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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山融化与温泉雾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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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益短片拍完后，陆星星的人气又涨了一波。他那张在湖边凝神写生的侧脸照被粉丝做成海报，配上“我的小太阳也有安静一面”的文案，转发过万。连带着，总是不小心入镜的“冰山助理”于景湛也收获了一批颜粉。
于景湛对此的反应是——订了更高倍数的防窥膜贴在手机和平板上。
“至于吗！”陆星星瘫在工作室的懒人沙发里，看着于景湛一丝不苟地擦拭平板边缘，“有人喜欢你还不好？你看我，天天求着大家喜欢我。”
“不必要的关注会影响工作效率。”于景湛头也不抬，“另外，王姐刚发来通知，下周你需要去试镜一部新的横屏短剧，男二号。剧本我已经看过了，角色比较有挑战性。”
陆星星立刻坐直：“真的？什么角色？霸道总裁？冷面杀手？还是那种有双重人格的反派？”
“是一个患有社交恐惧症的插画师。”于景湛把平板递过去，“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只在画画时才有情绪爆发。最后为了女主，慢慢尝试走出自己的世界。”
陆星星快速浏览剧本，眼睛越来越亮：“这个好！和我以前演的那些咋咋呼呼的角色完全不一样！能转型！”
“导演是陈导，以严格著称。”于景湛补充，“他选中你，据说是因为看了你直播时安静画画的那几分钟。”
陆星星愣了一下，想起那天他只是在等游戏加载时随手涂鸦：“……那也能算？”
“任何能被镜头捕捉到的瞬间，都可能成为机会。”于景湛收起平板，“所以陆先生，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减少在公开场合的‘抽象行为’。”
“喂！抽象是我的灵魂！”陆星星抗议，“而且粉丝就爱看那个！”
“适度收敛。”于景湛语气不容商量，“为了这个角色，你需要沉淀。从今天起，我会调整你的行程，减少不必要的曝光，增加表演训练和剧本研读时间。”
陆星星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笑了：“于助理，你真的很像那种……嗯，养成系游戏的管家。拼命把主角往精英路线上推。”
于景湛动作微顿：“我只是在做分内工作。”
“知道啦知道啦。”陆星星跳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会努力的！毕竟，我也不能永远当个搞笑艺人嘛。”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但于景湛却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认真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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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安排在一周后。陆星星这一周简直像变了个人，除了必要的直播工作（还被于景湛严格控制了搞笑程度），其他时间都泡在表演老师的工作室里，对着镜子练习微表情和台词。
于景湛全程陪同。他不再只是远远站着，而是会认真观看，偶尔提出一两条精准到可怕的意见：“刚才说‘没关系’的时候，嘴角下垂的幅度太大，显得过于苦涩。这个角色当时的情绪应该是麻木中带着一点自嘲。”
表演老师都惊呆了：“于助理，你学过表演？”
“略有涉猎。”于景湛淡淡道。
陆星星则已经习惯了自家助理的“全能”，只是竖起大拇指：“厉害！再来！”
试镜当天，陆星星紧张得在休息室来回踱步。于景湛递给他一杯温水：“不用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
“万一我演的时候突然想笑场怎么办？我有这个毛病，一紧张就想笑……”
“那就想想剧本里角色最痛苦的经历。”于景湛平静地说，“你上次说，想到你养的第一只仓鼠去世时，差点哭出来。”
陆星星：“……于助理，这种时候提这个是不是有点残忍？”
“有效就行。”于景湛看了看时间，“到你了。”
陆星星深吸一口气，走向试镜房间。于景湛跟在他身后，在门口停下，目送他进去。
试镜过程很顺利。陆星星完全沉浸在了角色里，那段需要表现社交恐惧症患者在人群中的窒息感的独白，他演得克制而富有张力。陈导一直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就在陆星星以为稳了的时候，陈导忽然开口：“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是你助理？”
陆星星愣了一下，点头：“是，他叫于景湛。”
陈导的目光越过陆星星，看向门外：“让他进来一下。”
于景湛被叫进来时，表情依然平静。陈导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外形条件非常好。有没有兴趣演戏？”
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陆星星瞪大了眼睛。
于景湛微微欠身：“感谢陈导赏识。但我没有表演经验，也不打算朝这个方向发展。”
“经验可以培养。”陈导显然很感兴趣，“我手头还有个项目，男三号是个海外归来的精英，气质和你很符合。戏份不多，但很出彩。考虑一下？”
陆星星的心莫名提了起来。他看着于景湛完美的侧脸线条，心想：如果他真的去演戏，以这张脸和这种气质，恐怕很快就能红吧？那他还会当自己的助理吗？
这个念头让陆星星心里有点发闷。
于景湛的回答依旧得体而坚定：“承蒙厚爱，但我目前很满意助理的工作，希望能专注于协助陆先生的事业。”
陈导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只是对于景湛说：“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然后转向陆星星，“你的试镜通过了。具体合同事宜，让你经纪人和制片方对接吧。”
走出试镜大楼，陆星星还觉得有点恍惚。一方面是喜悦，另一方面……他偷偷瞄着走在自己身边、目不斜视的于景湛。
