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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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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术他们也是边生火边摸索，虽然作为军人，专门训练过野外必备的生火打火净水等技能，但也仅止于训练过，毕竟他们没打过实战。
苍术看着在那捣鼓柴火的苍葵，心里有些怅然，感到未来一片茫然。
苍葵感觉到苍术的视线，一转头，粘了烟灰的脸朝着苍术。苍术“噗嗤”一笑，这一笑，让自己的心里也轻松些。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就是个死。睡着的玉这时也睁开了眼睛，恍惚一般茫然望着四周。苍术朝那俩人“嘘”了下，让玉继续躺下睡觉。
四个男人在这暂住下来，吃喝用度少不了。为了不被发现，只能由玉去做抛头露面的事。天知道他们做这决定之前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能让前主人去给他们做苦力。苍术把这个想法恭恭敬敬又声音轻缓地说出来，尾声越来越小。玉看着石昴从士兵宿舍里翻出来的书，点了点头，压根没往他那里看。苍术瞄了眼那庸俗的封面，心想待会要跟石昴说说，不能什么书都拿来给玉大人看。
每次采买前，苍术会列好需要的清单，给玉背个挎包。而每次看到玉这种打扮，苍术会恭敬地不能再恭敬地给他整理衣服，以弥补心里的不安。每当这时候，石昴和苍葵会走到后门口忙碌地收拾收拾东西。
隔三差五去买菜也不是常事，本来玉就是生面孔，这么瘦弱一个男孩，天天出去买一堆菜肉，不多久就会引起旁人注意。再加上他们手里的钱也没那么充裕，几人商量了下，决定在门口种点菜。他们发现，玉虽然因为不认识菜的种类闹了好几次笑话，但讲到什么菜怎么种，他居然能娓娓道来。
几人待在一起时间长了，跟玉也渐渐熟悉，也敢开起玩笑了。他们笑玉是“理论派”而非“实战派”，以前以为玉看的书都是高深莫测的，没想到居然还有教种菜养鸡的。
玉慢慢开口道：“种白菜，是一本叫《舒曼曲》的，主角在月亮上种菜，虽然只是想象类的书籍，但里面关于白菜生长的描述我觉得还是比较真实的。养鸡，是一本叫《沉浮的宫殿》的书，女主角在抑郁情绪中，来到乡下，通过跟男主角学习养鸡务农，渐渐放开心扉，但最后还是……”
“哈哈哈哈！”几人一听，爆发出欢快的笑声，石昴笑声低沉，宽大的肩膀耸动。苍葵笑声狂放。苍术笑出了泪，他揉揉眼睛，那个一本正经的人正看着苍葵他们两人，竟好像看到他嘴角微微上扬。初冬的清晨，窗框的鎏金已经斑驳，破烂处用各种木板、纸张遮起来，边角还在漏着丝丝冷风，阳光照进来，晕在他身旁，衬着周身轮廓散发出一种温和和神圣的光辉。
很快就要入寒冬了，他们隔三岔五到后山打个兔子、狍子之类的野味，打打牙祭，石昴会仔细地把剥下来的皮清理好，做了件毯子给玉。但是看到玉略带嫌弃的眼神又有点郁闷，他没想到玉哪里见过现剥的皮做的毯子，哪怕以前用的也是真皮毯子。
去年和再之前的冬天，他们的食堂会供应甘蓝、芹菜、山药，还有毛蟹、猪肉等。燎火西南边临海，物产丰富，他见过厨房给玉他们准备的冬季食谱，有柚子釜蒸鱼白、红酒炖鹧鸪等菜肴，他只听说四世娇惯，有些吃习惯的菜还得贴身仆人来做，怕味道有一点点的偏差。
苍术问玉，有没有见过那个收留他的女孩子。玉说：“见过。”苍术问：“那她知道你回来了吗”玉说：“不知道，我避开了。”也是，何必给别人添麻烦。
一天傍晚，玉自己去市集，他们买菜买出了经验——不赶早上买新鲜的，赶下午快收市了的便宜的。
可眼见天暗下来还没回来，苍术和石昴趁着天黑出去分头找。
苍术拐到条通往小片的沼泽的路，远远看到玉的影子，他正想叫，那影子“咻”地消失了。苍术赶紧跑上去，转一圈没找到，竟意外发现地上凸起的地方有个洞！
晚上往洞里看，黑漆漆一片。周围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小白！”苍术低声喊，洞里传出回音。
没有回应。
但明明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他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丢了颗石头进去，很快触了底。
他跳进洞。
这个洞竟然有3、4米高，里面居然还算开阔，中央不知道是积水还是哪里的水，有一个五六米见方的水池，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水池中间的涟漪。苍术没有再思索其他，直接扎进去，脚触不到地。
他一把抱起浮在水中央的身体。
有一瞬间苍术以为他死了，这身体没有丝毫挣扎，苍术不费一点力地就把他捞离水池。
把湿漉漉的玉带回去，在桶里给他泡了热水澡，又把姜切块煮了姜水喂他就让他睡下了。
苍术怎么也想不通，桐尾玉这异于常人的表现。他明明就是有意识的，为什么连挣扎都不挣扎，就好像，没有求生的本能。
位高权重的前司令长儿子，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事？
苍术知道他从出生起，一直生活在燎火邸，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吃穿用度有仆人照顾，生活富庶优渥。只可能是这次大变故，加上发生在自己身上离奇的换身事件，让他受到刺激。
但他现在，好像跟以前的性格差不多，甚至感觉更放松了。
门吱呀一响，石昴回来了，欲言又止像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
石昴：“我傍晚出去的时候，见到了一个人。”
“谁？你认识的？”
石昴接着道：“但这不可能，也许只是长得像。”
“到底是谁？”
“一个女孩，跟我在‘毒楔’里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这个人在‘毒楔’里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只是见过她出现在玉大人旁边，好像负责照顾他。”
“毒楔”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问：“石昴，在‘毒楔’的时候，玉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苍葵正从外面进来，听到这一句，对石昴说：“传得乱七八糟的那些就别说了。”
石昴转过头：“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平淡的冬天就这么过去了，快到了开春，葱和芫荽都快长一茬了。苍术看着玉长了点肉的脸和手臂，心里多了些成就感。这也是废了些劲儿养出来的。
只是开了春，这山里能打到的猎物却越来越少，苍葵坐不住，平时一有时间就往外跑，这天他一进门道：“这两天打猎的人又少了，我看到山下有人围山，那帮人好像还看到我了。”
苍术疑惑转头看向玉：“现在的村民还敢围山了？该不是发现我们了吧。”不知从何时起，自己习惯性地会听听桐尾玉的意见。
他不知道玉手上那本三流小说又是从哪找来的，上面印着艳俗女郎，那人看得认真：“不一定，燎火民风淳朴，都是小家小户，知根知底，不会有人做出围山这么大阵仗的事情。”
他看书真快，说句话功夫，又翻了一页：“有人围山，只可能是流窜的匪徒。以前帝国军在燎火，他们不敢来，上次苍葵你说看到街上贴的逮捕令，现在还毫无动静，大概率还没发现我们，但也只是可能，你这段时间不要出去了。”
他悠悠叹口气，眼睛还是没离开书：“帝国自佑昌王之后的君主，历届都是求稳为主，现在的承平王更甚。但一个掌权者如果只剩下仁慈，就是待在狐狸堆里的披着狼皮的羊。现在游、蔺、查、司寇四家互相制衡才维持风平浪静，一旦一方冒出点头，平稳的表象立刻就会撕碎，那时候，就更不太平了。”他怎么从没发现玉大人是冷言寡语的性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