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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关山弟子！卫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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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夜晚，陆辰野的江景大平层。
巨大的落地窗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将窗外那条流淌着金币般光芒的江水和城市的喧嚣全部隔绝在外。室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被电视屏幕上幽蓝的海水画面冲淡，在羊毛地毯上投下一片暧昧不明的阴影。
卫阙声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软体动物。
他刚刚洗过澡，身上穿着和陆辰野同款的深灰色丝绸浴袍，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窝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更准确地说，是窝在陆辰野的怀里。
虹沪城赫赫有名的陆总裁充当着史上最昂贵的人形靠垫。电视屏幕上，年轻的莱昂纳多正站在船头高呼“I'm the king of the world！”，蓝色的海风仿佛穿透屏幕，吹进了现实空间。
“这一段真的很经典，对不对？”卫阙声仰起头，后脑勺在陆辰野的胸口蹭了蹭，像只求抚摸的猫。
陆辰野的手臂虚虚地环在他的腰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对方腰侧的软肉。听到问话，男人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垂眸看了他一眼，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电视蓝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嗯。”陆辰野说，胸腔的震动顺着脊背传导给卫阙声，“很经典。”
卫阙声在心里偷偷比了个“耶”。
要知道陆辰野这种人，平时的时间都是以分钟计费，他的生活里只有财报、K线图和跨国会议。让他花三个小时坐在这里看一部不知看了多少遍的、且结局注定是悲剧的爱情片，简直是恋爱大师创造的又一奇迹。
这不是超级喜欢我的嘛！虽然我也超级喜欢他！卫阙声美滋滋地想。他抓过陆辰野的一只手，把玩起那修长的手指，又大着胆子凑过去，在食指的骨节上轻轻咬了一口。
“嘶……”陆辰野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得寸进尺的小混蛋，眼底划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就在杰克准备给罗丝画画的关键情节，一阵突兀的嗡鸣声打破了旖旎的氛围。卫阙声不满地皱起眉，从堆叠在沙发角落的毛毯中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小叔”两个字。
“啧，早不打晚不打。”卫阙声嘟囔着，本来想挂掉，但看了一眼身后的陆辰野，心里那个爱炫耀的小人儿又突然跳了出来——这不正好让小叔见识一下恋爱大师的优秀战绩！
“接吧。”陆辰野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罗丝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上。
卫阙声清了清嗓子，点开免提，故意把声音调大。
“喂？小叔？这大周末晚上的，怎么想起找我了？”他语气轻快，带着一股子还没从甜蜜中抽离出来的慵懒，“哎呀，人家正和男朋友一起在家里看电影呢~还是泰坦尼克号哦~”
这家伙，也不知道得意什么呢。陆辰野笑着摸了摸卫阙声的头。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背景音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甚至能想象出卫桐此时此刻正坐在那个堆满物理砖头的昏暗书房里，对着话筒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阙声。”过了好半天，卫桐干涩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我……写了一样东西。想请你……审核一下。你在忙的话……我、我一会儿再打给你……”
恋爱大师立马来了兴致，“别啊，别挂，电影能暂停的。”又转头对陆辰野说，“亲爱的，等我一下好不好？”
陆辰野点点头，若无其事地拿起手边的平板，随便点开一份报表。
卫阙声举着手机，“你继续说，审核什么？是要发论文还是评职称？这种事儿你应该去找你们院长，找我干嘛？”
“不……不是那个。是关于你上次说的……‘敲壳理论’。”卫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我给‘那个人’写了一份晚餐邀请……申请书。”
“噗——”卫阙声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申请书？你认真的吗，卫教授？”卫阙声笑得在陆辰野怀里乱颤，“你是打算邀请人家吃饭，还是要申请什么科学基金啊？来来来，念给我听听，让为师也好好学习学习。”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听得出来卫桐的手在抖。
“关于……邀请您共进晚餐以促进非工作性质交流的申请书。”卫桐一字一句地念着，语气里透着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自暴自弃，“尊敬的……嗯……此处先省略姓名吧……鉴于近期工作压力较大，且考虑到双方在……盆栽领域的共同兴趣……兹提议于本周五晚……在那个……学校食堂……”
卫阙声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拍大腿，一边对着电话喊停。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陆辰野，眉头都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视线从平板上移开，投向卫阙声的手机。
“停停停！打住！”卫阙声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小叔，你是想让他和你约会，还是想让他给你这封申请书盖个章然后归档？”
“可是……”卫桐有点委屈，“不这样……我不确定该怎么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任何书面依据，这种邀约会不会显得我太轻浮？”
