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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原来是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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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热浪席卷了A市。
信苑原本打算多打几份工，再尽可能多地陪在奶奶身边，却被麦老的一个电话叫到了办公室。
“小苑啊，暑假别光想着打工，”麦老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期许，“系里有个很重要项目，正好跟你之前感兴趣的方向契合，我打算让你参与。这是个硬骨头，啃下来对你申请顶尖院校的研究生或者未来就业都很有帮助。”
信苑有些迟疑：“老师，项目周期……”
“暑假大部分时间肯定是要投入的，”麦老摆摆手，似乎看出他的顾虑，“不过你放心，这个项目是白氏集团赞助的，经费充足，参与的同学都有不错的补助，不会耽误你赚生活费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白锦惟，你还记得吧？他刚回国不久，在家族企业历练，正好负责对接这个项目，也会深度参与进来，算是个监工兼顾问。有他在，资源和技术支持都不用愁。”
白锦惟的名字让信苑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交流会上对方温和的笑容，看起来似乎不难相处。
“好的，老师，我会尽力。”信苑最终答应下来，麦老为他争取的机会，他不能辜负。
项目启动会安排在几天后。
信苑提前到了会议室，正整理着资料，白锦惟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信苑师弟，来得真早。”白锦惟微笑着走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上次交流会落水的事，真是吓了我一跳，本来想去医院探望你，可惜我刚回国，家里和公司的事情太多，实在分身乏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眼睛还好吗？”
他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信苑那双不再遮掩、清澈如琉璃的眼眸。
“已经没事了，谢谢白师兄关心。”信苑礼貌地回应，“只是意外，让师兄担心了。”
“没事就好。”白锦惟的笑容加深，语气温和依旧，“这次项目我们一起努力，有什么不懂的或者需要帮助的，随时跟我说。”
启动会进行得很顺利，白锦惟展现出了专业的素养和对项目的清晰思路，提出的要求也都在合理范围内。
信苑觉得这项目或许也不是太困难。
结束工作回到裴望安家时，暮色已沉。
裴望安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显然心思不在上面。
“回来了？”他放下文件，看向信苑，“暑假有什么安排？麦老的项目？”
“嗯。”信苑换了鞋，走到他对面坐下，将项目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包括白锦惟的参与。
听到“白锦惟”三个字，裴望安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凝滞，眉头不禁蹙起。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来回敲了几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圆圆，”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却带着少有的严肃，“这个项目，你用心做，但……对白锦惟，要留个心眼。”
信苑一怔，不解地看着他：“白师兄？他……看起来人很好，也很专业。”
裴望安靠回沙发，语气平淡：“白家和我们裴家在商业上有不少合作，是利益共同体，表面关系自然要维持。我和白锦惟，也确实是同一届的校友，认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决定坦陈：“但仅限于此……大概几年前，不知道从谁那里开始传，说他对我有别的意思，起初我没在意，流言蜚语而已。”
“但后来，他本人开始频繁地找我，私下送些……不太合分寸的礼物。我明确拒绝过几次，后面也保持了距离。”
裴望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后来他出国前，又找到我，算是……正式告别加表白吧，我再次拒绝了。只是那次，闹得动静有点大，当时同届不少人都知道了。”
“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偶尔难免会以一些恶意揣度人心，”裴望安的目光落在信苑脸上。
“所以那次落水，校方说桥刚检查过没问题，偏偏在你经过时断了。他对我的心思……或者说执念，未必不会迁怒到他认为和我有关系的人身上，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牵连。”
信苑静静地听着。
裴望安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隐瞒或暧昧，只在陈述一件再清楚不过的事实，他本该为此感到安心，因为裴望安对白锦惟的态度如此明确。
可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却悄然在心口蔓延开来。
不是因为裴望安被白锦惟喜欢过，而是“白锦惟”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显赫的家世、留学精英的光环、与裴望安处于同一圈层的身份，甚至那份可以将喜欢一个人闹得人尽皆知的底气和资格，这一切都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信苑的心底。
横亘在他和裴望安之间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白锦惟。
裴望安是轻易就能解决他所有困顿的贵人，而自己呢，是连学费生活费都要靠打工和向对方借的穷学生，连奶奶的医药费都凑不齐。
他忽然意识到，他喜欢裴望安。
原来，他喜欢裴望安啊……
这个认知在此刻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正因为喜欢，所以那些原本可以忽略的差距，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巨大障碍，才会显眼地让他难以忽视。
信苑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信苑的反应让裴望安感到一丝不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点低落，却不知那低落的根源。
是因为白锦惟的往事？还是……别的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