“喂，”陆星星用手肘碰了碰他，“陈导可是名导，机会难得，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不动心。”于景湛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啊？当明星多光鲜，赚得也多。”陆星星嘟囔，“比当个小助理强多了。”
于景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午后的阳光洒在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一点细碎的光。
“陆先生，”他说，“不是所有人都渴望站在聚光灯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陆星星却听出了一丝别样的意味。那里面似乎藏着很深的、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你渴望什么？”陆星星脱口而出。
于景湛沉默了片刻。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做好当下该做的事。”他最终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走吧，王姐约了三点谈合同，我们得快点了。”
陆星星看着他走向车子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个于景湛，像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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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试镜成功，也为了缓解陆星星连轴转的紧张，王姐大手一挥，批了一笔经费，让陆星星带着团队（其实就是于景湛和偶尔来帮忙的表弟小杰）去城郊新开的温泉度假村放松一天。
“泡泡温泉，吃吃美食，睡个好觉！”王姐在电话里说，“星星你最近绷得太紧了，脸都小了一圈，粉丝该心疼了。”
陆星星欢呼雀跃。于景湛则默默查起了度假村的背景、水质报告、安全记录和用户评价。
“于助理，我们是去玩，不是去视察！”陆星星抢过他的平板，“走走走，收拾行李！”
温泉度假村环境清幽。陆星星订了个带私人小汤池的套房。晚上，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看着夜空中的星星，陆星星舒服地叹了口气。
“啊——这才是人生啊！”
于景湛也泡在池子里，但和他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热气氤氲中，他冷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被水汽打湿，软软地搭在额前。少了平日那份严谨疏离，看起来……竟然有点柔软。
陆星星盯着他看，忽然说：“于助理，你摘了眼镜是什么样子？”
于景湛平时戴着一副细框平光镜，据他说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视线交流”。此刻泡温泉，眼镜自然放在了一边。
于景湛抬眼看他。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瞳孔在夜色和雾气中显得格外黑。
“就现在这样。”他说。
“还挺帅。”陆星星笑嘻嘻地说，“你说你要是早点摘眼镜，直播那晚粉丝会不会更疯狂？”
于景湛没接话，只是往水下缩了缩，只露出肩膀以上。水汽蒸腾，陆星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又慢慢红了耳尖。
“于景湛，”陆星星忽然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在安静的夜色里显得很清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水波轻轻晃动。于景湛似乎在思考。
“这是我的工作。”他给出了和以往一样的答案。
“不对。”陆星星摇摇头，难得认真，“王姐以前给我找的助理，也会做分内工作，但不会像你这样……嗯，事事想在我前面，连我没想到的都帮我处理好。也不会在我紧张的时候，用那种奇怪但有效的方法安慰我。”
他顿了顿，看着于景湛：“你好像……特别在乎我的事。”
池子里只有水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于景湛靠在池边，仰头看着星空。过了很久，久到陆星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可能因为，你活得比我真实。”
陆星星愣住了。
于景湛转过头，隔着氤氲的热气看着他，嘴角似乎很轻地弯了一下，但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像陆星星的错觉。
“你像个太阳，陆星星。”他说，声音很轻，“只管发光发热，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在乎前面有什么。这种活着的方式……很让人羡慕。”
陆星星的心脏，像是被温泉水烫了一下，猛地一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于景湛已经站起身，水珠从他线条流畅的背脊滑落。
“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回城。你该休息了，陆先生。”
他拿起浴袍裹上，离开了汤池，背影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陆星星一个人泡在水里，看着于景湛离开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一瞬间的于景湛，好像卸下了一直以来的盔甲，露出了里面从未示人的、柔软而疲惫的内核。
那个真实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而自己那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陆星星把半张脸埋进水里，吐出一串泡泡。
糟了。
他好像，有点过于在意这个机器人助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