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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她的话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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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和画面感。
茶馆里似乎瞬间阴凉几分连窗外的喧嚣都隔一层。贝蒂舔糖的动作慢下来，安阳下意识地摸摸胳膊。
“当然。。。”陆玖语气一转恢复几分懒散，扇子轻轻摇动，“重点是突出我们如何英明神武跟手段高超在有关部门束手无策之际时力挽狂澜。让那孽障乖乖回去蹲着，保住一方平安。过程嘛，可以稍微艺术加工一下。”
贝蒂眨巴着眼，糖块在腮帮子顶起一个小包：“听起来有点像游戏剧情。”
“是的。”陆玖用扇子遥点一下贝蒂，“还是你上道。这就是沉浸式体验，都市怪谈加强版。听完保证他们晚上走夜路都觉得背后有东西，下次家里有点什么不对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们这茶馆，顺便再请个符、买个开光的茶杯什么的。”
安阳看一眼兴头上的陆玖，老板高兴就好，其他不重要。
“就这么定了，”陆玖收拢扇子，“贝蒂，去设计个海报，要神秘，要惊悚，要抓眼球。安阳，准备点便宜茶叶到时候当安神茶搭着卖。老猫，场地交给你。”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账本看着那刺目的赤字仿佛已经看到它被墨色填平的美好未来，“第一期主题就叫都市阴影，被遗忘的龙怨。”湘妃竹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这一次嗒嗒声里透着的不再是烦躁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筹谋。
老猫看着瞬间充满干劲的老板，耸耸肩，继续整理柜子上的茶杯。算了，只要不卖卷饼，说书就说书吧。
说书可不是一下就能够顺利开展的业务。
海报贴出去三天，夏夜茶叙的门槛依旧只被卷饼的香气和隔壁小孩的皮球光顾。
贝蒂设计的海报是一张用毛笔蘸墨汁的安阳的旧画笔画的扭曲得像抽象派怨灵的黑白龙形图案，下面用中英文歪歪扭扭写着‘都市阴影：被遗忘的龙怨——惊悚说书，首次开讲！免费茶水！’
除了引来几个对着龙形图案指指点点评论这蜥蜴画得真丑的过路青年并未激起任何水花。
安阳准备的安神茶在壶里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老猫甚至提前调整后堂的灯光试图营造出幽暗神秘的氛围，可惜唯一的听众是趴在窗台上打盹的橘猫。
陆玖坐在为她准备的高的梨花木讲台后面，手里把玩着脸上倒是没什么挫败感，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老板，看来墨西哥人民对东方怪谈的免疫力有点强啊。”安阳看着外面熙熙攘攘却无人驻足的人群，叹口气。
“急什么。”陆玖慢条斯理地呷口自己泡的太平猴魁，“好戏不怕晚，好故事不怕没人听。再说了，免费都没人来，说明我们格调还在，没沦落到街头卖艺的地步。”
贝蒂百无聊赖地用游戏机打着节奏：“要不我还是去帮卷饼大妈摊饼吧，至少能闻个香。”
就在这时茶馆那扇古旧的平时鲜有客人推动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好奇听众，而是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表情严肃得像参加葬礼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茶馆内部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讲台后的陆玖身上。
“下午好，女士。我是市政厅文化及商业活动管理处的稽查员。”男人亮一下证件，语气公事公办，“我们接到附近商户投诉，称贵店近期计划举办可能引起公众不安的超自然主题表演活动，且未查询到相关的文化活动许可备案。请问，有这回事吗？”
安阳和贝蒂瞬间紧张起来。老猫不动声色地向前挪半步。陆玖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几分歉然和纯良的微笑。
她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湘妃竹扇，优雅地起身：“哎呀，原来是稽查员先生，快请坐。”她语气温软，示意安阳看茶，“您说的那个呀，不是什么表演，就是我自己闲着没事，想着给街坊邻居们讲点老家的民间故事解解闷儿。海报上是写得夸张了点，小孩子胡闹，做不得真。”
她用扇子轻轻点点贝蒂的方向，贝蒂立刻配合地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稽查员显然没那么好糊弄，翻开文件夹：“根据规定，任何面向公众的具有商业或聚集性质的文化展示活动都需要提前报备。您这海报上明确写了说书，并且提及了都市怪谈、惊悚等字样，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尤其对未成年人影响不佳。而且免费提供茶水也可能被视为一种变相的商业吸引手段。”
