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28 赛场内外 ...
-
热身赛周到来时，整个大学城的体育氛围都被点燃了。
体大、师范大、理工大、科大……各校队伍陆续抵达邻市，酒店大堂挤满了穿着不同颜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教练们的战术讨论声、队员们的说笑声、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混杂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冷景和队友们办理入住时，正好遇见体大的队伍从电梯出来。
隔着攒动的人头，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郁择。
黑色运动服，七号，站在队伍末尾，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感应到视线，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找到了冷景。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冷景扬起嘴角，做了个口型：“晚上见？”
郁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跟着队伍走出了酒店。
“看什么呢？”队友拍拍冷景的肩膀。
“没什么。”冷景收回视线，“走吧，放行李。”
291
师范大的比赛安排在第一天下午，体大在第二天上午。这意味着冷景今天打完，明天可以去看郁择的比赛。
“正好侦查敌情。”队友开玩笑。
“嗯。”冷景漫不经心地应着，心思早就飘远了。
下午的比赛打得很顺利。对手是科大，实力不强，师范大轻松取胜。冷景作为第一单打出战，只用了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比赛。
下场时，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状态不错，保持住。”
“嗯。”冷景擦着汗，目光却飘向观众席。
郁择没来。他说过今天要训练。
但冷景还是忍不住在人群里找了一圈。
292
晚上，各校队伍自由活动。冷景给郁择发了条消息：
L：结束了吗？
等了十分钟，没回。
他想了想，换了衣服出门。酒店附近有家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他走进去，买了些饮料和零食。
结账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郁：刚结束。
冷景立刻回：
L：在哪？
L：我去找你。
这次回得很快：
郁：便利店门口。
冷景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门外——
郁择就站在街对面，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见他看过来，抬了下手。
冷景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你怎么知道……”他喘着气。
“猜的。”郁择把塑料袋递过来，“给你。”
“什么？”
“冰敷用的。”郁择说，“你下午比赛脚踝发力有问题。”
冷景接过来，塑料袋里是冰袋和药膏。
“你看了比赛？”
“录像。”郁择顿了顿，“教练分析的。”
这是假话。冷景知道。师范大和体大不同组，教练根本不会专门分析他们的比赛。
但他没戳破。
“谢谢。”他说。
“嗯。”
两人站在便利店门口，一时无话。街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柏油路上交叠。
“明天……”冷景开口。
“嗯。”
“我会去看。”
“不用。”
“我想看。”
郁择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不用，就在对面。”
“送你。”
最终两人还是并肩走回了酒店。短短两百米的路，走了十分钟。
到酒店门口时，冷景停下脚步。
“明天加油。”他说。
“嗯。”
“赢了的话……”
“怎样？”
“奖励你。”
郁择挑眉：“什么奖励？”
“秘密。”冷景笑，“等你赢了再说。”
293
第二天上午，冷景早早到了体育馆。
体大的比赛十点开始，他九点半就坐在了观众席第一排。戴着帽子，混在一群体大的学生里，倒也不显眼。
郁择进场时，一眼就看见了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郁择移开视线，开始热身。
比赛开始。
对手是理工大，实力强劲。第一局就打得很胶着，比分交替上升。
冷景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看着场上的郁择，每一个步伐，每一次挥拍，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18:17，郁择领先一分。
关键球。
郁择发球，对手回了一个高质量的后场球。郁择快速后退，起跳，扣杀——
球擦着边线落下。
界内。
21:18，第一局拿下。
冷景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中场休息时，郁择走到场边喝水。他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目光扫过冷景的位置，停顿了半秒。
冷景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郁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294
第二局，理工大的选手调整了战术，开始频繁攻击郁择的反手。比分一直紧咬着。
冷景看得心急。他知道郁择的反手是弱点，虽然这段时间加强了训练，但面对强攻还是吃力。
15:16，郁择落后一分。
又到了关键球。
对手发球，郁择回了一个网前。对手快速上网，放了个贴网球。
郁择冲上前，在球即将二次落地前，手腕一抖——
不是挑高，不是推后场。
是一个极其精巧的、旋转强烈的搓球。
球擦着网带过去，落在对方场地的网前，几乎没有弹起。
得分。
全场响起掌声。
冷景也忍不住鼓起掌来。这个球，和他上次在训练中教郁择的那个球，一模一样。
原来他记住了。
295
最终，郁择以21:19赢下第二局，比赛结束。
他走到网前和对手握手，然后朝观众席挥了挥手。
冷景看着他，看着他额头的汗水，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看着他手腕上那对黑色的护腕，那对和自己手腕上白色护腕配对的护腕。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骄傲。心动。还有……归属感。
