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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暗流与“强制”关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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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泉回来,陆星星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寻找于景湛的身影,会留意他说话时微小的语气变化,甚至开始好奇他那个“修了金融和法律双学位”的过去。
“我一定是泡温泉泡傻了。”陆星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或者于景湛其实是什么催眠大师,给我下了降头。”
但工作不等人。短剧正式开拍,陆星星投入了紧张的拍摄中。于景湛依然是他最可靠的后盾,事无巨细,安排得滴水不漏。只是两人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微妙的氛围。陆星星偶尔的玩笑,于景湛不再完全无视,而是会给予极简短的回应,甚至——在陆星星第N次试图教他讲冷笑话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先生,你的笑话库存需要更新了。”
“那你讲一个!”
“……”于景湛选择闭嘴,耳尖微红。
就在一切看似平稳推进时,一场风波悄然而至。
那天拍摄结束后,导演组说要聚餐。陆星星本来想推辞,但导演亲自来请,说几位投资方也在,想认识一下主演。于景湛皱了皱眉,低声道:“我去帮你推掉。”
“算了,”陆星星摇头,“都是圈内人,得罪了不好。我去露个面,早点走。”
于景湛看着他,眼神里有不赞同,但最终还是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聚餐地点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级会所。包间里除了导演、制片,果然还有几位生面孔,其中一位穿着昂贵西装、笑容和蔼的中年男人,被众人簇拥着,正是这部剧的最大投资方,姓赵。
赵总很热情,拉着陆星星聊了很多,从剧本人设聊到行业发展,言语间满是赏识。陆星星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渐渐不安——这位赵总的手,似乎总“不经意”地拍他的肩膀、碰他的手臂。
于景湛就站在陆星星斜后方不远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阴影。每当赵总靠得太近,他便会适时地递上酒杯,或低声提醒陆星星某个导演正在找他,巧妙地隔开距离。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烈。赵总忽然提议:“小陆啊,听说你唱歌跳舞都不错?来,给我们表演一段助助兴!”
周围人跟着起哄。陆星星的笑容有点僵:“赵总,今天没准备,而且这地方……”
“诶,随便唱两句嘛!”赵总揽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小,“大家高兴高兴!”
陆星星感觉到那只手在自己肩头摩挲,胃里一阵翻涌。他看向于景湛,眼神求救。
于景湛走上前一步,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总,陆先生明天早上五点有拍摄,需要保护嗓子。不如我代他敬您一杯,感谢您的赏识?”
赵总斜睨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些:“于助理是吧?我跟你老板说话,你插什么嘴?”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导演赶紧打圆场:“赵总,小于也是为工作考虑。星星,要不你就简单唱两句?”
陆星星知道,这关不过不行了。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于景湛却忽然拿起了桌上的话筒。
“既然赵总想听,我倒是会唱一首。”于景湛说着,走到房间角落那台很少人用的点唱机旁,快速操作了几下。
前奏响起,是一首极其冷门、旋律古怪、歌词晦涩的英文实验音乐。于景湛开口,声音低沉磁性,但唱的调子完全不在常规审美上,像某种机械的吟诵。
所有人都愣住了。赵总的表情像吞了只苍蝇。
一曲唱罢,包间里鸦雀无声。于景湛放下话筒,微微欠身:“献丑了。陆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准备明天的戏了。”
他走到陆星星身边,不着痕迹地将他从赵总身边带开,语气不容拒绝:“各位,失陪。”
直到坐上车,陆星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你刚才唱的那是什么?”