陆玖眨眨眼，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凝实一瞬。
她手中的湘妃竹扇似乎有微不可察的光华流转，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魔力：“稽查员先生，您说得对，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您看我们这茶馆平时也没什么人，就是几个朋友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讲讲故事，真的只是兴趣，绝对没有扰乱秩序或者商业运营的意思。那个海报我们马上就撤掉。至于许可。。。”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点无奈的恳切，“您也看到了，我们这小本经营，实在是不太了解这些繁琐的手续。能不能通融一次，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了。”
稽查员看着陆玖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无助的眼睛，听着她诚恳的话语，原本严肃的表情略微松动。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恍惚一下，刚才那股非要按规章办事的劲头莫名消散不少。
他清咳一声，合上文件夹：“既然只是私人兴趣，没有商业目的，这次就算了。”语气缓和下来，“海报必须撤掉。以后如果有类似活动，一定要记得提前报备。”
“一定一定，多谢您体谅。”陆玖笑容温婉，亲自将稽查员送到门口，“您慢走。”
关上门陆玖脸上的温婉瞬间收起变回那副慵懒中带着狡黠的模样。她甩甩扇子似乎要扇掉刚才那点不必要的麻烦。
“看到了吧。”她走回座位对目瞪口呆的安阳和贝蒂道，“这才是真正的都市奇谈，官僚主义，比什么锁龙井里的老龙难缠多了。”
贝蒂吐吐舌头：“老板，你刚才对他用了。。。”
“一点小小的说服技巧。”陆玖轻描淡写，“浪费我的茶叶和精神力在这种事情上，真是亏大了。”
安阳松口气又有些沮丧：“那说书计划。。。”
“暂时搁置。”陆玖摆摆手，“看来此地不宜声张啊，还是继续亏本吧。”
墨西哥城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慷慨将夏夜茶叙的琉璃瓦立面照得流光溢彩也照不亮陆玖手头那本日益惨淡的账本。
她正对着赤字长吁短叹，琢磨着是不是该把贝蒂的宝贝游戏机挂上二手网站换点茶叶钱时门口那串几乎没响过的迎客风铃，突然发出一声生涩又迟疑的‘叮咚’。
不是熟客，熟客不会这么犹豫。
也不是稽查员，稽查员的脚步没这么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陆玖抬眼，手中转动的湘妃竹扇微微一顿。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来人穿着一身与墨西哥热情格格不入的黑色长风衣，独眼，光头，面容刚毅得像被刀劈斧凿过，周身散发着‘我处理麻烦，我就是麻烦’的混合气息。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后堂原本还算轻松的空气瞬间凝滞。
安阳擦杯子的动作僵住，贝蒂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连一向面瘫的老猫，肌肉都微不可察地绷紧。
尼克·弗瑞的独眼如同精准的扫描仪，迅速将茶馆内部陈设与人员状态尽收眼底最后定格在讲台后那个穿着红色劲装的手持竹扇的东方女子身上。
她的年轻和过于正常的休闲状态与他情报中那个在阿富汗等地方杀进杀出的手段莫测的狐狸似乎有些出入。
“下午好。”尼克·弗瑞开口，声音低沉，自带混响，“我找这里的老板，霍普·梅林·安布罗修斯女士。”他的目光落在陆玖身上，意思很明显，别装了，就是你。
陆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清闲的不悦。
她没起身只是用扇子轻轻敲敲掌心，语气慵懒：“我就是。请问您是？推销保险的话，我们店快倒闭了，买不起。如果是市政厅又来查许可证。”她故意拖长调子，眼神往弗瑞那身行头上瞟瞟，“您这打扮，不太像。”
尼克·弗瑞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他大步走进来毫不客气地拉开陆玖对面的一张梨花木椅子坐下，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尼克·弗瑞。”他自我介绍，言简意赅，“神盾局局长。”
“神盾局？”陆玖挑眉，扇子抵着下巴，作思考状，“没听过。是负责给人盾牌防御的吗还是某种新型社区安保服务？”她眼神纯良，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是否需要这项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