“我的亲叔叔哎，吃饭！就只是吃饭！人类最最最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你哪怕直接走过去说‘您好，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都比你那个什么免责条款强一万倍！”
“那……那该怎么办？”卫桐依然在挣扎，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寻找支撑，“我查阅了《社交礼仪规范准则》，上面说正式的邀请需要表达诚意……”
“你那什么准则，几几年出版的？”
“呃我看看……1983年。”
“上个世纪的老古董了，说的都是屁话！”卫阙声毫不留情地推翻了卫桐的理论，“听我的，把你那张纸撕了，烧了，冲进马桶里。现在，拿出你的手机，打开微信，找到那个人的对话框。”
他停顿了一下，察觉到身后的陆辰野放下了报表，似乎也在认真聆听恋爱大师的“教诲”。这让他更加来劲了。
“你就发这一句：‘学校南门新开的淮扬菜好像不错，有空一起去尝尝吗？’”卫阙声自信满满地说，“简洁，明了，进可攻退可守。如果他拒绝，你就说‘哦那我自己去吃’，一点也不丢面子。如果他答应，那不就成了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就这样……简单？”卫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不需要阐述理由？”
“不需要！”卫阙声斩钉截铁，“吃饭就是吃饭，哪来那么多理由。你想见他，这就是最大的理由。懂了吗？”
“……我……那我试试。”卫桐依然充满了怀疑，但比先前的死板多了一丝活气，“谢谢你，阙声。”
“客气啥，以后有啥不懂的尽管问，我可是专业的恋爱大师！”卫阙声得意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他转过身，跨坐在陆辰野的大腿上，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对方。
“怎么样？陆总？有没有被你男朋友的专业素养折服？”他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求表扬的意味，“你瞧瞧，不光山鸣那个傻小子，老古董小叔都能被我教育得服服帖帖的。”
他笑嘻嘻地蹭起陆辰野的脖颈，期待着对方能夸他一句“聪明”或者“厉害”，再不济给个亲亲也行啊！
然而陆辰野并没有笑，他依然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注视着卫阙声，眼神里没有卫阙声期待的热度，反而带着一种让卫阙声看不懂的、深沉的审视。
“……厉害。”陆辰野终于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份还算及格的季度报表。他抬起手，帮卫阙声理了一下刚才蹭乱的衣领。
“不过每个人的节奏不一样。”陆辰野的手指捏了捏卫阙声的耳垂，像是在安抚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狗，“卫桐不是你，那个人也不是我。你的方法对卫桐和他喜欢的人来说未必是解药，也有可能是毒药。”
卫阙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那种原本膨胀的得意瞬间瘪了下去。他眨了眨眼，眼里的光亮暗淡了一些。
“怎么会是毒药呢……”他下意识地辩解，“我是在帮他。你也听到了，他那个申请书多离谱啊……谁谈恋爱写这个，简直是怪胎。”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擅长把情绪作为武器。”陆辰野打断他，“卫桐是个认真的人，认真的人一旦摔倒了，会比别人疼得更久。”
“……别玩过头了，阙声。”
别玩过头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却像几块沉甸甸的铅。
卫阙声愣愣地看着陆辰野。男人依然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体温也在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但他却觉得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陆辰野是在说卫桐吗？还是……在说他？
那个瞬间，卫阙声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想问陆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可最后什么也没问出口。因为陆辰野的眼神实在太清醒了，清醒得让他害怕。他害怕当自己真的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会是他无法承受的。
……明明好不容易才和他转正的……
“哦……知道了。”卫阙声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失落。他从陆辰野身上下来，重新窝回那一侧的沙发，抓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
“看电影吧。”他闷声说，“还不到船沉的情节呢。”
陆辰野没有说话，更没有拿起遥控器，他扣住卫阙声的手腕，又把他重新拉回自己怀里。没有给他任何开口抗议的机会，陆辰野低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那两片正准备喋喋不休的嘴唇。
“唔……嗯……”
卫阙声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化作几声破碎的呜咽。他的双手原本抵在陆辰野的胸口想要推拒，可随着吻不断加深，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从推拒变成了攀附。
陆辰野终于放开他的唇，让他得以喘息。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别想太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陆辰野轻啄了一下卫阙声的唇角，“你的所有方法都很好，我每个都喜欢，只是对卫桐来说太激进了。”
“你……你就是嫌弃我……”
“没有。”陆辰野简短地否认，一只手顺着浴袍的下摆探了进去。
“好了，今晚先别去管他们的事了。”陆辰野含混不清地说着，舌尖在卫阙声的耳廓上打着圈，“恋爱大师不如先来专心把自己的‘教具’伺候好。”
卫阙声的脑子彻底炸成了一团浆糊，“那你、那你再亲亲我……”
“好。”
窗外，夜色正浓。
室内，那盏落地灯依然散发着暖黄的光，照亮了沙发上二人交叠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