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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叛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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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环绕内城的环形光带准时苏醒，悬浮车在高架轨道上拖曳出绵长的光尾，在城市间穿梭交错。
位于内城核心区边缘的审讯科总部，这栋向来以暴力手段闻名的灰黑建筑，平常不管是雌虫还是雄虫都要绕着走的地方，今夜却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数十辆通体漆黑，印着皇家徽记的悬浮武装车辆，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将主楼前的广场围得水泄不通。车顶旋转的警示灯划破夜色，光影错落，尖锐的警铃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身着笔挺制服的皇家卫队成员，已然完成了对现场的绝对控制。他们行动迅捷，动作整齐划一，荷枪实弹，在短时间内拉起数道警戒线，将主楼与外界彻底隔绝。
警戒线外，闻讯而来的围观者越聚越多，满满汇成一片黑压压的虫群。大多是附近居住的雌虫和刚结束一天劳作的社畜，此刻被突如其来的阵仗激起好奇心了，围了过来，大多只敢挤在远处围观。
在一片压抑的骚动中，也有不少胆大的主播，在嗅到流量气味后，迅速调整着手腕上的光脑开启直播镜头，他们凭借灵巧的身法，为了热度拼了命的往前挤，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家人们！老铁们！见证历史的时刻！猜猜我在哪？帝星审讯科总部大门口！现场直击，看见没？皇家卫队！真枪实弹！关注走一波，打赏刷起来，主播带你们看第一手讯息！”
起初，涌入直播间的观众尚在懵懂之中，弹幕稀疏，只有寥寥几个。
【卧槽？什么情况？审讯科炸了？天降喜事！】
【这阵仗……抄家？】
【主播主播！往前挤挤呀，啥也看不到啊！】
直播镜头在拥挤和推搡中剧烈晃动，雌虫主播努力穿过攒动的人头和卫兵的肩膀缝隙，试图捕捉大楼中央的景象。
最开始直播中只能看清混乱的光影和制服，直到某一刻，镜头无意中向上偏移，掠过那些冰冷的雌虫和枪械，猝不及防地定格在主楼入口处一道抢眼的背影上。
那道身影就那样静静地伫立着，剪裁得体的军礼服精确地勾勒出劲窄的腰身，肩头随意披覆着一袭玄黑裘皮大氅，在夜风中流淌，雍容华贵到了极致，却也冰冷到了极致。
周身是危险紧张的暴乱现场，却没有虫上前打扰，他就这么突兀却又无比和谐地嵌入了这场画面的中心，成为绝对的主角。
雌虫主播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瞥见弹幕的疯狂怂恿后，咬紧后槽牙豁出去般又往前蹭了半步，几乎要撞上警戒线前士兵的后背，也要将镜头死死对焦过去。
或许是帝星正值雨季，一阵裹挟着深秋寒意的夜风恰在此时拂过，卷起零星的雨丝。
雄虫的粉色长发被夜风微微拂起，露出一张侧脸。就是这惊鸿一瞥的间隙，在直播间蹲守的观众才得以窥见其真容。
所有的喧嚣，仿佛在那一瞬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一个雄虫。
一个美到超越了性别概念的雄虫，肩膀上纯黑的裘皮大氅将他冷白的肌肤遮了大半，只能看见雄虫那双鎏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下熠熠生辉，冷漠的对一切漫不经心，禁欲又优雅。
刹那间，原本嘈杂滚动的弹幕，出现了短暂而诡异的空白，随后弹幕如暴风雪般席卷过虚拟屏幕。
【！！！我艹！那是谁？！这特么是真实存在的长相？】
【虫神下凡了！绝对是虫神本尊！截图！快截图！！】
【值了值了！今晚蹲直播值了！光看这张脸我都能续命一百年！】
【这脸！这身材！这气场！我宣布我有了新的主人，雄虫雌虫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
【楼上冷静！穿这身带卫队围审讯科……这能是一般雄虫？】
【我不管！就冲这张脸，他就算把我抓进去当雌奴我都认了！天天对着这张脸，折寿十年都愿意！】
【前面的疯了吧？知道那是哪里吗？审讯科！还雌奴，小心进去就出不来！】
直播画面因为雌虫主播的颤抖剧烈晃动，画面很快转到了别的地方，但那张在原型机也美的惊心动魄的侧颜，已经深深烙印在无数点进直播间的观众脑海里。
直播间热度以恐怖的速度飙升，弹幕彻底陷入混乱。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火爆并未持续太久。
一名皇家卫队士兵似乎接到了什么指令，锐利的目光倏地投向主播所在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伸手挡住镜头，声音斩钉截铁：“关闭设备。禁止拍摄。立刻离开。”
“干什么？！我直播呢！我有权……”主播惊慌挣扎，话音未落，手腕上的设备已被利落卸下，强制关机。雌虫主播就这么被强制带离了现场。
