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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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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是外婆的生日，所以我们要提前一个月回家，好好陪陪外婆。”文兰心笑眯眯地说，“我们家小瑾好几年没见外婆了，想不想外婆呀？”
许怀瑾枕在妈妈的腿上，惬意地闭着眼睛，任由妈妈摸着他的脸：“当然想了，外婆今年七十三岁了吧？要给外婆办寿宴吗？”
“要的，正是因为要办寿宴，我们才提前回家啊。”文兰心转头看着电视，心中想着寿宴上的事。
村里老人多，年轻人都在城里，到时候帮忙办寿宴的人不多，恐怕要到县城里的酒楼办寿宴了。
想到这里，文兰心拿起手机，给许嘉意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夫妻俩商量着寿宴的事。许怀瑾半撑着身子听着父母的谈话，脖颈间戴着的红玛瑙无事牌垂落，小弧度晃动着。
文兰心：“村里老人多，反正离县城也不是很远，我们干脆去县城里办寿宴算了。”
许嘉意：“都行啊，我听老婆大人的，到时候我开车带你们去。”
“哎呀，你也知道我妈的性子，到时候就交给你搞定啦。”文兰心温柔地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宠溺道：“好好，老婆大人放心，妈那边交给我就行了。”
“还有我，还有我！”许怀瑾连忙接过话，“外婆最喜欢我了，有我当说客，外婆肯定不会和爸妈生气。”
“小淘气。”电话那头，许嘉意笑骂了一声，“行行，到时候就麻烦小鬼头帮爸妈说情了。”
“那当然。”许怀瑾拍着胸脯保证，笑眯眯道，“爸，你不用担心，外婆肯定不生气。”
“好好，那你们俩在家好好吃饭啊，等我忙完工作，就回家陪你们。”商量好事情后，便挂了电话。
许怀瑾重新躺回到妈妈的腿上，语调低软：“妈，去外婆家要多久啊？”
“三四个小时，不是很远，累不着你。”文兰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没好气地说，“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撒娇？起来，你爸快忙完了，我去做饭。”
许怀瑾起来，趁着妈妈不注意，亲了妈妈的脸一口：“妈妈辛苦啦，我爱你，妈妈。”
“小鬼头。”文兰心没好气地点了一下许怀瑾的额头，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许怀瑾小时候身体不好，许嘉意夫妻二人求了大师，去请了红玛瑙无事牌戴在许怀瑾身上，就是希望许怀瑾平安无事。那大师是个有本事的，请了无事牌后，许怀瑾就再也没生过病了，身体也变得健健康康的。
许嘉意忙完手头上的工作，请了小半个月的长假，回到家后和文兰心收拾东西。换洗的衣服，还有许怀瑾爱吃的零食，都装进了行李箱里。
关上家里的电源后，一家三口坐上了回家的车。许怀瑾一进后座就跟没骨头似的斜躺着，手上拿着手机玩着游戏。
文兰心扣上安全带，从镜子里看了许怀瑾一眼，扭头看去：“别老是玩手机，让眼睛也休息休息，以后要是近视了，可别来跟我哭。”
许怀瑾头也没抬，笑嘻嘻回答：“妈，你就放心吧，我玩会儿就放下了。”
许嘉意启动车子，笑容满面开口：“出发了啊，都坐好，被碰到了可不关我的事啊。”
许怀瑾挪动了一下脑袋，靠在靠枕上：“爸，我们什么时候把外婆接来啊？外婆一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我想天天都能见到外婆。”
“就你会说。”文兰心笑骂了一句，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神色，“你外婆在乡下待习惯了，总习惯要干点什么。和我们生活，她反倒是不习惯。”
这个问题夫妻二人也提过，但老人不爱动弹，来了大城市反倒是不习惯，他们也没办法。
许怀瑾撇了撇嘴，放下手机坐起身，靠在座椅上：“这次我来说，外婆肯定会答应的。”
夫妻俩相视一笑，许爸看着前方，笑说：“行啊，你要是能把你外婆说服来城里生活，我就推荐你去我公司上班。”
“不要。”许怀瑾一脸嫌弃，“去公司上班要被管，业绩没完成还要被骂，最重要的是会很累。”他笑嘻嘻道，“正好你们这些年给了我不少零花钱，我都存着呢，我试着自己创业。”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眼，许嘉意专心开车，一路的风景倒退。
文兰心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行行行，以后等你创业成功了，我们叫你小许总。”
“嘿嘿。”许怀瑾眯起眼笑，短发落下，阳光侧倾而下，衬得他温润乖巧，“爸妈真好，那要是创业失败了怎么办？”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还没开始呢就想着失败啦？”许嘉意呸了两声，笑呵呵回答，“失败了也没关系，不是还有我们给你兜底吗？怕什么，尽管大胆去尝试。”
“老爸真好！”许怀瑾双眼亮晶晶地回答，坐回了位置上，拿起手机继续玩着。
摇摇晃晃很容易犯困，等许怀瑾睡一觉起来时，场景早就换了。去外婆家要经过几座山，山里弯弯绕绕，陡峭中车子颠簸着。
“唔，到金鸣山了吗？”许怀瑾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他拿了瓶水拧开喝。
“对啊，到金鸣山了。”许嘉意开车很认真，连目光都没移开一下，“这里的路不好走，山里弯曲，所以会慢一些。”
“没事，天黑能到。”文兰心安慰了一句，偏头看向外面的风景。
路不好走，许嘉意开得慢，而且路上也没什么车，一家三口说着话。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哔哔声响起，前方驶来一辆货车，速度极快。正遇弯道，许嘉意这边躲闪不及，两车相撞——“砰”的一声，轿车被撞得轮子打滑，往山下跌去。
