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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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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灭，世界瞬间被包裹在一种昏暗的静谧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和两人尚未平复的、比平时稍显清晰的呼吸。
谢屿松开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他微微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陆昭。车库顶灯昏黄的光线透过前挡风玻璃落进来，将陆昭的侧脸勾勒得柔和，他正低头看着两人依旧交握的手，嘴角还噙着一丝没收回去的傻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耳根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明显。
像一只偷到糖吃、正暗自欢喜回味的大型犬，毫无防备地将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信任的人面前。
谢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下滑，落在他被遮瑕膏精心修饰过、却仍能看出些微不自然纹理的颈侧。那下面的痕迹，是他留下的。这个认知让谢屿心底那处刚被熨帖过的地方，又泛起一阵细密的、混杂着疼惜与某种更深沉欲望的悸动。
他动了动被陆昭握着的手指。
陆昭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带着询问，还有一丝被惊扰了甜蜜回味的小小不满。
“下车。”谢屿移开目光，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哦。”陆昭应着，却磨蹭着没立刻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放开，解开安全带。
谢屿先一步下车，绕到后备箱拿了个不大的纸袋——是陈默刚才塞给他的，说是品牌方送的一些新品试用。他拎着袋子，等陆昭锁好车走过来。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车库空旷，脚步声带着轻微的回响。陆昭挨得有些近，手臂时不时碰到谢屿的。谢屿没有避开，只是步伐平稳地走着，像一只虽允许伴侣靠近同行、但依旧保持着优雅独立步态的猫，目不斜视，唯有垂在身侧、拿着纸袋的手，指节微微收拢。
电梯上升的短暂时间里，狭小空间内的安静被放大。陆昭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那点因为发布会成功和车内牵手而膨胀的喜悦，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更踏实的、暖洋洋的餍足感。他偷偷用余光瞟谢屿，发现谢屿正看着电梯门反光中两人模糊的倒影，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叮”一声，电梯到达。
开门，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走到家门口，陆昭习惯性地去掏钥匙，谢屿却已经先一步按下了指纹锁。
“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温暖的、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早晨离开时未散尽的咖啡余香，和一种属于两人共同生活的、难以言喻的安稳味道。
陆昭抢先一步跨进去，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回到安全巢穴、可以彻底放松下来的动物。他弯腰把两人的鞋子摆好，动作自然。
谢屿跟进来，关上门，将纸袋放在玄关柜上，然后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拖鞋——他自己的，又拿出一双浅蓝色的——陆昭的，摆在地上。
陆昭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那点暖意又咕嘟嘟冒上来。他穿上拖鞋，亦步亦趋地跟着谢屿走进客厅。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落地窗，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橙色。谢屿走到窗边，没有拉窗帘，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他脱掉了羊绒开衫，只穿着那件贴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清瘦挺拔的背影在暖光中显得有些孤寂，又莫名地柔软。
陆昭没有打扰他，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一个抱枕搂在怀里，安静地看着谢屿的背影。像一只守在主人脚边、耐心等待的狗，不吵闹，只是用目光追随。
过了一会儿，谢屿转过身。逆着光，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眼神却清晰地投过来，落在陆昭身上。
“饿吗？”谢屿问。
陆昭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不过不急着吃。”他顿了顿，眼睛眨了眨，“你……头还疼吗？胃不舒服吗？”他记得谢屿昨晚喝了很多，早上脸色也不好。
谢屿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下，随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好多了。”
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陆昭也跟了过去，靠在岛台边。
“简单吃点？”谢屿拿出鸡蛋、番茄和挂面，“番茄鸡蛋面？”
“好！”陆昭立刻点头，眼睛亮起来。谢屿做的面很好吃，尤其是番茄鸡蛋面，汤头浓郁，鸡蛋滑嫩，是他最喜欢的家常味道之一。
谢屿开始洗番茄，打鸡蛋，烧水。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厨房顶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为他冷白的皮肤和黑色的高领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边。他垂着眼，专注地看着锅里的水，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却又因为居家烹饪的场景而褪去了平日所有的锋利，显得格外……迷人。
陆昭看得有些出神。他觉得谢屿现在这样子，像一只收起所有尖爪利齿、在属于自己（和伴侣）的领地里放松休憩、甚至愿意为伴侣打理毛发的猫，优雅从容，带着一种内敛的、令人心安的温柔。
