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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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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军将领逃狱这件事，让承平王震怒。从游仕海那里出来，索尔跟在旁边：“朝哥，如果他们是通过密道出去的，那他们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的？看这架势，卫队上上下下都没人知道还有什么密道。”
这也是他所疑惑的，苍术，在一群蠢货中勉强有点脑子，但也不可能知道这种密道。是谁告诉他的？
“对了朝哥，你上次让我查的人，叫荣川，平民，家里就他一人，平时开车帮人送货，旁边那个男孩是他货主的儿子，临时让他帮忙带下。这个货主我让人问过了，说没错，他看着挺有钱的，所以他儿子花钱大方。”
他“嗯”了一声，那晚街市上的男孩面目已经模糊，那种神态却让他觉得似曾相似。
“红栗已经来报道了，现在在您办公室等您。”
“之朝，我来了。”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长发盘起，五官大而极具女人味。“按你的吩咐，长南的新人培养计划交给了高莽。”
“栗姐，又变漂亮了。”索尔笑着对她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两人。
“司中尉，按你的风格，准备了这么久，怎么也不止是中尉吧。”
司之朝自嘲地笑笑：“是啊，本来该叫我营务长的。”
红栗惊到：“还有你没有办到的事情？”
“桐尾重的事情，让游仕海很生气，他要见到活人，结果他死了。”司之朝淡淡地说，“我杀了他。”
“他们要让桐尾重亲口承认自己私通‘毒楔’，”他说，“但是他太蠢了，蠢到真把自己儿子送去‘毒楔’”。
“你说，我是不是要亲手杀了他。”
红栗愣住了，司之朝不是做事随性的人，他为了桐尾重的儿子破坏自己的计划，但又为何杀了桐尾玉？
司之朝右手慢慢抚上额头，发丝低垂，竟流露出一丝脆弱。
“之朝……不要太苛责自己。”她惊讶于一向冷硬的司之朝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我做的事情，我从不会后悔。”他抬起头，神色已恢复如常：“红栗，虽然我们一起长大，也认识这么久，但既然你已经从长南来了芽涌，那就是我的手下，我的计划已经正式开始了，尽早摒弃那些不必要的感情。”
长南是红栗从出生起一直住的地方，也是遇到幼小的司之朝的地方，她比司之朝大五岁，虽然司之朝年纪小，但从小就表现出成熟冷静的性格。
司之朝离开长南后，她和司之朝一直保持联系。有次回来，他带了个干瘦的男人，“高莽。从今天起他就待在长南了，负责训练那帮孩子。” 这几年间，司之朝要她帮忙物色人，要十到十五岁的平民男孩，家里穷，条件不太好，本人有冲劲又机灵，想有一番作为的。物色好后，每月给不低的生活费——司之南按时会给她现金。培养是通过体能锻炼，不外乎看韧性、耐性、对外界事物的敏感性等，过了合格线，再从个人特质入手去加强度训练。
从卫队秩序处的车上下来，阿川觉得自己的脚都在打颤，在车上又怕他们看出来。他刚从燎火回来，就被秩序处的人找上门。万幸小白走之前提醒他，如果有人来问他的情况，要怎么说，要提前做什么准备。
他问：“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玉说：“你看到树下面那个人了吗？他疑心病比较重，十有八九觉得我们不对劲。”
阿川：“我们怎么不对劲？”
玉：“……你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做准备？”
所以他做了不太充分的准备，但凡当时秩序队多再深问一个问题，都可能会露馅。
点燃的烟嘴忽明忽暗，外面雷声隆隆，大雨倾盆，温度随着这场雨降得更低。这是“篝火”行动以来，下得第一场雨。司之朝穿着不厚的军常服，扣子敞着，漏出里面的衬衫。宿舍里没有任何装饰品，只有最基础的生活和工作必需品。他散漫地坐在椅子上，左手夹着烟，右手对着房顶上暗黄的灯泡，举着那颗磨得光滑的骨戒，仔细地看上面每一条纹路。
桐尾玉不喜欢雷雨天，往常的这种天气，司之朝会自觉在桐尾玉入睡前，轻声走到他卧室里的隔间睡觉。隔间只装了一个长及拖地的帘子，是他来了之后才装的——当时的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心里舒服了点，至少证明以前桐尾玉没有让其他侍从跟他睡一间房。但他又想，是不是因为那个遭遇不测的弟弟，才让桐尾玉害怕雷雨天一个人入睡？他心里又有点堵。
这种情绪被牵制的感觉，竟然让自己产生了微微颤栗的快感。
这种快感不陌生，在第一次见到桐尾玉的时候就出现过。
最早来桐尾邸的时候，司之朝不是去照顾玉的，后来可能是大总管看他虽然年纪小，但做事靠谱，人也聪明，刚好跟玉大人年龄相仿，性格又不乖张，于是被派去照顾这位深居简出的恪承王四世。
他其实是不太想的，桐尾玉不爱出门，他跟在身边获取消息的渠道没那么广。被传唤过去的时候，一张白色素纱挡在他们中间，大总管在旁边问了他几个问题，那人没说一句话。
大总管让他出去了，但没让他走；过了会又让他进来。
司之朝心里有些烦躁，但他一向控制得很好，一个天天待在屋里的漂亮男孩，搞这些虚的倒是很擅长。
但这次，素纱被撤下来了，所以他一转进内门，就看到一张漂亮得让他晃了神的脸。大概是因为弟弟刚去世，作为哥哥，着一身繁复素白华服。明明是男孩，却留了头如绸缎般长及腰的黑发，偏圆的鹅蛋脸还没完全脱离稚气，搭了个尖尖的下巴，微微上挑的眉眼本应该带着风情，却偏偏配着冷漠疏离的表情。让人想扒开他裹得严密的华服去窥探里面是热还是冷。
阴冷的风把窗户拍得“砰”一声弹回来，他猛地收回思绪，手不自觉地捏紧了骨戒。那么怕冷的一个人，胸口空了一块，孤零零躺在那里，没有自己在旁边，会不会害怕，他的衣服够不够厚，会不会渗进雨水。他拿了车钥匙，独自开车往翡翠山的方向开。山里温度更低，他熄了火，坐在车里，望向那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堆。
风越刮越猛，把雨都刮成一张连接着天地间的斜着的珠帘。
啪啪打到玻璃上。
还好这个室内并不冷，到了深夜，他们才点起了火。这值班室还好有一个壁炉，他们傍晚在后山捡的木材，抓的兔子，还有士兵饭堂那些用了一半的没人捡的调味料，此刻都派上了用场。
桐尾玉被苍术裹在被子里，怕不够暖，还加了他们的外套围上去，像个粽子，他坐在壁炉旁边的床上，原来潮湿的衣服和被子慢慢被火烤干。石昴把剥了皮的兔子穿上树枝放在火上烤，烤肉的味道非常香，但玉只吃了一点点就去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