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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晚安，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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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确认关系的第二天，郁择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名分带来的特权”。
早上七点，冷景准时出现在体大食堂，手里拎着两份早餐，熟门熟路地找到郁择常坐的靠窗位置。
“早。”他把其中一份推过来，“今天有煎饺。”
郁择看着他：“你怎么进来的？”
“刷脸。”冷景在他对面坐下，“你们食堂阿姨认识我了。”
这话不假。上周冷景连续五天来送早餐，食堂阿姨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现在的慈爱。
“多吃点啊小郁，”阿姨端着豆浆过来时还会叮嘱，“你看你男朋友多贴心。”
郁择被“男朋友”三个字噎了一下，低头默默吃煎饺。冷景则笑得一脸无害：“谢谢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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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时候，变化更明显。
以前冷景来“探班”，总是站在场边，保持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距离。现在他会直接走进来，坐在郁择放水杯的凳子旁边。
“手腕感觉怎么样？”郁择休息时，冷景很自然地拿起他的水杯递过去。
“还行。”郁择接过，喝了一口，才发现杯子是冷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包了。
“我的水比较好喝？”冷景挑眉。
“……闭嘴。”
队里的学弟学妹们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胆大的凑过来问：“郁哥，冷景学长现在……算是咱们队编外人员？”
郁择还没回答，冷景已经笑着接话：“算家属。”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郁择瞪了冷景一眼，耳根发红：“训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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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第一次以“情侣”身份一起吃饭。不是食堂，是学校后门那家他们常去的面馆。
老板看见他们一起进来，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呦，你俩终于……”
“终于什么？”冷景装傻。
“没什么没什么。”老板笑呵呵地，“还是老样子？一碗不要香菜，一碗多放辣？”
“嗯。”
面端上来的时候，老板还多送了一碟小菜：“恭喜啊。”
等老板走开，郁择压低声音：“他怎么知道的？”
“可能因为我们总一起来？”冷景把辣油推给他，“也可能是因为……我上周来吃饭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说什么了？”
“说‘我男朋友喜欢你们家的面’。”
郁择夹面的动作顿住了。
“你……”他一时语塞。
“怎么了？”冷景一脸无辜，“我说的是事实啊。”
郁择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面。
面很香，汤很热，辣得恰到好处。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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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人沿着校园慢慢走。这个季节的晚风很舒服，不冷不热，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走到体育馆后面的小花园时，冷景忽然停下脚步。
“这里。”他说。
“什么？”
“九岁那年，我们打完架之后，”冷景指着一棵老槐树，“你跑到这棵树后面躲着哭。”
郁择愣住了。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细节。
“你哭了？”他问。
“嗯。”冷景点头，“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你骂我的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篮球场的喧闹声，衬得这里更加安静。
“那句话，”郁择开口，声音很轻，“对不起。”
冷景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也有别的什么。
“虽然我不记得具体说了什么，”郁择继续说，“但我知道……肯定很难听。对不起。”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认真的道歉。
冷景看了他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带着点鼻音的笑。
“我等这句对不起，”他说，“等了十年。”
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郁择的脸颊：“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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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周末，俞源从外地回来，约他们吃饭。
“听说你俩终于修成正果了？”一见面，俞源就揶揄道，“不容易啊，十年抗战。”
冷景给郁择倒了杯茶，才回话：“怎么，羡慕？”
“羡慕个屁。”俞源翻了个白眼，“我是心疼我自己，被你俩折腾了十年。”
吃饭的时候，俞源说起小时候的事。
“其实冷景那时候可崇拜你了，”他对郁择说，“虽然你把他打哭了。”
“崇拜？”郁择挑眉。
“嗯。他说你打球的样子特别……嚣张。”俞源笑，“他喜欢嚣张的人。”
冷景在桌子底下踢了俞源一脚。
“后来呢？”郁择问。
“后来他就疯了呗。”俞源摊手，“天天练球，说一定要赢你一次。再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现在这样。郁择侧头看了看冷景，他正在专心剥虾，剥好了很自然地放到郁择碗里。
确实，和十年前那个哭着跑开的小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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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俞源先走了。冷景和郁择沿着江边散步。
夜晚的江风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郁择把外套拉链拉高了些。
“冷？”冷景问。
“有点。”
