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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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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解开的“嘀”声,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陆昭本就沸腾的心湖,激起的不再是涟漪,而是近乎海啸般的轰鸣。谢屿那句平静的“要进来吗?问清楚”,更是把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绷断。
进。为什么不进?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气势,几乎是在谢屿侧身让开的瞬间,就莽撞地撞了进去。动作太急,肩膀蹭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他也顾不上了。
谢屿在他身后关上门。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陆昭站在玄关处,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已经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他脱下薄款马甲的谢屿。灯光下,谢屿的背影清瘦挺拔,丝质衬衫的布料随着他的动作泛出细腻的光泽。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山间夜晚特有的凉意,还有谢屿身上那种干净的、若有似无的冷香。陆昭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嗡嗡声。
谢屿将马甲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过身,看向他。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惯常的审视,仿佛刚才在餐厅里说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又在走廊发出邀请的人不是他。
这种平静,反而像油浇在了陆昭心头那团火上。
“你……你什么意思?”陆昭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发哑,他向前一步,试图拉近距离,让自己的质问更有气势,“什么叫‘确认是不是双向的’?谢屿,你把话说清楚!”
他像个被逼到墙角、只能虚张声势的小兽,呲着牙,耳朵却紧张地竖着,尾巴也僵直地绷着。
谢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小吧台边,拿起水壶,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温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才抬眼看向陆昭,目光落在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上,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有那双亮得惊人、写满了混乱和急切的眼睛。
“字面意思。”谢屿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懂?”
“我……”陆昭一噎,谢屿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态度让他更加焦躁,“我听不懂!谢屿,你别跟我绕弯子!你今晚……你今晚说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确认?什么双向?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个盘旋在心头、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问题吼出来:
“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最后几个字,吼得破了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和期待,又混杂着深切的恐惧——恐惧听到否定的答案,恐惧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又一次自作多情,恐惧谢屿会用那种熟悉的、冰冷的嘲讽眼神看着他。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死寂。
陆昭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屿,胸膛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
谢屿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时间被拉得漫长而煎熬。
就在陆昭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沉默、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时,谢屿终于抬起眼。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放下水杯,朝着陆昭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距离迅速缩短。
陆昭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屿停在他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能看清他衬衫领口下微微凸起的锁骨,能感受到他目光沉静而专注的注视。
那种专注,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陆昭无所遁形。
“陆昭。”谢屿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更清晰,“五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昭紧张得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从那个戒指丢失,到现在。”谢屿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你捡到它,留着它,带着它上节目,藏在行李箱最底下。”
“为什么?”
陆昭的呼吸窒住了。他没想到谢屿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那枚戒指。那个他偷偷藏了五年、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秘密,此刻被当事人如此平静地提起,让他瞬间溃不成军。
“我……我说了,我……”他试图重复之前的说辞,想还,没机会,没必要……
“撒谎。”谢屿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陆昭,看着我。”
陆昭被迫抬起眼,对上谢屿的视线。那双眼眸深处,不再是平日的冰冷或疏离,而是翻涌着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深沉而复杂的东西,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你留着它,是因为你在乎。”谢屿一字一句,清晰地剖开他试图掩盖的真相,“就像我留着另一枚一样。”
陆昭猛地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另一枚……你……”
“我也留着。”谢屿承认得干脆,目光依旧锁着他,“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会对着过去那点幼稚的东西念念不忘?”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陆昭心中某个锈死的锁。五年来所有刻意忽略的、压抑的、在每一次争吵和对抗背后悄然滋长的东西,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那……那你为什么……”陆昭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为什么从来不说?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像见到仇人一样?为什么要跟我争?为什么要……”
“为什么?”谢屿重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因为你也一样。”
“你对我,不也是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不也是一口一个‘戏渣’,恨不得把‘讨厌我’写在脸上?”谢屿上前半步,距离更近,气息几乎拂在陆昭脸上,“陆昭,我们像两只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动物,除了互相撕咬,用敌意来掩盖别的,还能做什么?”
