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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谁动了我的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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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庄园平时都很安静,大家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先生一般都在外面谈生意,太太和大少爷终日泡在研究所,小少爷在白塔学院上学,白塔是住宿制学校,很少回来,大家的工作都格外轻松。
虽然庄园里多了一位新来的二少爷,但除了第一天以外,二少爷都极其好伺候,他甚至都不怎么出卧房,每天只要给他做三餐洗衣服,说实在的,这位二少爷的存在感还不如佣人。
至少今天,满庄园的警察都只为了一个佣人而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庄园清晨的宁静。
一个佣人发疯地在庄园里奔跑,闻讯赶来的管家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厉声呵斥。
佣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颤抖着指着后面:“血……血……血!好多血!有人死了!”管家脸色骤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走廊尽头的洗衣房门半掩着,一缕暗红液体正顺着门缝缓缓渗出,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他推开门,一台洗衣机正在运转,滚筒里衣物翻腾,猩红水渍不断从缝隙溢出,染红了地面瓷砖……
警察来得很快,封锁现场、勘查取证、询问佣人。洗衣机里的衣服被一件件捞出,警员戴着橡胶手套翻检。
“队长,只有皮,没有发现尸体。”
“扩大搜索范围,排查庄园每个角落。”队长沉声下令,法医蹲下身,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微小组织,凝视了片刻后,声音低沉而凝重地说道:“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这应该是人皮。”
众人一怔,随即在管家的指挥下展开地毯式搜查。阁楼、地窖、通风管一一被翻开。
宋舒打着哈欠从楼梯转角走出,抱着雪白的毛茸茸垂耳兔玩具,睡袍带子松垮垂落,发丝凌乱。
“你们在找什么?大清早地这么吵。”
管家立即上前遮住他的视线:“二少爷,您怎么起来了。”
宋舒揉揉惺忪的睡眼:“饿了呀,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出了这种事他哪儿还记得早饭,管家支吾着,先把人往楼上推,嘴里含糊道:“厨房锅坏了,正在修,您先回房等会儿。”
宋舒歪着头,用那双还带着些许睡意的眼睛看了管家一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嗓音沙哑而略带疑惑地问道:“锅……坏了?”
队长眯眼目送少年被管家哄回房间。
把人送回去,管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快步走向警察队长:“我得先安排人准备早餐了,就先失陪了。”
队长忽然出声:“omega?他看起来没成年,怎么没去上学?”
管家急着去厨房,敷衍道:“先生安排好了,下个月就去上学。”说着,赶紧指挥人去了厨房。队长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后……他们找到了尸体。
在冰柜里,警方发现了被肢解的残骸,在炖汤的锅里,他们找到了内脏。
这一幕吓哭了在场的年轻佣人,她们蹲在地上干呕不止。
二楼卧房里,宋舒摩挲着脖子上戴的袖扣,嘴角上扬,神情愉悦。
法医将最后一个残肢装入证物袋,摇头:“没找到头颅。”
队长点头:“你先回去做基因比对,尽快确认死者身份,我留在这儿找。”
场面太过血腥,连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也忍不住别过头去。
饭是没法做了,庄园内弥漫着凝重与死寂,警方继续在各处搜寻关键证据。管家只能让人从外面送过来,等饭送过来已经比往常的早饭时间晚了近三个小时。
管家急忙就要将早饭送上去,却被队长拦下,他很自然地接过托盘:“我去吧。”
说着不顾管家的阻拦就端着托盘径直走向二楼,阻止不了,管家只能咬牙跟在他身后。
队长礼貌地敲门,被管家告知少爷可能在打游戏听不见。
少年果然在打游戏。
检测到有人门开,系统自动弹出提示,少年戴着全息眼镜侧头对他们说:“别吵,这局关键时候。”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游戏结束音效响起,少年摘下眼镜,双眼亮晶晶:“我都快饿死啦。”队长将托盘放在桌上,不动声色观察他每一个细微动作:“是‘顶端猎手’吗?我也在玩这个游戏。”
少年笑着点头,嘴里包子塞得脸颊鼓鼓的。
少年身形纤细,皮肤白皙如瓷,发丝柔软细碎,眼睛明亮如星,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只无害的小奶猫,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可队长盯着他嘴角残留的汤汁,忽然想起冰柜里那具残缺的尸体。
“喜欢玫瑰吗?”
