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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7 倒计时与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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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最后一周，时间开始变得既慢又快。
慢的是每一天的训练，汗水、疲惫、重复的动作，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了。快的是离别的倒计时，七天、六天、五天，数字一天天减少，像沙漏里的沙。
冷景在手机日历上画圈，每过一天就划掉一个数字。划到倒数第三天时，他接到了郁择的电话。
“周日回来？”郁择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就像在耳边。
“嗯，上午十点到。”冷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你来接我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看我起不起得来。”
冷景笑了：“那你最好起得来。”
“为什么？”
“因为……”冷景顿了顿，“我有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秘密。”
挂了电话，冷景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
黑色的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对护腕，和他手腕上戴的那对一模一样，但颜色是纯黑的，内衬绣了小小的银色字母：YZ。
他看了一会儿，又小心地收起来。
281
倒数第二天，训练强度突然加大。教练说这是“结业测试”，要记录每个人的最终数据。
冷景在折返跑时扭了一下脚踝，不严重，但影响发挥。
“别硬撑。”教练警告他。
“没事。”冷景咬着牙继续跑。
晚上视频时，郁择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脚怎么了？”
“没什么。”
“冷景。”
“……就扭了一下，不严重。”
“给我看看。”
冷景不情不愿地把摄像头对准脚踝，有点肿，但确实不严重。
“冰敷了吗？”
“敷了。”
“药呢？”
“擦了。”
郁择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明天别练了。”
“不行，最后一天了。”
“我说别练了。”
两人隔着屏幕对峙。最后冷景先败下阵来。
“我明天就做恢复性训练，行了吧？”
“嗯。”
挂了视频，冷景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叹了口气。
他知道郁择是担心他。但这种被管着的感觉……其实不赖。
282
最后一天，冷景真的只做了恢复性训练。
队友们都在做最后的冲刺，只有他坐在场边，看教练记录数据。
“后悔吗？”教练走过来，“请假去看男朋友，影响了状态。”
“不后悔。”冷景说。
“值得？”
“值得。”
教练看着他，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下午，结业测试结束。教练宣布成绩，冷景的综合排名第二。
“第一是谁？”有人问。
“师范大的冷景……哦不对，他脚伤了，数据有影响。”教练看向冷景，“不然应该是你。”
冷景笑了笑，没说话。
排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回去了。
283
晚上是结业聚餐。食堂加了菜，还允许喝一点啤酒。
冷景被队友们围着敬酒。
“恭喜啊，马上就能见男朋友了。”
“一个月不见，如隔三秋啊。”
“回去记得请我们吃喜糖！”
冷景笑着应付，心里却早就飞走了。
飞回那个有郁择的城市，飞回那个有郁择的球场，飞回那个有郁择的……未来。
他喝得有点多，回宿舍时脚步都有点飘。
躺在床上，他给郁择发了条消息：
L：明天见。
L：我好想你。
发完他就睡着了，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284
周日早上，冷景是被闹钟叫醒的。
头有点疼，脚踝还有点肿，但心情是雀跃的。他飞快地收拾行李，把那个黑色丝绒盒子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
队友们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去车站的路上，天刚蒙蒙亮。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特有的清新。
冷景坐在大巴车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郊区变成城区，从陌生变成熟悉。
离郁择越来越近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都快了起来。
285
十点零五分，大巴车驶入车站。
冷景拎着行李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郁择。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靠在出站口的柱子上，低头看手机。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冷景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才走过去。
“不是说看情况吗？”他走到郁择面前。
“嗯。”郁择收起手机，抬头看他，“情况允许。”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郁择伸手，接过了他的行李。
“脚怎么样？”
“好多了。”
“行李重吗？”
“不重。”
他们并肩走出车站。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暖的。
“礼物呢？”郁择忽然问。
“什么礼物？”
“你说有礼物给我的。”
冷景笑了：“这么急？”
“嗯。”
冷景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黑色丝绒盒子，递给郁择。
“这是什么？”郁择接过来。
“打开看看。”
郁择打开盒子，看见了那对黑色的护腕。他拿起来，翻到内衬，看见了那小小的银色字母。
YZ。
他的姓氏首字母。
“我自己绣的。”冷景说，“绣得不好，但……意义特殊。”
郁择看着那对护腕，看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送我这个？”