他用最冷静的语气,说着最尖锐的事实。
“我们太像了。骄傲,固执,不肯低头。”谢屿的目光掠过陆昭泛红的眼角,“害怕一旦露出一点软肋,就会被对方抓住,被嘲笑,被看轻,或者……被彻底拒绝。”
陆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委屈、困惑、和自我欺骗被骤然揭穿后的巨大冲击。谢屿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是啊,他们太像了。像两只炸着毛互相哈气的猫和狗,用最激烈的对抗,来掩饰心底最不堪一击的在意。
“所以……”陆昭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破碎,“所以你现在……是在确认吗?确认我……我对你……”
“是。”谢屿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目光变得深沉而专注,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要看清眼前这个人,也看清自己。
“我受够了。”谢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压抑的疲惫,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对峙和猜忌。受够了看着你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背地里却藏着一枚旧戒指。”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昭潮湿的脸颊,动作不再像昨晚花园里那样一触即分,而是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微凉的触感。
“陆昭,”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哑,“告诉我。”
“抛开‘对家’,抛开‘死对头’,抛开所有该死的胜负和面子。”
“你心里,到底把我当什么?”
最后的疑问,像一把重锤,敲在陆昭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谢屿,看着这个近在咫尺、褪去了所有冰冷伪装、眼中只剩下坦荡的追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男人。
五年的光阴,无数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成团夜后台的拥抱,解散时沉默的转身,领奖台上擦肩而过的冰冷眼神,后台化妆间的激烈争吵,古镇竹楼昏暗灯光下的戒指,山顶缆车里无声的夕阳,泳池边那句恼人的“自己想”,还有刚才餐厅里,他站起来,用那种平静的语气说“我会先确认”……
所有对抗的表象轰然倒塌,露出底下早已盘根错节、无法忽视的真实。
陆昭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猛地抬手,用力抓住谢屿碰触他脸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谢屿的指骨。
“当什么?”他哭着,又像是笑着,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凶狠的坦诚,“我他妈能把你当什么?!”
“谢屿,你听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泪,瞪着谢屿,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喜欢你!”
“从五年前那个破成团夜开始,就喜欢你!”
“捡到戒指不还,是因为我根本不想还!我想留着!哪怕你永远不知道!”
“跟你吵,跟你争,是因为我受不了你总是那副冷冰冰、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我受不了你眼里没有我!”
“我讨厌死你了!也……也喜欢死你了!”
吼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和汹涌的爱意,毫无保留地,全部砸向谢屿。
吼完之后,陆昭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大口喘着气,眼睛红得厉害,脸上泪痕未干,却依旧倔强地、一眨不眨地看着谢屿,等待着他的宣判。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谢屿被他抓着手腕,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滚烫的颤抖和力量。他看着陆昭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毫无掩饰的、炽热而真诚的情感火焰。
心底最后一道冰墙,轰然倒塌。
所有算计,所有权衡,所有故作冷静的试探,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反手,握住了陆昭的手。不是挣脱,而是十指相扣。
然后,在陆昭惊愕的目光中,谢屿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用力拉向自己。
没有言语。
只有滚烫的、带着咸涩泪水和五年未宣之于口的情感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是花园里小心翼翼的触碰。
不是泳池边故作神秘的游戏。
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掠夺和占有意味的、属于成年人的吻。
陆昭的大脑在瞬间空白。所有声音、所有思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传来的一片滚烫的柔软,和谢屿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他先是僵硬,随即本能地、更深地回吻过去,像是要将这五年的不甘和渴望,全部倾注在这个吻里。
笨拙,急切,毫无章法,却真诚得让人心悸。
像一只终于被允许扑进主人怀里、得到回应的大型犬,恨不得把所有的热情和依赖都蹭上去。
谢屿的吻起初带着掌控的力度,但在陆昭毫无保留的回应下,渐渐变得更深,更沉,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贪婪的攫取。他收紧手臂,将怀里这具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箍得更紧,舌尖撬开他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而不得不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陆昭的嘴唇红肿,眼神迷蒙,脸上泪痕未干,却又因为刚才的吻而染上情动的红晕。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谢屿,看着他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沉的爱欲和占有。
“谢屿……”他喃喃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现在,”谢屿的声音同样低沉沙哑,带着情动后的微喘,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确认了。”
他微微偏头,在陆昭红肿的唇上,又极轻地啄了一下,像盖章确认。
“是双向的。”
陆昭的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填满,又像是被抛上了云端。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他,让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傻傻地看着谢屿,然后又哭又笑地,再次用力抱紧了眼前这个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谢屿也回抱住他,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五年对抗,一朝倾塌。
所有的误解、争吵、不甘和隐忍,都在这一个吻和拥抱里,找到了归宿。
像两只终于收起爪牙、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伤口的猫和狗,在经历了漫长的、徒劳的战争后,终于发现,彼此才是唯一能让自己安心栖息的巢穴。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豪华套房内。
