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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决赛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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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周的气氛和热身赛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各校之间的寒暄都带着几分试探和较量。体育馆门口竖起了巨大的赛程板，体大和师范大的名字被分在上下两个半区，意味着他们只可能在决赛相遇。
“算他们运气好。”体大的教练在赛前会议上敲着白板，“师范大那个冷景，今年状态很稳。上半区能拦住他们的队伍不多。”
郁择坐在角落里，转着手里的笔。
会议室的投影屏上，正在播放冷景在热身赛中的比赛录像。画面里，冷景的脚步移动精准，杀球果断，防守滴水不漏。
“他的反手进步很大。”教练暂停画面，指着冷景的一个回球，“以前这是他的弱点，现在几乎是得分手段了。”
郁择看着那个回球，是冷景教他的那个搓球动作。
“郁择，”教练点名，“你和冷景私下打过，感觉怎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强。”郁择言简意赅。
“还有呢？”
“难打。”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别轻敌。”教练收起玩笑的语气，“如果真在决赛碰上，他就是你的头号对手。”
会议结束后，郁择留下来整理器材。张铭凑过来，压低声音：“喂，你跟冷景到底怎么回事？我看你们热身赛的时候……”
“没什么。”郁择打断他。
“装。”张铭撇嘴，“他脖子上那条项链，跟你那条是一对吧？”
郁择动作一顿。
张铭嘿嘿一笑：“别紧张，我就看到了，没跟别人说。不过说真的，你俩这关系……决赛怎么打？”
“正常打。”
“怎么个正常法？”
“拼尽全力。”郁择拉上器材包的拉链，“他想赢，我也想赢。”
这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部分，在恋人身份之外，他们首先是棋逢对手的竞争者。那些温柔和暧昧是私下的馈赠，但站上赛场，他们都想要那个冠军。
301
同一时间，师范大的会议室里也在进行赛前分析。
冷景坐在第一排，认真看着屏幕上郁择的比赛录像。画面里，郁择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网前假动作，引得周围队友发出惊叹。
“他的假动作越来越逼真了。”教练说，“冷景，你的防守要注意判断。”
“嗯。”冷景记下笔记。
录像播放到郁择的一个反手得分。那是冷景教他的技术，现在已经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这个球……”教练若有所思，“跟你的打法很像。”
“研究过。”冷景面不改色。
“研究得很透彻。”教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决赛要是对上，你们俩估计会打得很精彩。”
散会后，冷景最后一个离开。他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写着“决赛目标：冠军”几个大字。
手机震动了一下。
郁择发来一张照片，是体大的会议室，白板上写着同样的目标。
冷景笑了，也拍了一张自己这边的白板，发过去：
L：[图片]
L：撞目标了。
郁：各凭本事。
L：嗯。
L：晚上老地方？
那边停顿了几秒：
郁：好。
302
老地方是体育馆后面那片废弃的篮球场。晚上没有灯，只有远处路灯光线勉强照过来。
冷景到的时候，郁择已经在等了。他靠在生锈的篮球架上，低头看着手机。
“等很久了？”冷景走过去。
“刚到。”
两人并排靠在篮球架上，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体育馆。那里明天将举行半决赛，后天才到决赛。
“紧张吗？”冷景问。
“不紧张。”郁择说，“你紧张？”
“有点。”冷景老实承认，“但不是因为比赛。”
郁择转头看他。
“我怕。”冷景看着他的眼睛，“怕我们真的在决赛相遇，怕要拼尽全力去打败你，怕看到你输了之后的表情。”
郁择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怕。”他说，“怕你全力以赴的时候，我会心软。”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谈论这件事。
“那怎么办？”冷景问。
“不知道。”郁择诚实地说，“但我想，我们都不会放水。”
“当然不会。”冷景笑了，“你要是敢放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也是。”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他们要一场公平的、不留遗憾的对决。
“不管结果怎么样，”郁择说，“赛后在这里见。”
“嗯。”冷景点头，“赢了的人请吃饭。”
“可以。”
303
一阵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冷景缩了缩肩膀。郁择看见了，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不用。”冷景推回去，“你也会冷。”
“我不冷。”
“骗人。”
最后两人达成妥协一起披着那件外套。
外套很大，勉强能裹住两个人。他们挨得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冷景。”郁择忽然叫他。
“嗯？”
“项链……”郁择伸手，碰了碰冷景脖子上的羽毛坠子，“你一直戴着？”
“嗯。”冷景也伸手，碰了碰郁择的球拍坠子，“你也一直戴着。”
“习惯了吗？”
“早习惯了。”冷景说，“现在摘下来反而觉得空。”
郁择的手指顺着项链滑到冷景的后颈，轻轻按了按。
“这里，”他说，“比赛的时候会出汗，项链黏着皮肤会不舒服。”
“还好。”冷景微微侧头，“你打得那么凶，我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我怎么凶了？”
“就凶。”冷景控诉，“热身赛那个扣杀，差点打到我脸上。”
“那是界内球。”
“我不管，就是凶。”
郁择被他这无理取闹的样子逗笑了。
“那怎么办？”他问，“明天开始对你温柔点？”
“别。”冷景立刻说，“我就要你凶。在赛场上，我要你全力以赴。”
他的眼神很认真：“我要赢的是最强的你，不是让着我的你。”
郁择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那你也要全力以赴。”
“当然。”
304
他们在篮球场待了半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听着远处体育馆隐约传来的训练声。
离开前，冷景拉住郁择的手。
“郁择。”
“嗯？”
“无论输赢，”他说，“你都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对手。”
“你也是。”郁择反握住他的手，“最好的对手，和……最好的男朋友。”
冷景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这是赛前福利。”他说。
“嗯。”郁择也亲了他一下，“还你的。”
分开后，两人各自回了酒店。
冷景躺在床上，翻看手机里郁择比赛的照片。那些凌厉的扣杀，精准的放网，还有赢球后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一张张翻过去，最后停留在郁择戴着项链的那张照片上。
银色的球拍坠子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冷景伸手碰了碰屏幕，像是在碰那个真实的坠子。
“明天见。”他轻声说。
305
另一边，郁择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看着冷景比赛的照片，看着那个在赛场上光芒四射的人，想着刚才在篮球场靠在一起的温度。
手机震动，冷景发来消息：
L：睡了吗？
郁：没。
L：在想什么？
郁：想你打球的样子。
L：哪个样子？
郁：所有的样子。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
L：我也是。
L：想看你明天比赛。
郁：你看好师范大就行。
L：我会的。但我们赢了的话，就能在决赛见你了。
郁择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扬起。
郁：那就决赛见。
L：嗯。
L：晚安。
郁：晚安。
放下手机，郁择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球拍坠子温温的，贴着他的皮肤。
他想，不管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冠军奖杯会属于谁——
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