少年正低头咬包子,闻言动作一顿,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蝴蝶翅膀轻拂过眼睑,他歪头,似乎不理解话题为何突然转到玫瑰,但很快笑出声,嗓音软糯:“喜欢。”
“她死了。”队长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变化。
少年咀嚼的动作慢下来,眨巴着大眼睛,试探着回答:“这……用词不太准确,应该是‘枯萎了’。”
“少爷。”管家突然出声,“这位是警局的,不是请来的老师,玫瑰是庄园一个女佣的名字。”
队长出示自己的证件:“搜查科李瑞,照例向您了解情况,希望您如实回答。”
少年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对于玫瑰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队长目光如炬。
少年看看他,又看看管家,真诚地问:“谁是玫瑰?”
不像演的,他眼底的困惑澄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你们昨天才吵过架,不少人都看见了,就在楼下的厨房门口。”
“她啊……”少年挠了挠头,“也没吵架吧,我昨天回来找不到衣服,就问了两句。”
“据说她顶嘴了,语气冲得很。”
少年放下包子:“她扔了我的衣服,嘲笑我的品味,还说我是个废物。她说得很难听,我确实也生了气,但我不会为了这点而杀人。”
“比这更难听的话我也不是没听过。”
他没有说谎……关于宋家这个找回来的omega星网沸沸扬扬,他当然也听过一些不知真假的传闻。
队长沉默片刻,目光从少年脸上移开,落在桌上未吃完的早餐:“抱歉,您误会了,只是例行询问,打扰了。”少年望着队长起身离开的背影,轻微地呜咽。
关门的刹那,队长看到一滴泪珠从少年睫毛上坠下。
一个会为他人死讯哭泣的小少年。
桌上包子的热气已散尽,宋舒捏着瓷勺轻轻搅动碗里的粥,勺尖在粥面划出细小涟漪,他盯着那圈荡开的涟漪,嘴角缓缓扬起一丝极淡的笑。
一把玉质小匕首在指间翻转,刃面映出他眼底的冷光。
另一个手里捏着终端,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他感觉自己快疯了。
昨晚他回来就怎么也找不到那件黑色风衣,不止黑色风衣,他所有的衣服,从垃圾星带来的,林副官给他置办的,齐承渊送给他的……全都不见了。
他疾步冲下楼,质问道:“谁动了我的衣服?”
没人在乎他的愤怒。
玫瑰站在厨房门口冷笑:“小少爷要回来了,太太吩咐我们打扫庄园,您的衣服太脏了,我拿去洗了。”
他问:“在哪?”
玫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您的衣服质量也太差了,洗衣机一洗全成渣了,还把洗衣机给堵了,清理起来可费劲了。”
四周仆人们低着头各忙各的,没人应声,却都掩不住眼底的讥诮。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再问,转身上楼。
身后的玫瑰嘲笑:“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是少爷了?垃圾少爷,呸。”
玉质的小匕首很漂亮,通体莹润,这是用齐承渊的钱买的,十万买了对红宝石耳钉,剩下四百九十万买了这把匕首。
刀刃薄而锋利,能轻易划开血肉,也能割断喉咙。
他都试过了。
很好用。
谁让她连衣服都不会洗呢。
至于头颅,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宋辉的房间里。
“齐承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有点,失控了。”
指腹用力摁在刀刃上,一滴血珠渗出,顺着刀刃滑落,啪的滴在地面,变成一朵暗红的花。
宋家小少爷宋寒枝回来了,白塔难得的放了假,因为莱茵公爵即将举行的宴会,贵族圈不少单身的未婚男女都将出席。
而宋舒,也要去。他要去参加宴会,因为他要杀了那个人。
从宴会上将他带走,然后送了他一对红宝石的人。
莱茵公爵。
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为了杜绝今后再也不会有人觊觎他的蝴蝶骨,猎人的字典里只有一种解法——让觊觎者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