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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直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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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裴望安站在窗前，俯瞰着被夜色与霓虹笼罩的城市。
卧室里，信苑已变回白猫形态，蜷成一小团雪球，呼吸均匀绵长。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指针已滑向深夜，但他却毫无睡意。
手机在寂静中突兀地震动。
是孟桦。
裴望安走到阳台接通。
“老裴，出来喝一杯不？长夜漫漫，我自己一个人好无聊啊……”孟桦的声音穿透听筒，背景音嘈杂。
裴望安想了想熟睡的小猫，沉默片刻：“等着。”
半小时后，一处孟桦开的私人会所。
孟桦灌了一大口低度数的甜酒，抹了抹嘴，看着对面神色沉凝的裴望安，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兮兮。
“喂，你电话里那状态不对啊？跟兄弟说说，是不是……为情所困了？对象……是那位？”
裴望安没否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更显幽深。
“孟桦，如果……你对一个人坦诚了过去无关紧要的追求者，对方听完，情绪却明显低落，这意味着什么？”
孟桦眼睛瞪得溜圆，“卧槽？！你真跟信苑说了？说白锦惟了？你……你这操作……”他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的裴大总裁啊，你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傻呢？”
“但他不像吃醋，”裴望安道，眼前清晰地浮现出信苑当时微微发白的脸色和下意识躲闪的目光，“更像不安。”
“啧，这就是你当局者迷了！”孟桦放下酒杯。
“你得站在信苑那小美人的角度想想，你俩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你是高高在上的金主爸爸，救他于水火。他呢？可能比较敏感、自卑，内心像易碎的琉璃。”
“他对你有感激，有依赖，甚至可能还喜欢你，这种时候，你突然跟他提什么过去的追求者，还强调无关紧要？他第一反应会是高兴吗？”
“不！他会想他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他身边从来不缺人，我算什么呢？那些追求者都比我好吧？”
“所以他情绪才会不对啊。”
裴望安握着酒杯的手指无声收紧。
孟桦的话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习惯了掌控和给予，却忘了在信苑敏感而倔强的心里，接受本身就带着无形的重量和压力。
“那……怎么办？”
“两条路！”孟桦伸出两根手指，自信满满地充当恋爱导师。
“要么，在他面前展示你的‘弱’点！别总端着总裁范儿，让他感觉你也有需要他的地方，让他觉得你们是相互需要。”
“要么，耐心等，等他毕业，等他凭本事站稳脚跟，等他内心真正强大到能和你平视，那时候，水到渠成！”
裴望安沉默地饮尽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从不怀疑信苑的能力。
但等待……
第二天傍晚，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A大校门旁的树下。
裴望安降下车窗，目光在人群中精准捕捉到那个身影。
信苑正从台阶走下，身边是白锦惟。
对方一身清新的休闲装，笑容温雅，正侧头说着什么，而信苑表情平静，微微颔首。
裴望安搭在方向盘上的指节微蜷。
就在这时，信苑的目光扫过校门，瞬间锁定了他。
那双异色的眼眸，在看到他车子的刹那，如同骤然点亮的星辰，迸发出纯粹而明亮的光彩。
他几乎是立刻结束了交谈，脚步轻快地奔来。
这一幕被紧随的白锦惟尽收眼底。
他看着信苑奔向裴望安时毫不掩饰的雀跃，镜片后的眼神掠过一丝暗芒，快步跟上。
“裴哥哥！”白锦惟走到车旁，笑容依旧得体，声音带着刻意的亲昵，“真巧，来接信苑师弟？”
裴望安降下车窗，脸上是惯常的疏离冷淡，只对白锦惟方向微一点头：“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信苑拉开车门，白锦惟那声亲密的“裴哥哥”清晰入耳。
酸涩漫上心头，让他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
他飞快垂眼，浓密的睫毛掩下瞬间的不自在，迅速坐进车里关上门。
这个细微的变化，被裴望安察觉到了。
难道……真的是吃醋？是因为在意他？
“静园”私房菜馆，雅间静谧。
裴望安看着对面低头盯着青瓷茶杯，有些心不在焉的信苑。
“圆圆。”裴望安开口。
信苑抬头：“嗯？”
裴望安直视着他，语气郑重：“之前白锦惟的话，你不必在意。我和他，只是普通校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不会改变。”
他清晰地强调，“‘裴哥哥’这种称呼，是他一厢情愿，我没有认可过，也不喜欢。我很抱歉，或许是我没有处理好我和他的关系，总是让你不高兴。”
信苑愣住了。
裴望安，是看穿了自己喜欢他？
羞窘和混乱的猜测让信苑心乱如麻，他慌乱地低下头：“没……没有不高兴，你不用特意解释……”
裴望安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和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壳里的样子，心里那个关于“吃醋”和“在意”的猜测被彻底证实。
他不能再让他这样不安地猜下去了。
“信苑，”裴望安的声音异常沉稳，“不用胡思乱想，更不用为白锦惟或者任何人感到不安。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没有别人。”
什么？
信苑只觉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脸颊的温度飙升，连脖颈都染上了绯红。
他呆呆地看着裴望安，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听到了什么。
裴望安看着他完全懵掉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我大概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地位的差距，身份的悬殊，可能还有很多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包容：“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更不会用任何身份或恩情来要求你，我会给你时间。”
“时间会让你成长，也可以让我……来追求你，好好待你。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认真，以及，你值得被这样对待。”
雅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信苑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向他袒露心迹，却又将选择权交到他手中的人，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将他彻底淹没。
但曾经那些无底的猜测，消失地一干二净。
就如裴望安所希望的那样，他感觉到了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