜后消失在城西方向。我们的人想跟,被甩掉了。但其中一人无意间瞥见,那队人护着一顶软轿,轿帘被风吹起一角,里面似乎躺着一个人,看身形……像个年轻女子。”
软轿?年轻女子?
苏晓晓心脏猛地一缩。是林薇?她被那伙人找到了?那陆霆呢?
“还有,”赵镖头脸色难看,“昨夜,守备府李大人府上后门,抬进去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我们买通的下人说,尸首穿着黑衣,面目被毁,但左手缺了两根手指——这个特征,与金藤会那个在鬼哭峡偷袭侯爷的头领一致。李大人今晨称病未去衙门。”
金藤会的一个头目,死在了朔方守备的府邸。是萧景煜的“诚意”展示?还是杀人灭口?或者……是那伙劫走矿石的神秘势力所为?
局势诡谲得让人头皮发麻。各方势力都在出牌,而她和林薇,就是牌桌上最显眼、也最危险的筹码。
第五日,沈默终于再次登门。这次他独自一人,连那两个高手随从都没带。
“夫人安好。”他笑容依旧得体,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殿下的‘诚意’,夫人可还满意?”
苏晓晓坐在主位,捧着早已凉透的茶盏:“沈先生是指侯爷‘病情好转’,还是指金藤会那位头领‘意外身故’?”
沈默眉梢微挑,不置可否:“殿下向来言出必践。如今,该看夫人的‘诚意’了。”
“妾身不明白。”苏晓晓放下茶盏,瓷器与木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殿下要玉佩,要灵钥,要小女隐姓埋名。可玉佩只剩半块,灵钥不知所踪,至于小女……”她抬眼,直视沈默,“沈先生既知她身怀‘凤血砂’,当知此血脉非同小可,岂是说藏便能藏住的?金藤会在找,吴贵妃在找,诚王在找,甚至……陛下恐怕也已起了疑心。殿下如何能保证,将她藏于何处,才是真正的‘安全’?”
沈默静默片刻,忽然笑了:“夫人果然聪慧,句句问在要害。殿下亦知此事艰难,故有一个两全之策,或许可解眼下困局,亦能全夫人爱女之心。”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人的蛊惑:“夫人与柳小姐,皆非凡俗之人,心心念念,无非‘归去’。如今通道虽毁,但双鱼玉佩与星陨石结合引爆之力,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锚定’于柳小姐之身——这或许便是‘凤血砂’血脉与天外之物感应的特异之处。殿下手中,有灵羽阁残卷记载,提及一种古老的‘溯源之法’,或可借助这残留的‘锚定’之力,结合完整的双鱼玉佩与特定仪轨,再次短暂打开通道。”
苏晓晓心头剧震,手指猛地收紧。再次打开通道?!
“然,”沈默话锋一转,“此法凶险,且所需能量庞大,须以至亲血脉为引,以特殊地势为辅。更重要的是……机会只有一次,能量仅够一人通行,且成功与否,端看天意。”
又是“一人归途”!
“殿下之意是……”苏晓晓声音干涩。
“殿下可安排一切,助你们其中一人,尝试‘回归’。”沈默目光灼灼,“至于另一人,殿下亦有周全安排——远离中原,赴北漠和亲。”
“和亲?!”苏晓晓失声。
“不错。”沈默语气平稳,“北漠三大部族之一,黑狼部的老首领年初病逝,其幼子新立,根基不稳,正欲求娶大晋贵女以结盟好,巩固权位。此子年轻,并非雄主,只求安稳。殿下可运作,将柳小姐记于某位无实权、无威胁的宗室名下,以宗室女身份远嫁。北漠远离中原纷扰,黑狼部势力寻常,既不会引人注目,又可借和亲之名,受两国盟约保护。金藤会也好,其他势力也罢,手再长,也伸不到北漠王帐之中。此乃真正的‘隐匿’。”
他顿了顿,看向苏晓晓:“而夫人您,若选择留下,殿下可保您与‘病愈’后的定远侯团聚,侯府爵位或难保全,但安稳富贵,余生无虞。若选择……回归,那便是柳小姐远嫁,您归去。如何抉择,全在夫人与柳小姐。”
好一个“两全之策”!好一个“周全安排”!
将所有难题,化作一道冰冷的选择题:要么,林薇远嫁北漠,隐姓埋名,在异族他乡度过余生;要么,她苏晓晓留下,面对侯府残局、陆霆的未知“病情”,以及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而回归的机会,像一块诱人的毒饵,悬在她们之间,只能一人触碰。
萧景煜这是逼她们自己选择,谁走,谁留,谁嫁,谁面对。而他,稳坐钓鱼台,无论哪种结果,都能得到他想要的——玉佩、灵钥的秘密、前朝血脉的处置、以及……或许还有更深的目的。
苏晓晓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强迫自己冷静,脑中飞速盘算。
“沈先生,”她缓缓道,“兹事体大,且小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谈这些,是否为时过早?”