车里一阵摇晃，一阵天旋地转，额头撞在玻璃上和后排座椅上，额头刺痛，鲜血顺着脸颊流下，视线模糊。
事情发生得太快，完全无法应对。模模糊糊之中，许怀瑾只看到朦胧的画面，便失去了意识。而戴在脖子上的红玛瑙无事牌沾了血，手上的手机变了形，鲜血汩汩而冒。一阵白光闪过，山崖下的一家三口都消失在了原地，无人知晓。
*
“不要！”许怀瑾大汗淋漓睁眼，眼中带着惊惧和恐慌，双眼久久失神。
“阿瑾。”沙哑的声音响起，被褥外的手被紧紧握住。慕容相语喜极而泣，握紧他的手，“阿瑾，你终于醒了。”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对不起，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做。”慕容相有许多话想说，但看许怀瑾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只道，“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许怀瑾眨了眨眼睛，偏头看着慕容相，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慕容相一脸心疼，帮他擦泪，轻声哄着：“别哭，是我不好，哪里难受？我叫大夫来看看，好不好？”
慕容相沧桑了许多，青色胡茬冒了出来，眼里和脸上满是担忧和小心翼翼。
“你……”许怀瑾开口，发现自己哑得厉害。他忍不住难过，“我想起来了，我父母都没了，我是出意外才到这里来的。”他闭上眼睛，眼泪不断流，仿佛要把一生的泪都流干，自嘲道，“我竟是分不清为什么会来这里。”
轿车从山上跌落山底，随着轿车落地，一家三口落难。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大脑会让主人忘记那段记忆，还让人失去最重要的记忆。
慕容相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起身把他紧紧拥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瘦弱的脊背。
他既担忧又庆幸：担忧许怀瑾无法释怀父母的死，庆幸他阻止了，要不然回去后物是人非，连个知心人都没有。
许怀瑾揪着近在咫尺的肩膀，在他怀里痛哭出声：“慕容相，我父母都死了，我也该死的。可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他宁愿那是梦，也不愿爸妈真的没了。他试图去回想穿越过来时的细节，可当时森林一片漆黑，他骤然换了个陌生的地方，慌乱又害怕，已经想不起来了。
烧掉的衣服到底是睡衣还是休闲服，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在这儿，我一直都在，别难过。”慕容相心中一叹，轻轻拍着他的背，“想必令尊在天之灵，也不愿看你如此伤神，别难过了好不好？”
比起黯然神伤的许怀瑾，他更愿意看到那个无忧无虑的阿瑾。
“我会陪着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睡了很久，先吃点东西好不好？”慕容相转移话语，眼中满是痛苦，“你看你，都瘦了，我会很担心你的，别这样好吗？”
“可我……”许怀瑾吸了吸鼻子，不愿睁眼，只想静静躺着，“没有胃口。”
“那晚点再吃，你再睡会儿，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慕容相轻声细语道。
“好。”许怀瑾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躺回到床上，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慕容相盯着他的后脑勺，浑身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
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许怀瑾能醒来。可他万万没想到，醒来后的许怀瑾仿佛丢了魂，变成了一朵枯萎的花。
他想浇水，可花儿还是蔫蔫的，打不起一点精气神。
他很后悔，却又不后悔。他多希望他的阿瑾能够一生无忧，可只要是人，就会有烦恼。
许怀瑾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他不能再做出伤害许怀瑾的事情了。
“阿瑾。”慕容相脱掉鞋子躺上床，从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后颈处，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做，可我不想失去你。”
许怀瑾闭着眼睛，眼泪却顺着鼻梁滑落。身后是温暖且坚硬的胸膛，耳朵里是男人饱含痛苦又后悔的道歉声。
他嘴唇无声张了张，胸腔里却被一股酸涩的情绪充斥，想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他确实很想爸妈，可在现代世界里，他们一家三口都遭了难。外婆呢？外婆身体本就不好，遇到这样的打击，又该怎么办？
他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一想到外婆的脸，他就心痛到难以呼吸。
最终，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抵触外界的声音和人。
慕容相察觉到他的态度，沉默了一下后，窸窸窣窣起床离开了房间。
许怀瑾如今的状态，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一边是亲人的离世和穿越的真相，一边是喜欢之人的情绪无法得到回应和安抚。
他听着关门声，默默在心里说：再给我点时间，再过段时间就好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