直播间虽然黑了，但讨论却以更疯狂的速度在星网其他平台蔓延开来。
终于，有个见多识广的雌虫颤抖着敲下了那个恶名昭著的名字。
【……别吵了，我刚对比了官网上的信息，那、那好像是……凯琉斯公爵】
【凯琉斯？那个传说中的？？？】
【沃日……真是他？照片和真人差这么多？？】
【凯琉斯公爵？！！艹！我刚才说了什么？！我撤回！我什么都没说！】
【突然觉得有点冷，我好像……萎了……】
【美是真美，毒也是真毒，溜了溜了。】
【怕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公爵殿下看看我！】
【前面的别走！我也是！光看那张脸，我就可以！！】
【妈的，果然是越美的雄虫越危险吗？！但……但是……真的好看啊！】
没过多久，直播间只留下一串“直播间已封禁”的系统提示，和无数吵成一团的弹幕。但这惊鸿一瞥的影像和随之而来的爆炸性讨论，已如病毒般扩散般在星网上疯狂刷屏。
而这场骚乱的绝对中心，对此毫无所觉。
秦岁禾在洛普和一小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走向审讯科主楼紧闭的大门。
军靴踏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夺命的警钟，每一步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虫的心头上。
主楼内部显然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包围而乱了一瞬，但大门还是很快被从内打开。
几名穿着制服的雄虫官员脸色发白地迎了出来。而审讯科现任处长帕克，此刻的脸色胀如猪肝，以其极不体面的方式，被两名高大健硕的卫队成员反剪着双臂，几乎是脚不沾地地从门内架了出来。
往日梳理得油光水滑的头发如今被冷汗浸透，杂乱地贴在额头上。帕克身上的处长制服被扯得凌乱不堪，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因暴怒而布满血丝。
“放开！你们这群卑贱的雌虫！把你们的脏手拿开，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帝国审讯处处长！霍尔家族的……”他声嘶力竭地叫咆哮着，唾沫横飞，肥胖的身体徒劳地扭动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卫队成员铁钳般的手，滑稽可笑。
秦岁禾的脚步停在了他的面前，他微微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场闹剧，扫了一眼帕克身后那些神色仓皇的下属后，最后才缓缓落回到帕克脸上，淡淡开口：“帕克处长，深夜打扰实非得已，还请见谅。”
帕克看清是秦岁禾后，眼底瞬间掠过惊艳，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吞噬。他认得这张脸，更认得这张脸背后代表的东西，背后已然被吓出一身冷汗。
他原以为，即便事情败露，凯琉斯也会碍于他背后的霍尔家族及贵族的颜面，不敢对他下狠手。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在虫皇那里说几句耳旁风，利用议会那套繁琐冗长的程序对自己进行拉扯。然后被象征性的责问几句，最多伤些皮毛，动不了根本。
他甚至幻想过，凭借处长的身份和背后的家族，最终能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可对方没有。
凯琉斯直接带着皇家卫队，在夜里围了他的总部。
没有预兆，没有谈判，甚至不屑于通过议会那套繁琐程式对他进行审判。就在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深秋雨夜，武装包围了审讯科总部，以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将他从办公椅上，像拖一条死狗般拖了出来。
这份干脆利落，不计后果的决断，让瘫软在地的帕克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气。他所有的依仗在此刻苍白脆弱，可笑得不值一提。
“凯……凯琉斯！”帕克的嗓音在极度恐惧下变调，心底早已吓软了，还强作硬气，声音发颤的喊道：“你无权这样对我，这是非法拘禁！！我要见虫皇陛下，我要向陛下申诉！你，你假传命令，调动皇家卫队，你这是死罪！霍尔家族不会放过你！议会也不会坐视不管！”
帕克仿佛捉住了某种救命稻草，猛地抬起汗湿油腻的脸，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秦岁禾，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动摇或顾忌。他色厉内荏地嘶吼着。
“你……你假传命令！私自调动皇家卫队！这是僭越！是死罪！”他的声音越拔越高，近乎尖叫，仿佛音量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霍尔家族绝不会善罢甘休！议会也不会任你胡作非为！凯琉斯，你这是在自掘坟墓！是在叛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