沈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残忍:“夫人何必自欺?柳小姐……此刻恐怕已不在苍茫山了。”
苏晓晓瞳孔骤缩。
“殿下派去的人,三日前已在鬼哭峡祭坛废墟之下,一处隐秘石缝后的天然石穴中,找到了柳小姐。”沈默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伤得很重,但性命无碍。只是昏迷不醒,眉心‘凤血砂’时隐时现,周身有奇异能量残留波动。如今,她已被妥善安置。殿下说,待她伤势稳定,自会请夫人相见。”
林薇……果然在他们手里!
苏晓晓咬紧牙关,才忍住没有当场失态。她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我要见她。”
“自然。”沈默颔首,“待柳小姐醒来,殿下会安排。但在那之前,夫人或许该好好想想,这道选择题,该如何做。殿下耐心有限,北漠使团,不日将至。”
他说罢,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殿下让下官提醒夫人,定远侯的‘病情’,虽有好转,但若是‘忧思过甚’、‘受激过度’,再次‘复发’,甚至‘药石罔效’,也是有可能的。夫人……当以侯爷玉体为重。”
赤裸裸的威胁。
用陆霆的命,用林薇的安危,用那渺茫的“回归”希望,逼她做出选择。
沈默走后,苏晓晓一个人在偏厅坐了许久。窗外天色从灰白转为昏黄,又沉入墨蓝。她没有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
掌心那点金线痕迹,在黑暗里微弱地闪烁着,仿佛林薇在远方的呼吸。
她想起林薇冷静分析案情时的侧脸,想起她熬夜研究奇石时专注的眼神,想起她总是挡在自己身前,说“别怕,有我在”。
她的闺蜜,那么优秀,那么骄傲,本该在属于她的世界里,站在法庭上光芒万丈,或者将“云薇记”打造成真正的商业帝国。而不是困在这个陌生的古代,顶着“前朝余孽”的致命身份,面临远嫁蛮荒、隐姓埋名的命运。
而自己呢?
苏晓晓扪心自问。她对这个世界,并非全无留恋。静心苑里那些渐渐熟悉的面孔,初具雏形的事业,还有……陆霆。那个沉默寡言,却肯为她豁出性命的男人。想起他染血的手,想起他最后刻在天牢墙上的“决死托付”暗记,心脏便一阵阵抽痛。
可是,留下,就意味着要将林薇推出去,推向未知的北漠,推向可能孤独终老的命运。不,她做不到。
如果必须要有一个人牺牲……
苏晓晓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成形。
她可以“答应”回归。假意接受萧景煜的条件,表现出自己渴望回去,逼林薇“自愿”选择远嫁——以林薇的性格,若以为自己真的想回去,一定会选择牺牲,成全闺蜜。
而自己,一旦拿到那“回归”的机会,或许……可以做点别的。比如,想办法破坏那所谓的“溯源之法”,或者,在关键时刻,将机会彻底毁掉。然后留下来,面对一切。陆霆的安危,侯府的困局,各方的觊觎……她来扛。
只要林薇能安全,能远离这个漩涡中心。
至于远嫁北漠是否真的安全……萧景煜不可全信,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至少,那是一个明确的、受盟约保护的出路。
想通这一点,她心中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
“赵镖头。”她对着黑暗开口。
一直守在门外的赵镖头立刻推门进来:“夫人。”
“让我们在京城所有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查清北漠黑狼部新首领的底细,越细越好。尤其是……他的性情,对待晋人的态度,后帐情况。”苏晓晓的声音在黑暗里清晰冷静,“另外,传话给世子,让他想办法,将他父亲从天牢移出后的真实情况,尽可能查清楚。还有,让他暗中留意,七皇子与北漠使团,是否有过接触。”
“是!”赵镖头沉声应下,犹豫了一下,“夫人,您……已有决断?”
苏晓晓没有回答,只道:“去吧。抓紧时间。”
赵镖头退下。
苏晓晓独自坐在黑暗里,慢慢摊开手掌。指尖那点微弱的金线,仿佛感应到她的决心,轻轻跳动了一下。
“薇薇,”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仿佛林薇能听见,“这次……换我来。”
---
与此同时,朔方城西,一处不起眼却守卫森严的别院深处。
林薇(柳云舒)在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酸痛中,挣扎着恢复了意识。
眼前是陌生的纱帐顶,鼻端是浓重的药味。她试图动一下,却发现浑身乏力,左臂和肋骨处传来固定后的钝痛。
“小姐,您醒了?”一个陌生的、略显苍老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林薇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嬷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眼神里带着几分恭敬,更多的是审视。
“这是……哪里?”她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姐安心养伤,此处很安全。”嬷嬷没有正面回答,将药碗递过来,“您昏迷了三日,先用药吧。”
林薇没有接药,只盯着她:“和我一起的那个人呢?戴着面具的那个男人?”
