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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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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南城一中的考场布置得很严肃。书桌被拉开，书本被清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油墨味和监考老师来回踱步的皮鞋声。
魏辞坐在考场的最后一排。
如果是以前，这时候他早就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了，或者干脆交白卷走人，去网吧打游戏。
但今天，他坐得笔直。
他手里握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那是沈西音送给他的。笔杆上贴着一个小小的贴纸，是一只正在努力攀爬的小蜗牛。
那是沈西音。
慢吞吞的，胆小的，却一步一步爬进了他心里的沈西音。
试卷发下来了。
魏辞深吸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紧张。
这不是他在地下拳场面对比他壮两圈的对手时的那种紧张，那种是生死一线，这只是纸上谈兵。
但这比生死更重要。
因为这关系到能不能去北京，能不能给她一个没有风雨的家。
他低下头，开始审题。
那些曾经在他眼里像天文数字一样的符号，如今竟然变得亲切起来。这道力学题沈西音给他讲过，那个受力分析图还在他脑子里转；这道英语阅读理解里的单词，是他在早自习被沈西音逼着背了十遍的……
他写得很慢，字迹依然有些狂草，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来的汗水和希望都刻进纸里。
监考老师路过他身边时，惊讶地推了推眼镜，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个传闻中的混世魔王，竟然真的在做题？而且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两天考试，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当最后一门理综考完，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魏辞把笔一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突然觉得，读书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比被人打得吐血要舒服多了。
成绩是在三天后出来的。
那天是周五，也是寒假前的最后一天。
学校的宣传栏前挤满了人。红榜高高挂起，像是一张审判书，宣判着每个高中生的命运。
沈西音站在人群最外围，踮着脚尖，拼命地往里面看。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她不担心自己的成绩，她只担心魏辞。
“我去！见鬼了！”
前面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魏辞？高二（3）班那个魏辞？总分610？年级第56名？”
“卧槽真的假的？我也看到了！他不是常年倒数第一吗？”
“是不是抄的啊？这也太离谱了吧？一下子进步了几百名？”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敢说魏辞抄袭？而且这次监考那么严，又是单人单桌，他抄谁去？”
沈西音听着那些议论，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56名。
610分。
对于一个曾经几乎交白卷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奇迹。
不，这不是奇迹。
这是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把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单词嚼碎了咽下去，是用无数个夜晚的灯光和无数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换来的结果。
沈西音擦了擦眼泪，转身往教室跑去。
她想见他。
立刻，马上。
教室里很吵，大家都在讨论这次的成绩和即将到来的寒假。
魏辞坐在最后一排，一反常态地没有睡觉。
他手里拿着那张成绩单，看了又看，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分数并不是很满意。
“魏辞！”
沈西音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魏辞抬起头，看着她这副激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却又故作矜持地压了下去。
他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用两根手指按住，推到她面前。
“看。”
他扬着下巴，一脸傲娇，像是一只做了好事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尾巴都在身后摇出了残影。
“看到了吗？老子就说，只要老子想学，没什么难的。”
沈西音低下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条。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是跳动的音符，奏响了通往未来的乐章。
虽然离目标院校的分数线还有距离，但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这证明，那个约定不是梦话，那个未来不是幻想。
它是可以触摸的，是可以实现的。
“看……看到了。”沈西音的声音在发抖，“魏辞，你……你真厉害。”
她是真心的。
他是她见过的最聪明、最有毅力、也是最让她骄傲的人。
魏辞听着这句朴实无华的夸奖，心里的那点得意简直要溢出来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糖盒，弹开盖子，倒了两颗糖进嘴里，嘎嘣咬碎。
“一般般吧。”他装模作样地谦虚了一句，“要是英语再高点，还能再进五十名。”
“嗯！”沈西音重重地点头，“寒假……寒假我给你补英语，一定能……能行。”
魏辞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很深。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地勾住了她的手指。
沈西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被他紧紧地扣住。
“沈西音。”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这次考好了，有没有奖励？”
沈西音愣了一下：“什……什么奖励？”
“你说呢？”魏辞捏了捏她的手指，眼神有些发暗，“我想……”
他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边。
“我想听你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大声点。”
沈西音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看了看四周喧闹的同学，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他们。
她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在这个寒冷而喧嚣的冬日午后，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梦想的教室里，她看着少年的眼睛，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魏辞，你真棒。”
“魏辞，我们一定会去北京的。”
魏辞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阴霾，只有纯粹的少年意气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看着窗外。
雪停了，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北京。
那个遥远的地方，仿佛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那里有红墙绿瓦，有未名湖塔影，有他们向往的自由和尊严。
那是他们的圣地，是他们的迦南。
魏辞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力量过。他像是从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爬了出来，站在了阳光下，哪怕身上还带着泥泞和伤疤，但他已经看见了路。
只要沈西音在他身边。
只要他们一直这样走下去。
那个关于落地窗、关于白色钢琴、关于家的梦想，终究会实现的。
一定会实现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