柏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眼神深不见底。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许悠在洗澡。从餐厅回来后,他就被柏霖带回了房间。没有质问,没有逼迫,柏霖只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去洗干净”。
许悠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所有的反抗意志,在餐厅里目睹了谢屿和陆昭那戏剧性的一幕,又被柏霖在桌下紧紧握住手之后,就已经消耗殆尽。他像是认命了,又像是被某种更深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攫住,麻木地听从了指令。
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轻轻拉开。许悠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颊因为热水的蒸腾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却依旧空洞,带着一种被抽离灵魂般的茫然。浴袍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挂在他单薄的身上,露出一截纤细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走向柏霖,也没有走向床,只是站在浴室门口,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个等待发落的囚徒。
柏霖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审视一件刚刚清洗完毕、等待擦拭的艺术品。他放下酒杯,慢慢走了过去。
脚步声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悠紧绷的神经上。
柏霖停在他面前,伸手,用指尖挑起他湿漉漉的发梢。“冷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许悠瑟缩了一下,摇头。
柏霖的手指顺着他的发梢滑到他的脸颊,冰凉的指尖触碰着温热的皮肤。“怕吗?”他又问。
许悠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还是摇头。
柏霖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却又处处透着抗拒和恐惧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抬起许悠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许悠,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柏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残酷,“现在,离开这个房间。我可以当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你继续做你的小助理,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许悠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柏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离开?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可能吗?
柏霖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仿佛真的给他选择的□□在那里。”他指了指门口,语气平淡。
许悠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房门,那扇可以让他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男人、逃离这混乱不堪局面的门。只要走过去,拧开门把……
他的脚动了动。
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抬不起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第一次见到柏霖时的心悸,偷亲他喉结时的紧张和罪恶的甜蜜,被他一次次逼到墙角时的恐惧和……隐秘的兴奋,还有刚才在餐厅,看着他掌控全场、看着他对谢屿陆昭那一幕露出玩味笑容时,心底那点微弱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仰慕和归属感。
他逃不掉。
不是柏霖不让他逃。
是他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将逃离的钥匙,亲手丢弃。
许悠缓缓地,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洁白的浴袍领口,晕开深色的水渍。
柏霖看着他流泪,看着他最终的选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暗色。
他重新走上前,这一次,不再有任何询问和犹豫。
他伸出手,解开了许悠浴袍的腰带。
动作缓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白色的浴袍滑落,堆在许悠的脚边。
许悠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身体因为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柏霖灼热的视线下而剧烈颤抖,却没有再试图逃跑。
柏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像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然后,他弯下腰,将许悠打横抱了起来。
许悠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柏霖抱着他,走向卧室中央那张宽大的床。步伐稳健,仿佛怀中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终于属于他的、珍贵的战利品。
他将许悠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自己则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身下。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
柏霖低头,看着身下这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恐惧和顺从的脸,手指轻轻拂开他额前湿漉的发丝。
“记住,”柏霖的声音低沉,带着情欲初起的沙哑,和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许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从今往后,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说完,他不再给许悠任何思考或反悔的时间,低头,吻住了那双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唇。
不同于谢屿和陆昭那个带着五年纠缠和双向奔赴意味的吻,这个吻充满了掠夺、征服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是猎手对落入陷阱的猎物,最后的标记和享用。
窗外,夜色如墨。
山间的风不知何时停了,万籁俱寂。
只有两个房间里,上演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关乎“确认”与“占有”的戏码。
一对在漫长的战争中终于和解,笨拙地探索着迟来的亲密。
一对在强势的狩猎中彻底沦陷,开始了注定不平等的羁绊。
猫和狗的故事,迎来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转折。
而猎手与猎物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