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在赛场上光芒万丈，在生活中温柔细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和他共享着同一个秘密。
296
冷景没有立刻去找郁择。他等到体大的队伍离开场地，等到观众陆续散去，才起身走出体育馆。
手机震动了一下。
郁：在哪？
他回：
L：后门。
体育馆后门是堆放器材的地方，平时很少有人来。冷景走到那里时，郁择已经在了。
他靠在墙上，刚换下的运动服搭在手臂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汗水把背心浸湿了一片，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恭喜。”冷景走过去。
“嗯。”郁择看着他，“奖励呢？”
冷景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郁择接过来。
“打开看看。”
郁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个小小的羽毛球拍造型。
“定做的。”冷景说，“跟我这条一样。”
他拉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里面的项链——同样的款式，只是坠子是个羽毛球。
“情侣款。”冷景看着他，“喜欢吗？”
郁择看着手里的项链，看了很久。
“为什么送这个？”他问。
“因为想让你戴着。”冷景很认真地说，“在赛场上，在生活中，在所有我不知道的时候，都戴着。”
他顿了顿：“就像我一直戴着你送我的护腕一样。”
郁择没说话，只是拿起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银色的链子贴在他的皮肤上，小小的球拍坠子垂在锁骨之间。
“好看吗？”他问。
“好看。”冷景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坠子，“特别好看。”
297
他们在器材堆后面待了一会儿。没有太多话，就只是站着，感受着比赛后的余温和重逢的喜悦。
“晚上……”冷景开口。
“队里要开会。”郁择说。
“我知道。”冷景笑，“我也要。”
“那……”
“所以现在，”冷景上前一步，抱住他，“多待一会儿。”
这个拥抱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彼此身上汗水和运动饮料混合的味道。
“冷景。”郁择忽然叫他。
“嗯？”
“下周联赛，”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会是对手。”
“嗯。”
“我会赢你。”
“我也会赢你。”
两人都笑了。
“那就各凭本事。”冷景说。
“嗯。”
分开时，郁择看着他的眼睛：“但无论谁赢……”
“你都是我男朋友。”冷景接过话，“我知道。”
298
晚上，各校队伍在酒店餐厅聚餐。主办方把场地分成了几个区域，各校分开坐，但隔得不远。
冷景坐在师范大的区域，能清楚地看见对面体大的桌子。
郁择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吃饭。他换了件干净的T恤，那条银色的项链从领口露出来，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似乎是感应到视线，他抬起头，看向冷景这边。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遇。
冷景举起饮料杯，做了个敬酒的姿势。
郁择看着他，几秒后，也举起了杯子。
两人隔着人群，隔着喧嚣，隔着一整个餐厅的距离，无声地对饮。
然后同时放下杯子，移开视线。
像某种隐秘的仪式。
只有他们自己懂。
299
聚餐结束后，冷景回到房间。室友正在看比赛录像，见他回来，随口问：“今天去看体大的比赛了？”
“嗯。”
“郁择状态怎么样？”
“很好。”
“那我们决赛可能要对上他们。”
“嗯。”
冷景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郁择发了条消息：
L：睡了吗？
几分钟后：
郁：没。
L：在想什么？
郁：比赛。
L：还有呢？
郁：你。
冷景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回：
L：我也是。
L：晚安。
郁：嗯。
郁：晚安。
300
第二天，各校队伍陆续返程。
冷景在酒店大堂等车时，又遇见了郁择。体大的车先到，郁择拎着行李往外走。
经过冷景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下周见。”他说。
“嗯。”冷景点头，“下周见。”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但冷景知道，那对配对的护腕，那两条同款的项链，还有那些无人知晓的夜晚和拥抱，已经把他们的未来紧紧绑在了一起。
郁择走出酒店，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冷景站在玻璃门内，对他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
冷景放下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银色的羽毛坠子，温温的，贴着皮肤。
像某个人的温度。
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项链的照片，发给郁择：
L：[图片]
L：想你了。
车上的郁择看着那条消息，看着照片里和自己脖子上同款的项链，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
郁：嗯。
然后也拍了一张自己项链的照片，发了过去。
郁：[图片]
冷景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小小的球拍坠子，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他知道，下周的比赛会很艰难。
他知道，他们可能会在决赛相遇。
他知道，到时候他们会是敌人，会拼尽全力想要打败对方。
但此时此刻，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在这个即将分别的时刻——
他只是很想他。
很想很想。
车来了。
冷景收起手机，拎起行李，上了车。
窗外，城市在后退。
心里，那个人在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