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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暖冬渐融 ...

  •   三个月,九十天,时间在纸飞机的弧线、卡通片主题曲和儿童画中流淌而过。
      莫易自己都没察觉变化是何时发生的。起初他只是忍受,像忍受一场漫长的秋雨,等待天晴。但渐渐地,雨声成了白噪音,雨后的空气竟也清新起来。
      一个周三傍晚,莫易在书房赶论文。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邬念的小脑袋探进来,眼睛圆溜溜的:“莫易哥哥,这个题我不会。”
      是道小学数学拓展题,关于鸡兔同笼的变形。莫易本想说我忙,但看着小姑娘皱成一团的脸,话到嘴边变成了:“拿过来。”
      他花了十分钟讲解,用上了草稿纸和彩色笔。邬念听得很认真,最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眼睛亮起来:“我懂了!莫易哥哥你比我们老师讲得还清楚!”
      那一瞬间,莫易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不是烦躁,而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原来教人东西、看着对方理解的那一刻,感觉不坏。
      “去写吧。”他语气依然平淡,但嘴角有极轻微的弧度。
      “嗯!”邬念抱着作业本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书房恢复安静。但这次,莫易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想念刚才那点喧闹。他摇摇头,继续打字,但心情莫名轻快了些。
      晚餐时,邬念叽叽喳喳讲她如何用莫易教的方法解出了题,如何被老师表扬。王姨笑着听,邬齐也笑,眼睛却看着莫易。
      桌下,邬齐的脚轻轻碰了碰莫易的脚踝。这次不是问“你还好吗”,而是带着笑意的轻触,像在说“你看,多好”。
      莫易低头吃饭,但耳朵有点热。
      睡前,邬齐照例来书房送牛奶。莫易接过杯子时,邬齐的手自然地从他颈后滑过,拇指在那个常被亲吻的位置轻轻摩挲。
      “她今天很高兴。”邬齐说。
      “一道题而已。”
      “不止。”邬齐弯下腰,嘴唇贴在他颈后,这次不是轻吻,而是轻轻咬了一下——不重,但留下清晰的齿痕。
      莫易身体一颤,牛奶差点洒出来:“你...”
      “标记。”邬齐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的。”
      莫易想反驳,想说他不是物品,不需要标记。但颈后那个微痛的、温热的位置,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心。像是某种归属的证明,在这栋曾经让他觉得自己是外人的别墅里。
      “幼稚。”他最后说,但没躲开。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莫易的论文完成了,期中考试结束了,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别墅里开始有圣诞装饰——邬念坚持要的,彩灯绕在楼梯扶手上,小小的圣诞树放在客厅角落。
      十二月初的一个周六,下起了今冬第一场雪。邬念趴在窗边兴奋地看,莫易坐在沙发上看书。邬齐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手臂环过他的腰。
      莫易放下书,靠进那个怀抱里。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姿势——邬齐坐沙发,莫易坐在他腿间,背靠着他胸口。像两个严丝合缝的拼图。
      窗外的雪静静飘落,屋内暖气开得很足。邬念跑过来,挤到他们中间:“我也要抱!”
      小姑娘钻进莫易怀里,三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莫易起初身体僵硬——太近了,太拥挤了。但邬念的头发有儿童洗发水的甜香,邬齐的怀抱坚实温暖,渐渐地,他放松下来。
      “莫易哥哥,”邬念抬头看他,“你笑起来好看。”
      莫易愣住。他笑了吗?他自己都没察觉。
      “要多笑。”邬念认真地说,然后跳下沙发,“我去堆雪人!”
      她跑开后,客厅恢复安静。邬齐的手臂收紧了些,嘴唇贴在他颈后,这次是温柔的亲吻,没有咬。
      “她说的对。”邬齐低声说,“你最近笑的次数变多了。”
      莫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难道小孩真的有感化心情的能力吗?”
      “不是小孩的能力。”邬齐吻着他的后颈,“是你自己的心,在慢慢活过来。”
      那天晚上,莫易躺在床上,回想这句话。窗外雪还在下,室内温暖如春。邬齐从背后抱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手掌轻轻贴在他小腹上。
      这是他们入睡的标准姿势。起初莫易需要时间适应,现在却成了安眠的保证。
      但今晚有些不同。
      (审核不让过)
      动作生疏但认真,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任务。邬齐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紧紧环着莫易的腰,脸埋在他肩头,压抑的喘息喷在他皮肤上。
      就在临界点时,莫易突然停住了。
      邬齐身体一僵,迷茫地抬头看他。
      莫易笑了——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在夜色里闪着光。他凑到邬齐耳边,轻声说:“魔法,消失。”
      然后他松开手,重新转过身,背对着邬齐,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闭上眼睛:“睡觉。”
      身后,邬齐足足愣了一分钟。然后他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压抑的呻吟,手臂收紧,把莫易整个圈进怀里。
      “你...”他的声音沙哑极了,像被砂纸磨过,“你这算怎么回事...”
      “帮你平静下来啊。”莫易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是挺有效的吗?”
      邬齐把脸埋在他后颈,轻轻咬了一口——这次是真咬,带着惩罚的意味,但依然不舍得用力。
      “你学坏了。”他闷声说。
      “跟你学的。”莫易握住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相扣,“睡吧,明天还要陪念念堆雪人。”
      邬齐又磨蹭了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他吻了吻莫易颈后的咬痕,低声说:“这笔账我记着。”
      “记着吧。”莫易打了个哈欠,“反正你舍不得讨。”
      这话说得太自然,太亲密,说完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邬齐更紧地抱住他,嘴唇贴着他耳后:“对,舍不得。”
      雪落无声,长夜温柔。
      莫易在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不是小孩有感化能力,而是生活本身——那些琐碎的、喧闹的、温暖的日常,像温水煮青蛙,慢慢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而邬齐,邬齐是那锅温水下的火,持续地、耐心地、永不熄灭地燃烧。
      三个月前的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在一个下雪的冬夜,被一个硬着的男人抱着,心里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甚至还有心思开那样恶劣的玩笑。
      但现在的他,就这样自然地接受了。
      接受小孩的吵闹,接受颈后的吻痕,接受偶尔涌起的情欲和更频繁涌起的暖意。
      接受自己正在慢慢好起来这个事实。
      窗外,雪渐渐小了。别墅里,彩灯在黑暗中静静闪烁,圣诞树下放着包装好的礼物——有邬念的,有邬齐的,也有莫易的。
      生活还在继续,冬天之后是春天。
      而春天,总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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