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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饺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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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这一天，整个南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红色海洋里。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年夜饭的香气。
但热闹是别人的。
筒子楼里空荡荡的，大家都回老家或者去亲戚家过年了。只有顶楼的阁楼里，还亮着灯。
魏辞和沈西音都没有回家。
那个所谓的“家”，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充满争吵、暴力和冷漠的牢笼。回去只会徒增烦恼，不如留在这里，守着他们的小窝。
这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
虽然没有新衣服，没有压岁钱，也没有丰盛的年夜饭。
但他们决定，要好好过。
一大早，魏辞就去菜市场抢购了一通。他买了两斤猪肉，一把韭菜，还有一袋面粉。
“今晚咱们包饺子！”
他兴致勃勃地宣布，“过年嘛，得有点仪式感。”
沈西音看着那一堆食材，有些犯难：“可是……我不会包饺子啊。”
以前在家，沈父连厨房都不让她进，更别提让她做这种技术活了。
“我也不会。”魏辞理直气壮地说，“但这有什么难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网上一搜全是教程。”
于是，两个从未下过厨的“新手”，开始了一场浩大的工程。
和面是个力气活，魏辞自告奋勇。
他把面粉倒在盆里，加水，然后开始揉。结果水加多了面稀了，加面又干了，折腾了半天，弄得满脸满身都是面粉，像个刚从面粉缸里爬出来的雪人。
沈西音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么笑！再笑抹你一脸！”魏辞佯装生气，趁她不备，伸手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沈西音的鼻子上瞬间多了一个白点，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魏辞！”她叫了一声，抓起一把面粉反击。
狭小的厨房里，瞬间变成了一个白色的战场。面粉飞扬，笑声回荡。那是他们这一年来，笑得最开心、最肆无忌惮的一次。
好不容易把面和好了，馅也拌好了，开始包。
沈西音学得很快，虽然包出来的饺子形状各异，有的像元宝，有的像耳朵，但好歹没露馅。
魏辞就不行了。
他那双曾经弹钢琴的手，此刻却变得笨拙无比。捏出来的饺子一个个像得了软骨病，趴在案板上，馅都快挤出来了。
“这什么玩意儿？”他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脸嫌弃。
“这叫……创意。”沈西音忍着笑安慰他，“煮出来都一样，好吃就行。”
好不容易包完了五十个饺子，水开了，下锅。
几分钟后，悲剧发生了。
因为皮擀得厚薄不均，封口也没捏紧，饺子一下锅，大半都破了皮。一锅好好的饺子，瞬间变成了一锅面片肉末汤。
魏辞看着锅里那一团浆糊，脸色黑得像锅底。
“完了，翻车了。”
他有些沮丧地关了火，“要不……咱们还是煮泡面吧？”
忙活了一下午，结果就弄出这么个玩意，他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别呀，挺香的。”
沈西音拿来了两个大碗，盛了两碗“面片汤”。
“真的，你闻闻，韭菜鸡蛋味儿，多香。”
她端着碗，走到里间的小桌旁坐下，先喝了一口汤，然后眼睛一亮：“真的好吃！皮是皮，馅是馅，虽然分家了，但味道还在啊。”
魏辞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心里的那点沮丧慢慢散去了。
他也端起碗，尝了一口。
确实，味道还行。
虽然卖相惨不忍睹，但这毕竟是他们亲手做的，是他们在这个冷清的除夕夜里，唯一的年夜饭。
“来，干杯。”
魏辞举起碗，碰了碰她的碗沿，“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我们……高考顺利，去北京！”沈西音接着说道。
“去北京！”
两个破碗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大口地吃着那碗破皮饺子，吃得满头大汗，吃得心里热乎乎的。
这大概是世上最寒酸的年夜饭了。
但这又是世上最美味的年夜饭。
因为它里面藏着两颗相依为命的心，藏着他们对未来最美好的期许。
吃完饭，外面的鞭炮声更响了。
“走，看烟花去。”
魏辞拉着沈西音，来到了那个小老虎窗前。
窗户有些高，魏辞搬来一把椅子，让沈西音站上去。他站在她身后，双手环过她的腰，撑在窗台上，把她圈在怀里。
这个姿势很暧昧，也很温暖。
沈西音的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心跳。
“砰！砰！”
远处的天空中，几朵巨大的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那个小小的阁楼。
“好美啊。”沈西音感叹道。
“嗯。”魏辞看着她的侧脸，在烟火的映照下，她的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河。
“比去年那个好看。”他说。
去年跨年，他们在烂尾楼顶，只有几根可怜的仙女棒。今年，虽然依旧只能远远地看别人放烟花，但他们有了这个小家，有了热腾腾的饺子，有了彼此。
日子总是在变好的，不是吗？
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水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魏辞伸出手指，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两个字。
北京。
他写得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玻璃里，刻进他们的生命里。
“沈西音。”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到了北京，我们就不用再看别人的烟花了。我给你买最大的烟花，放给你一个人看。”
沈西音看着玻璃上那两个正在慢慢融化、流淌下来的字迹，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好。”
她转过身，抱住了魏辞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魏辞，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傻子。”
魏辞收紧手臂，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外面的世界喧嚣而热闹，烟火照亮了整座城市。
而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个被世界遗忘的少年，紧紧相拥。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那个关于北京的梦是否真的能实现。
但在这个除夕夜，在这个充满了面粉味和饺子香的小阁楼里，他们拥有了全世界。
因为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哪怕窗外风雪交加，哪怕前路荆棘密布。
只要有这一刻的温暖，就足以抵御余生所有的严寒。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