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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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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在深灰色地毯上移动，光斑的轮廓渐渐清晰。空气里的浮尘依旧在光柱中缓缓起舞，像一场无声的庆典。
谢屿的额头抵着陆昭的，闭着眼，呼吸慢慢平复。怀里的人温热而真实，颈间那些由自己亲手烙印下的痕迹，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也愈发让他心头刺痛与酸软交织。他就像一只犯下大错、弄伤了最珍贵伴侣的猫，在清醒后陷入深深的后怕与自责，原本高傲竖起的尾巴和弓起的脊背都垮了下来，只想紧紧挨着对方，用鼻尖去确认对方的气息和温度，却又畏怯于自己尖利的爪牙是否还会带来伤害。
陆昭感受到了谢屿身体的僵硬和呼吸里的沉重。他像一只被主人无意间踩了爪子、却第一时间反过来担心主人是否自责的大型犬，非但没有躲开，反而更用力地回抱住谢屿，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谢屿的颈窝，发出一点含糊的、安慰般的咕哝声。这个动作简单直白，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亲近，瞬间熨帖了谢屿心底最皱褶的那部分。
“真的没事，”陆昭的声音闷在谢屿肩头，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语气却努力显得轻松，“就是……等会儿得找个高领的衣服，或者让化妆师多费点心思了。”他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耳朵尖又红了。
谢屿终于稍稍退开一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陆昭的眼神清澈，带着点羞涩，但没有任何闪躲或怨怼，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信赖和一丝隐秘的欢喜。谢屿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被这眼神软化了一角。他伸出手，再次抚上那些痕迹，这一次，动作更加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惜。
“发布会……”谢屿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条理，“陈默会安排，让化妆师重点处理。”
“嗯。”陆昭点头，乖乖的样子。
两人又在床上静静抱了一会儿。谢屿就像一只终于确认伴侣无恙、慢慢收起紧张炸毛状态的猫，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但圈着陆昭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仿佛那是最安心的锚点。陆昭则像一只被主人搂着、感到无比满足和安全感的狗，舒服得几乎想发出呼噜声，懒洋洋地享受着这静谧亲昵的晨间时光。
直到闹钟再次响起，提醒他们时间不早了。
谢屿先松开手，起身下床。他的动作还有些宿醉后的迟缓，但脊背已经挺直，恢复了惯有的清冷轮廓，只是眼神在掠过陆昭颈间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陆昭也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伸了个懒腰，宽松的睡衣下摆掀起一角，露出一截柔韧的腰线，上面似乎也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他浑然不觉，只是揉了揉眼睛，看向已经走向浴室的谢屿：“你先洗吧，我……我去看看早餐有什么。”
他脚步轻快，像一只晨起充满活力、急着去巡视领地（厨房）和准备“供奉”（早餐）的大狗，尾巴（如果他有的话）大概在欢快地摇晃。
谢屿在浴室门口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脖颈和那一小截腰身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等两人都洗漱整理完毕，坐在餐厅里时，气氛已经自然了许多。谢屿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领针织衫，恰到好处地遮住了所有可能引人遐想的痕迹，外面随意搭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显得清俊又禁欲，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像一只经过一夜颠簸、虽然打理好了毛发但仍难掩疲惫的猫，安静地蜷在晨光里。
陆昭则翻出了一件浅灰色的半高领卫衣，勉强遮住锁骨附近的痕迹，但靠近耳根的那一处，以及那个齿痕，在动作间仍若隐若现。他倒是没太在意，兴致勃勃地把煎好的鸡蛋和烤好的吐司端上桌，又倒好牛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屿：“快尝尝，我这次火候掌握得不错！”
像一只把自认为最棒的猎物叼到主人面前、期待表扬的狗。
谢屿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煎蛋。边缘微焦，蛋黄是漂亮的溏心。他尝了一口，抬眼，对上陆昭期待的目光。
“……很好。”谢屿给出了简短的肯定，声音平淡，但眼神柔和了一瞬。
陆昭立刻笑开了，心满意足地开始享用自己那份，吃得又快又香。
早餐后，陈默和团队的车准时到了楼下。今天电影《无声证言》的预告片发布暨线上发布会，至关重要。
化妆间里，气氛有些微妙。经验丰富的化妆师一眼就看到了陆昭颈间的“状况”，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职业素养让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笑着打趣：“陆老师昨晚没睡好？这‘蚊子’可有点厉害哦。”手下却极其利落地开始用遮瑕膏进行精细的遮盖工作。
