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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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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卡车在颠簸了一天一夜后开进了都城芽咏。
传说芽咏这个名字的由来，是百年前，护城的仙人来到刚刚经历战争摧残的这片土地，在损毁的城中央，升起一座护城塔，再种下一颗种子。
种子一入地，干涸的土地涌出泉水，枯树冒出枝桠，鸟儿开始吟唱，一片新生盎然的景象。周围衣衫褴褛的民众见到此仙景围着仙人聚拢起来，仙人却就此消失，从此“芽咏”就成了都城的名字。
路上，苍术告诉他，苍葵和石昴的行刑日提前到后天凌晨。
苍术声音平淡，似乎还带着笑：“玉大人，如果这次行动没成功，我也死在里面的话，请允许我把您托付给我父亲的老熟人。虽然到现在这样子了，但还是有几个靠得住的生死兄弟。”
“打算怎么救出苍葵？”
从上车起，后面就一直很安静，要不是苍术偶尔从后视镜看一眼，还以为他睡着了。
苍术说，关押的牢狱是号称最严密的帝国第一监狱，只能在押送的途中劫车救出。此次苍葵和石昴一起被行刑，从密友那得知是两辆车分开运送。手头只有烟雾弹，但以苍葵他们在帝国军里就数一数二的身手，到时只要能脱离束缚，再跑出来就不是难事了。
半晌，后面说：“路上劫车，你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吗？”
苍术说：“我想过，但是没办法了，时间紧，准备完全不充分，分两辆车风险不止增加了一倍。万一我也被抓，我那个朋友会把您送回燎火。”
“提前从地牢里救人吧。”
“从地牢？”
“那栋建筑百年前在建设的时候，设置了一条秘密通道，估计真正知道的人不超过5个。如果能提前知道里面看守的巡逻路径、值班表，再从这条通道里进去，这样的成功率会高很多。”
“百年前的通道，您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整套建筑手稿，就在我的书架里。我的记忆力不错，不止地牢，护城塔里所有地方的设计图纸我都记得。"
苍术惊讶地看着后视镜里的男孩，对于那位久居深宫，10年来他都没见过几次的矜贵公子，短短半个月，不断在重新认识他。
“现在，告诉你的线人，能不能搭上牢里的看守，速度要快，行刑前一天晚上风险大，就选前一天的中午，最好是午餐后，也就是明天。”
快进城的时候，上来个十七八的男孩，跟驾驶室的苍术换了位置，“这是我父亲老朋友的儿子阿川，是知根知底的人。”随后一路无话。
车直接开到了一处农家小院。
苍术给他烧好了水，找了换洗衣服后，略带歉意地说：“玉大人，条件实在有限，只能委屈下您，晚上我让阿川去芽咏的夜市买点临时用的东西，我要去找人，您可以自己休息下。”他看男孩没什么表情地说：“那这里没其他人了么？”想了想才明白，笑着说：“要不让阿川带着您一起，他也不知道您需要什么，钱阿川那里有。这夜市一个星期举行一次，还是很热闹的。”
道路两侧张灯结彩，各种商铺、摊子，商贩沿街吆喝，商品琳琅满目。阿川看着身旁的男孩第一次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你是第一次来芽咏吗？”
玉“嗯”了一声。两人继续沉默。
虽然他一言不发，也没有左顾右盼，但眼睛很快被插着各色年糕丸子的推车吸引住了。
阿川问：“你要试试吗？这是糯米丸子。”
阿川看着少年拿着丸子，张小口慢慢咬了一下，细细品味：“没什么味道，这黄色是郁金染的吗？”
“郁金是什么？这就是色素的颜色。”
“哦。”他拿着丸子，不再吃了。
阿川说“你不吃了？”
“嗯。”
“那给我吧。”阿川从他手上拿过丸子，一口撸下剩下的几个塞进嘴里。
阿川看他微微睁大的眼睛，觉得挺有意思。
“哥哥，买布鞋吗？我妈妈手缝的，很结实的……”一个女孩子的带点胆怯的声音，很容易淹没在喧嚣热闹声。
阿川当没听见，继续往前走，却见男孩停住了：“手缝的鞋子？多少钱？”
“5银元……”
“这是你妈妈一天做出来的吗？”
“不是的，她一天只能缝两双。”
“哦，她在家缝鞋子，你出来卖鞋子吗？”
“她生病了，得躺着，出不来……”
阿川见他看了半响，然后转头看自己，于是就把钱包拿出来。男孩抽出了最里面那张100的：“给我两对吧，其他的钱你收着。”
阿川张大嘴巴，正要拦住，旁边一只黑黑的手一把把钱拽过去：“买我的！我的是皮鞋！我给你4双皮鞋！”
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后面冲出来一个矮个男人，一脚踹过去：“兔崽子，敢抢我的生意！”随后扭打起来，女孩露出恐惧的表情。
阿川看着男孩后退了两步，露出嫌恶的表情。他想把钱拿回来离开这，突然后面一阵喧哗，硬底皮鞋踩在石板底上的声音传来：“干什么？”
“走了走了，是秩序处的人。”
七八个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走过来，手臂上有红色图纹标识，走在最后那个高个男人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了一旁的阴影里，看不清脸。
“吵什么吵？”
“他抢我钱！”“钱还没给到你手上，我能卖他更好的东西有错吗？”
穿制服的男人一肘顶到矮个男人胃部，他闷哼了一声，弯下了腰，不再吱声。“全部都带走！”
阿川看着落单的女孩子，又看了下旁边沉默的男孩，正想开口要回那100金元，男孩突然说：“走吧。”阿川走了两步，还是回头把那只黑手拽着的100金元给抢回来了。
“快看！烟花！”有人喊，远处的天空绽放出金色的花朵。
突然，“嗖”一声伴随着一道亮光，一朵盛大的在头顶上“砰”地炸开了，阿川捏着沾了黑灰的100金元，看着男孩仰望的脸，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的瞳仁清澈，烟花的光彩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和清澈的瞳仁里，有种初生的稚嫩和美好。他想回头看看那个落单的小女孩，却看到那个阴影里的男人，阴鸷、湿冷的视线直直地盯着他们，像被野狗给盯上了。他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