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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满屋烟火与深夜魔法 消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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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猝不及防。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早晨,邬齐接完电话后脸色微妙地变了变。莫易正坐在餐桌边吃吐司,见状停下动作:“怎么了?”
“我爸妈,”邬齐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还有我姑姑一家,要来住到过年。”
莫易手里的吐司停在半空:“全部?这里?”
“嗯。”邬齐苦笑,“这房子是我爸妈送的毕业礼物,他们有钥匙。而且...快过年了,家里老人想聚聚。”
窗外冬日的阳光很好,但莫易突然觉得有点冷。他慢慢嚼着吐司,咽下去时有点干涩。
“什么时候到?”
“后天。”
沉默在餐桌间蔓延。邬齐伸手过来,握住莫易的手:“你要是不愿意,我帮你订酒店...”
“不用。”莫易打断他,“这是你家。”
“也是你家。”邬齐握紧他的手。
莫易没接话。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邬念走了之后,能和邬齐有更多独处时间,也许关系能更进一步——像肥皂泡一样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紧绷感,就像母亲去世前那种,随时需要应对他人目光的状态。
邬家人是在一个飘着小雪的下午抵达的。
三辆车停在别墅门口,行李一件件搬进来。邬齐的父母——一对看起来保养得宜、气质严肃的中年夫妇;姑姑一家四口,加上一个三岁的小表弟;还有邬齐的奶奶,一位满头银发、眼神锐利的老太太。
别墅瞬间被填满了。说话声、笑声、小孩的哭闹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所有空间都变得拥挤而喧闹。
莫易站在二楼楼梯口,看着楼下客厅里的人群,突然很想退回房间锁上门。但邬齐在人群中央,一边帮父母放行李,一边抬头找他,眼神里带着安抚。
“小易,下来打个招呼。”邬齐的母亲抬头说,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
莫易慢慢走下楼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友善的、审视的。他感觉自己像博物馆里的展品,标签上写着“邬齐的...朋友?”。
“叔叔阿姨好,奶奶好。”他尽量平静地问好。
邬齐的母亲上下打量他,笑了笑:“听小齐提过你,常来住是吗?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这话说得很得体,但莫易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这是提醒他谁是主人。
晚餐是王姨准备的大桌菜,十个人围坐,显得有些挤。莫易坐在邬齐身边,对面是邬齐的父母和奶奶。三岁的小表弟在儿童椅上咿咿呀呀,邬念在逗他玩。
“小易现在大学是吧?”邬齐的父亲问,语气像在面试。
“是。”
“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哦,好专业。”父亲点点头,“以后打算出国还是在国内发展?”
莫易感觉到桌下,邬齐的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想好。”
“年轻人要早做规划。”姑姑插话,“不像我们家小凯,大三才定要考研...”
话题转向了各家孩子的成就比较。莫易安静地吃饭,偶尔应一声。他能感觉到邬齐母亲的视线不时落在他身上,那种打量不完全是恶意,但绝谈不上亲切。
邬齐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很紧。莫易想抽回,但邬齐不放。
晚饭后,莫易以写论文为由躲回房间。但房间也不再是完全的私人空间——隔壁住进了邬齐的姑姑一家,墙那边传来电视声和说话声。
晚上十点,邬齐才脱身上来。他轻轻推开莫易的房门,反手锁上。
“还好吗?”他走到书桌边,手搭在莫易肩上。
莫易没回头,盯着电脑屏幕:“嗯。”
“对不起。”邬齐弯腰,从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你家人挺好的。”莫易说,语气平淡。
“他们...”邬齐顿了顿,“可能看出点什么了。我爸妈今天私下问我,你是不是常住这里。”
莫易身体一僵。
“我说你是暂时借住,家里有些事。”邬齐吻了吻他的颈后,“没说实话。对不起。”
“不用道歉。”莫易终于转身,看着他,“本来就不是需要公开的事。”
这话说得有些硬,邬齐的眼神暗了暗,但没反驳。他伸手把莫易拉起来,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儿,然后邬齐的身体渐渐起了变化。
莫易感觉到了,轻轻推开他:“你家人都在隔壁。”
(审核不让过)
结束后,两人都出了层薄汗。邬齐靠在莫易身上平复呼吸,声音还哑着:“你故意的。”
“嗯。”莫易承认,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惩罚你。”
“惩罚我什么?”
“惩罚你...”莫易顿了顿,“让我面对你全家。”
邬齐抬起头,眼神柔软:“那再多惩罚几次。”
莫易推开他,去洗手。回来时,邬齐已经整理好衣服,坐在床边等他。
“过年这段时间,”邬齐说,“我们可能没什么独处时间。”
“我知道。”
“但晚上...”邬齐握住他的手,“晚上我等你‘施魔法’。”
莫易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满屋子陌生人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至少深夜还有属于他们的秘密时刻,有体温,有触碰,有那种近乎幼稚的“魔法”游戏。
“去睡吧。”他说,“你明天还要陪你爸妈。”
邬齐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莫易。”
“嗯?”
“谢谢你留下来。”
门轻轻关上。莫易躺到床上,听着墙那边隐约的电视声,还有楼下偶尔传来的说话声。
这个曾经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别墅,现在充满了人间烟火。吵闹的,拥挤的,让人无处遁形的。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想象中那样排斥。
也许是因为知道,在所有这些喧嚣之下,有一个人永远会在他颈后留下吻痕,永远会在深夜需要他的“魔法”,永远会用那种柔软的眼神看着他。
也许这就够了。
莫易闭上眼睛,在满屋子的陌生声音里,渐渐入睡。
梦里没有母亲,没有绳子,只有温暖的怀抱,和一句轻声的“谢谢你留下来”。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别墅里灯火通明,十个人的呼吸在冬夜里交错。而其中两个,在梦和现实的边缘,悄悄缠绕在一起,像雪地底下紧紧相握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