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姐先顾好自己的身子。那位爷……自有去处。”
林薇心往下沉。陆霆……他怎么样了?爆炸最后一瞬,他把自己推开,他自己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四周。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窗外天色昏暗,看不出具体时辰。门关着,但能感觉到外面有人守卫。
“我的东西呢?”她问,“我身上原来带着的东西。”
“小姐的东西,都妥善保管着。”嬷嬷道,“等小姐身子好些,自会交还。”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随即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让林薇瞳孔骤然收缩。
是萧景煜。
他依旧一身锦袍,摇着折扇,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风流笑意。只是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邃,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柳小姐,哦不,”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加深,“或许该称你为……慕容姑娘?感觉如何?”
林薇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殿下……何出此言?”她强压着翻腾的心绪,声音尽量平稳。
萧景煜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递到她面前:“慕容氏嫡脉,‘凤血砂’为凭。姑娘自己看看吧。”
林薇接过铜镜,手有些抖。镜中映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少女容颜,而眉心处,那点被柳若薇小心翼翼遮掩了多年的“胎记”,此刻赫然清晰可见!颜色是一种纯净的朱红,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醒目得刺眼。
“怎么会……”她喃喃。是鬼哭峡爆炸的能量冲击?还是重伤昏迷时,遮掩失效?
“血脉天成,非外力可久掩。”萧景煜收回铜镜,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金藤会找你,是为了前朝复辟的妄想。吴贵妃找你,是为了控制可能威胁她儿子地位的‘变数’。诚王找你,或许是为了攫取灵羽阁遗宝的力量。而朝廷……一旦确认你的身份,为绝后患,下场如何,不必本皇子多言。”
林薇攥紧了被褥,指尖冰凉。
“本皇子可以给你一条生路。”萧景煜看着她,缓缓道,“你母亲苏晓晓——本皇子已知你们真正的关系——她与本皇子有个交易。她愿意交出一些东西,换取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林薇声音发紧。
“一个……‘回去’的机会。”萧景煜慢慢吐出这几个字,“通道虽毁,但‘锚定’之力因你血脉与奇石玉佩的碰撞而残留你身。配合秘法,或可再开一次。但能量,只够一人。”
林薇心脏狂跳起来。回去?!晓晓她……想回去?
是了,晓晓在这里有什么呢?侯府风雨飘摇,陆霆身陷囹圄,还要面对这复杂诡谲的局势。而现代,有她熟悉的一切,有她的事业,有她的自由……她当然想回去。
“那……她呢?”林薇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若回去,她呢?”
萧景煜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算计:“她若留下,本皇子可保她与陆霆平安,侯府或许败落,但性命无虞。若她也想走……那就需要有人,替她‘留’下来,稳住一些局面,转移一些视线。”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北漠黑狼部新立首领,欲求娶大晋贵女和亲。远离中原,受盟约庇护,是眼下最稳妥的‘隐匿’之法。只是……苦寒之地,异族他乡,终老此生。”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薇如何还不明白?
一道残忍的选择题:要么,她“回去”,晓晓留下面对烂摊子,甚至可能因“前朝余孽生母”的身份被牵连;要么,她“远嫁”,晓晓“回去”。或者,最坏的结果,两人都走不了,一起陷在这个死局里。
晓晓把“回去”的机会,让给了她。用自己留下,甚至可能用远嫁,来换她离开。
这个傻瓜……
林薇闭上眼,胸口堵得发慌。鼻端仿佛又闻到鬼哭峡的血腥气,看到陆霆染血推开她的手,看到晓晓在朔方城独自面对各方逼迫的孤单身影。
她的闺蜜,从来都是这样,看着没心没肺,却总把最重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这一次,不行。
林薇重新睁开眼睛,眼底所有情绪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殿下,”她开口,声音清晰坚定,“请您转告我母亲,那‘回去’的机会,给她。她比我更想回去,也……更该回去。”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用力。
“北漠和亲之事……我愿往。”
屋内烛火噼啪响了一声。
萧景煜看着她,良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这笑意却未达眼底:“慕容姑娘,情深义重,令人感佩。只是,此事关乎重大,你母亲那边……”
“她会同意的。”林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只要殿下确保,她能得到那个机会,安全‘离开’。至于其他条件,玉佩也好,灵钥也罢,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交给殿下。只求殿下……信守承诺。”
萧景煜折扇轻摇,凤眼微眯:“本皇子,向来言出必践。”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好好养伤。使团抵京之日,便是你启程北上之时。至于你母亲……本皇子会安排你们,再见一面。”
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只剩下林薇,和那个沉默的嬷嬷。
她缓缓躺回去,望着帐顶,眉心那点“凤血砂”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流转着光华。
晓晓,对不起。
这次,轮到我为你铺路了。
北漠的风雪再冷,总冷不过让你为我牺牲。
窗外的朔方城,夜幕彻底降临。
两个相隔不远、却无法相见的闺蜜,在各自的信息茧房里,做出了同一个决定——牺牲自己,成全对方。
而那只在幕后织网的七皇子,折扇轻摇,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光影明灭。
“传信给京城,”他对着阴影吩咐,“就说……鱼,已双双入网。可以准备,收线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双向牺牲”,正在将所有人,推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