冷景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因为想让你戴着它，在赛场上赢我。”
郁择愣住了。
“下个月联赛，”冷景继续说，“我们会是对手。我会尽全力，你也要尽全力。”他顿了顿，“但无论谁赢，你都是我男朋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郁择看着手里的护腕，又看看冷景，最终很轻地笑了。
“好。”他说。
然后把其中一只戴在了自己手腕上。
286
他们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去了一家郁择常去的面馆。
“老板，”郁择进门就说，“两碗面，一碗不要香菜，一碗多放辣。”
“好嘞！”老板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回来啦？”
“嗯。”冷景笑，“回来了。”
面很快端上来。热腾腾的，香气扑鼻。
冷景吃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这里的面好吃。”
“集训的饭不好吃？”郁择问。
“没你做的好吃。”
郁择看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给你做过饭？”
“以后会做的。”冷景理直气壮，“男朋友给男朋友做饭，天经地义。”
郁择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287
吃完饭，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一个月不见，这个城市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处处不同。
“下周末，”郁择忽然说，“队里要去邻市打热身赛。”
“我知道。”冷景说，“我也去。”
“你也去？”
“嗯，我们队也去。”冷景侧头看他，“不过不是同一个场馆。”
“……嗯。”
沉默了一会儿。
“那……”冷景试探着问，“晚上能见面吗？”
“看情况。”
“又看情况。”
“嗯。”
冷景笑了，伸手握住郁择的手：“这次我会等你的。”
郁择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他。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相互传递。
288
回到学校，郁择送冷景到宿舍楼下。
“上去吧。”他说。
“你呢？”
“我回训练馆。”
“今天周日还训练？”
“嗯。”
冷景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很紧，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缺失的都补回来。郁择迟疑了一下，也回抱了他。
“我好想你。”冷景在他耳边说。
“嗯。”
“你想我吗？”
“……嗯。”
分开时，冷景的眼睛有点红。
“下周见。”他说。
“嗯。”
冷景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从窗户往下看——
郁择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他。看见他探头，挥了挥手。
冷景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跑上楼。
289
回到宿舍，冷景把行李放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
郁择已经走了，楼下空荡荡的。
但他手腕上还戴着那对黑色的护腕，内衬的银色字母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冷景摸了摸自己手腕上那对旧的护腕，和郁择那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一对黑，一对白。
一对绣着YZ，一对绣着LJ。
像某种隐秘的配对，只有他们自己懂。
他拿出手机，给郁择发了条消息：
L：到了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郁：嗯。
就一个字，但足够了。
冷景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的。
一个月没住，宿舍里积了薄薄一层灰。他打了水，开始打扫。
拖地的时候，他哼起了歌。
一首很老的歌，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但旋律很轻快。
拖到门口时，他停了下来。
门缝底下塞着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打开——
是郁择的字迹，很潦草，但认得出来：
“欢迎回来。”
就四个字。
冷景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地把它折好，放进了包最里层。
那里已经有一张纸条了，是几个月前郁择写给他的训练计划。
现在又多了一张。
像某种收藏，某种证明。
证明他们走过的路，证明他们等待的时间，证明他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290
打扫完宿舍，冷景洗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
床很软，比集训基地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郁择在车站等他的样子，郁择戴护腕的样子，郁择在面馆吃饭的样子，郁择在楼下抬头看他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很清晰，像刻在了脑子里。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点开郁择的聊天界面。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终，他发了一张照片，是那对黑色的护腕，戴在他手腕上，和白色的那对放在一起。
L：[图片]
L：配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郁：嗯。
郁：睡吧。
冷景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回：
L：晚安。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们一起站在赛场上，戴着配对的护腕，准备开赛。
裁判吹哨，球飞起——
然后他就醒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新的一周要开始了。
新的比赛要开始了。
新的……未来，也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