“一首能有效冷却多余热情的歌。”于景湛发动车子,语气平静,“以及,赵总那边你不用担心,他不会再骚扰你。”
“你怎么知道?”陆星星疑惑。
于景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说:“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陆星星确实累了,酒意和紧张后的松弛涌上来,他很快歪在座位上睡着了。迷糊中,他感觉车子停下,有人轻轻将他扶出车子,一路半扶半抱地带回房间,帮他脱掉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
有一只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额头。
陆星星勉强睁开眼,看见于景湛站在床边,背光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他的表情在阴影里看不太清,但眼神很深。
“于助理……”陆星星含糊地叫了一声。
“睡吧。”于景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温柔的意味,“我在这里。”
陆星星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沉入梦乡。
他不知道的是,于景湛在确认他睡熟后,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冰冷如铁:
“赵明理,明天之内,我要看到你撤资并公开道歉的声明。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的话。”
电话那头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于景湛挂断电话,看着屋内床上安睡的人,眼神复杂。
有些黑暗,他不能让那束光看见。
但守护这束光,他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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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陆星星醒来时头还有点晕。他走出卧室,发现于景湛已经在客厅,桌上摆着醒酒汤和清淡的早餐。
“赵总那边撤资了。”于景湛平静地宣布,“不过陈导找到了新的投资方,拍摄不受影响。”
陆星星瞪大了眼:“撤资?为什么?”
“可能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当。”于景湛将汤推到他面前,“喝了吧。另外,从今天起,所有非必要的饭局和应酬,我都会帮你推掉。王姐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
陆星星看着于景湛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说不清的疑惑。
“你……昨晚一直没睡?”
“睡了一会儿。”于景湛避重就轻,“快吃,一小时后出发去片场。”
这件事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远未平息。几天后,陆星星在拍摄间隙刷手机,忽然看到一条爆炸性新闻:
《知名投资人赵明理涉嫌多项违规操作,正在接受调查》
配图是赵明理被带走的模糊照片。
评论区有人匿名爆料:“听说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一夜之间就垮了。”
陆星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正在和场务核对日程的于景湛。
于景湛若有所觉,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怎么了?”他走过来。
“没、没什么。”陆星星摇头,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真的……只是巧合吗?
拍摄继续进行。陆星星努力将疑虑抛开,专注演戏。他和于景湛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新的默契。于景湛依然话不多,但会在陆星星NG沮丧时,递上一颗他最喜欢的柠檬糖;会在深夜收工时,默默准备好热敷眼罩;会在陆星星对着台词本抓狂时,用简洁精准的语言帮他分析人物逻辑。
陆星星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他。不仅仅是工作上的依赖,而是一种……情感上的牵绊。看到于景湛,他会觉得安心;于景湛偶尔展露的一丝不同往常的情绪,会让他心跳加速。
这种变化,他无法忽视,也无法定义。
直到那天,一场需要淋雨的夜戏。
深秋的夜晚,冷水兜头浇下,陆星星咬牙拍完,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导演一喊“过”,于景湛立刻冲上去,用厚厚的毛毯将他裹住,半搂半抱地带回休息车。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于景湛用干毛巾用力擦着他的头发,动作有点急。
“我、我没事……”陆星星牙齿打颤。
“闭嘴。”于景湛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他快速找出干净的衣服,“把湿衣服换下来。姜茶马上就好。”
陆星星乖乖照做。换衣服时,他冷得手指都不听使唤,扣子半天解不开。
一只手伸过来,利落地帮他解开湿透的衬衫纽扣。微凉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皮肤。
陆星星浑身一僵。
于景湛的动作也顿住了。车内空间狭小,暖气烘得人头晕。陆星星抬起头,看到于景湛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睫毛很长,此刻低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但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一丝紧绷。
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和于景湛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于……”陆星星刚开口,于景湛已经迅速退开,将干衣服塞进他怀里,转身去倒姜茶。
“快换。”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星星抱着衣服,心跳如擂鼓。刚才那一瞬间,于景湛眼中闪过的,是他看错了吗?
好像是……失控的担忧,还有某种深沉的、被他极力克制的东西。
那晚回到酒店,陆星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反复回想于景湛碰触他时的温度,和他转身时紧绷的侧影。
一个荒唐又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于景湛对他,是不是也有一点……不一样?
而隔壁房间,于景湛站在窗前,看着城市夜景,手里捏着已经冷掉的咖啡。
手机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于总,您叔伯那边查到了陆星星,他们可能想从他身上找突破口对付您。请务必小心。”
于景湛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与平日判若两人。
他慢慢攥紧了手机。
动他?
那就试试看。
冰山之下,熔岩已经开始沸腾。而小太阳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成为风暴的中心,和某人绝不放手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