冷景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郁择的手比他的凉一些，掌心有常年握拍留下的薄茧。冷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茧子，动作很轻，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宝贝。
“俞源说的……”郁择开口，“是真的吗？”
“什么？”
“你崇拜我那段。”
冷景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算是吧。那时候觉得……你怎么能那么理所当然地赢，理所当然地嚣张，理所当然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包括你？”
“尤其是包括我。”冷景握紧他的手，“所以我就想，一定要让你看见我。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你记住我。”
他做到了。用了一种极端、偏执、但确实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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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江边公园的长椅旁，两人坐下。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金色。
“现在呢？”郁择问，“还崇拜吗？”
“崇拜啊。”冷景很自然地回答，“崇拜得不得了。”
郁择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郁择。江边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把那些金色的碎片都装了进去。
“不过现在，”冷景继续说，“除了崇拜，还有点别的。”
“什么？”
“喜欢。”他说，“特别喜欢。”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江风里，落进郁择的耳朵里，也落进他心里。
郁择没说话，只是看着江面。但他的手还放在冷景的口袋里，他们的手指还交缠在一起。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我也是。”
冷景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郁择转过头，看着他，“我也是。喜欢你。”
虽然声音不大，虽然说得有些别扭，但确实是说了。
冷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倾身过去，很轻很轻地吻了郁择一下。
这个吻很短暂，像羽毛拂过。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再说一遍。”冷景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有些哑。
“不说。”
“说嘛。”
“……喜欢你。行了吧？”
“行了。”冷景笑了，那笑容明亮得像是把江对岸所有的灯光都聚在了一起，“特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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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冷景一直握着郁择的手没放开。路过便利店时，他忽然说：“等我一下。”
两分钟后，他拿着两罐啤酒出来。
“庆祝一下。”他说。
“庆祝什么？”
“庆祝……”冷景拉开拉环，递给他一罐，“庆祝我们浪费了十年，但幸好，没有错过一辈子。”
郁择接过啤酒，和他碰了碰杯。
金属罐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他们并肩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偶尔驶过的车辆，喝着冰凉的啤酒。
“以后，”冷景忽然说，“我们不打了吧？”
“什么不打？”
“不认真打了。”冷景侧头看他，“就打着玩，像表演赛那样。”
“为什么？”
“因为……”冷景顿了顿，“我舍不得再让你输了。”
郁择挑眉：“你觉得我会输？”
“不是觉得，”冷景笑，“是我会让你赢。”
郁择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也笑了：“神经病。”
但他们都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之间的“比赛”，已经不再是胜负的游戏了。
而是某种更长久、更温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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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酒喝完，夜也深了。冷景送郁择到宿舍楼下。
“明天见。”他说。
“嗯。”
冷景却没走，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郁择问。
“没什么，”冷景摇头，“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郁择明白他的意思。这十年，那些纠缠、那些恨意、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现在终于落到了实处，变成了一个可以握在手心里的温度。
确实像做梦。
他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冷景。
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十年的错过都补回来。冷景愣了一下，然后也用力回抱住他。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成一个分不开的整体。
“不是梦。”郁择在他耳边说。
“嗯。”冷景的声音有些闷，“不是梦。”
分开时，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
“上去吧，”冷景说，“早点睡。”
“你也是。”
郁择转身走进宿舍楼，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冷景还站在原地，看见他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那一刻，郁择心里涌起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不是激动，不是欣喜，而是一种……安宁。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走上楼梯，回到宿舍，推开窗户。
冷景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他的窗户。看见他开窗，又挥了挥手。
郁择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郁：快回去。
几秒后，回复来了：
L：[小狗点头.gif]
L：这就走。
L：晚安，男朋友。
郁择看着那三个字，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他回了一个字：
郁：嗯。
然后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窗外，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窗内，心跳很稳，梦会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