陆昭顿时从耳朵红到脖子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眼神飘忽，像只做了坏事被当场点破、臊得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发缝里的狗。
谢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任由另一位化妆师打理发型。他听到化妆师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但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他就像一只看似漠不关心、实则耳朵尖早已转向这边、浑身散发着“别多问也别多看”的无声警告的猫。
好在化妆师技术高超，加上陆昭的卫衣领子也能帮忙遮挡，最终效果几乎看不出异常，只是靠近了细看，皮肤质感略有不同。陈默也提前跟媒体和主持团队打过招呼，问题会集中在电影本身。
发布会线上直播间很快涌入大量观众和媒体。谢屿和陆昭并排坐在布置简洁的背景板前，灯光打在两人身上。
谢屿一身黑色高领衫配西装，气质清冷矜贵，回答问题言简意赅，精准到位，眼神锐利而专注，如同巡视领地的猫王，优雅从容，掌控全场节奏，偶尔瞥向身旁的陆昭时，那目光会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只有细看才能察觉的温和。
陆昭则穿着浅灰色卫衣和休闲西装外套，显得清爽又富有朝气。他回答问题时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真诚和些许紧张，但谈到电影和角色时眼睛会发光，说到和谢屿的合作，会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眼神里是全然的信赖与钦佩，像一只紧紧跟随在强大同伴身边、偶尔会兴奋地表达观点、但始终以同伴为中心的大型犬。
两人的互动自然而克制，谢屿会在陆昭偶尔卡壳或表达不够精准时，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或用一个简短的眼神示意。陆昭则会立刻领会，或点头补充，或乖巧地把话语权交回。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出去。
“看来二位在《无声证言》中的合作确实非常默契，”主持人笑着总结，“期待电影上映后，能带给观众更多的惊喜。”
直播顺利结束。关上摄像头的一刹那，陆昭明显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下意识地抬手想挠挠脖子，又硬生生忍住。
谢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从容。他走到陆昭身边，声音压低：“还好？”
“嗯，没问题。”陆昭仰起脸对他笑，眼睛里还有点未褪去的、面对镜头时的明亮光彩。
谢屿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卫衣那其实并不歪斜的领口，指尖不经意般掠过颈侧被精心遮盖住的地方。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陆昭却浑身一僵，随即脸颊爆红，像被点了穴。
旁边的陈默和其他工作人员正忙着收拾东西，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谢屿已经收回了手，神情自若，仿佛刚才只是顺手为之。“走吧。”他率先朝外走去，脊背挺直，步履平稳。
陆昭愣了一秒，赶紧跟上，脚步有些慌乱，耳朵红得滴血，心里却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泡。谢屿刚才那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像一只高傲的猫，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属于自己的犬科伙伴，是一种隐秘的、带着安抚和占有意味的标记。
回到车上，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昭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小动作带来的悸动里，偷眼看谢屿。谢屿正看着窗外，侧脸沉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陆昭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手往旁边挪。指尖先是碰到了谢屿放在座椅上的手背，见对方没动，又慢慢覆了上去，握住。
谢屿的手指微凉。陆昭的手心却有些汗湿。
谢屿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但手指却动了动，然后，翻转手掌，与陆昭十指相扣。
温热干燥的掌心相贴，紧密交缠。陆昭的心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填满，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像一只终于被允许把爪子搭在主人膝头、并获得温柔抚摸的狗，快乐得几乎要摇起尾巴，整个人都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谢屿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他依旧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握着陆昭的手，却悄然收紧。
像一只默许了伴侣靠近、甚至享受这份依赖与温暖的猫，虽然依旧姿态优雅地望着远方，但那轻轻晃动的尾巴尖，和微微眯起的眼睛，泄露了内心的愉悦与安宁。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归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同居的第三日，在发布会紧绷的公众目光下，和归途车内静谧的十指相扣中，安然度过。属于猫与狗的试探、磨合与相互靠近，还在继续。而那些隐藏在衣领之下、被小心遮盖的痕迹，和紧握在掌心、不容分离的温度，则是他们之间，最私密也最坚实的联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