水开了，蒸汽氤氲上来。谢屿将挂面下进去，用筷子轻轻拨散。然后热锅炒蛋，再将切好的番茄块倒进去翻炒，熬出红亮的汤汁。食物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温暖而诱人。
陆昭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谢屿翻炒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但嘴角似乎极快地弯了一下。
陆昭有些窘，摸了摸鼻子，干脆凑得更近些，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红色汤汁和金黄蛋花：“好香啊……”
像一只被食物香气勾得忍不住靠近灶台、尾巴都快摇出残影的狗。
“很快。”谢屿简短地说，语气平淡，却伸手从旁边的调料架上拿了个小碗，舀了一点点熬好的番茄鸡蛋卤，吹了吹，递到陆昭嘴边，“尝尝咸淡。”
陆昭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低头，就着谢屿的手，小心地吸溜了一小口。酸甜鲜香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温度也刚好。
“唔！好吃！”他含糊地给出评价，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谢屿收回手，将小碗放在一边，继续料理锅里的面条，仿佛刚才那个投喂动作再自然不过。
但陆昭却觉得，那一小口带着谢屿指尖温度的卤汁，比任何珍馐都要美味。他心里甜得发胀，看着谢屿忙碌的背影，忽然有种冲动。
他悄悄地，从后面伸出手，环住了谢屿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了谢屿的后背上。
谢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正在搅拌面条的手也停住了。
陆昭能感觉到掌心下谢屿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油烟味，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这个拥抱有些突兀，带着依赖和撒娇的意味，陆昭做完就有点后悔，脸颊发烫，却舍不得松开。
谢屿僵持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他没有推开陆昭，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煮好的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浇上浓郁的番茄鸡蛋卤。
只是那搅拌和盛面的动作，比之前似乎慢了半拍，也……轻柔了许多。
像一只被大型犬从背后扑抱住、起初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便默许了这种亲密、甚至调整了姿势让彼此更舒服些的猫，尾巴尖或许还轻轻扫过对方。
直到面都盛好，谢屿才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声音平静：“好了，吃饭。”
陆昭这才如梦初醒，红着脸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去拿筷子和勺子。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面。热气腾腾的面条驱散了傍晚最后一点凉意，也缓和了方才那个拥抱带来的微妙氛围。陆昭吃得很香，发出轻微的吸溜声。谢屿则吃得安静而斯文，但速度并不慢。
“明天……”谢屿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开口。
陆昭立刻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截面条。
“明天没什么安排，”谢屿继续说，目光掠过陆昭亮晶晶的眼睛，“陈默说可以休息一天。”
陆昭眼睛更亮了，三两下把面条吸进去，含糊地问：“那……我们做什么？”
“随你。”谢屿语气平淡，将选择权抛了回来，自己起身收拾碗筷。
陆昭赶紧帮忙，脑子飞快转着。休息日，和谢屿一起……做什么好呢？看电影？打游戏？或者……就只是待在家里，各做各的事，偶尔说说话？
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充满了期待。
收拾完厨房，夜色已深。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在深灰色地毯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谢屿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下午那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是一个品牌的香薰蜡烛，和一瓶无火香薰精油，都是木质调，雪松与檀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琥珀气息，沉静而温暖。
“试试？”谢屿看向跟着蹭过来的陆昭。
“嗯！”陆昭用力点头，挨着谢屿坐下，好奇地看着他拆包装。
谢屿将香薰蜡烛放在茶几上，点燃。昏黄温暖的火苗跳跃起来，很快，一缕极淡的、沉静的木质香气便袅袅散开，混合着一点蜂蜜般的暖甜，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地浸润着空气。他又将无火香薰精油的藤条插入瓶中，放在靠近沙发另一侧的小边几上。
两种相似又略有不同的香气慢慢交融，将客厅包裹起来。这是一种比之前更明确、更私密的“家”的气息，带着谢屿的品味和选择，也标志着这个空间被两人共同塑造的痕迹。
陆昭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往谢屿身边又靠了靠。谢屿没有躲开，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陆昭靠得更舒服些。他拿起下午没看完的那本书，重新翻开。
陆昭没有拿平板，他懒洋洋地靠在谢屿身侧，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鼻尖萦绕着令人安心的香气，身边是谢屿平稳的呼吸和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幸福感将他包裹，让他几乎昏昏欲睡。
他像一只在温暖壁炉边、被主人气息环绕、安心打盹的狗，耳朵放松地耷拉着，身体柔软地倚靠着。
谢屿看着书，目光却不时被身旁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吸引。陆昭的头发很软，蹭着他的手臂，有点痒。他能感受到陆昭身体的温度和重量，能听到他渐渐均匀绵长的呼吸。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谢屿翻书的动作不自觉地放得更轻。他就像一只被依赖的猫，看似专注地舔舐着自己的皮毛（看书），实则分了一半心神在身旁打盹的伙伴身上，尾巴偶尔会轻轻搭在对方身上，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与守护。
时间在静谧中缓缓流淌。烛火摇曳，香气弥散。
不知过了多久，陆昭的脑袋一点一点，最终彻底歪倒在谢屿肩膀上，发出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谢屿合上书，轻轻放在一边。他没有动，任由陆昭靠着，只是微微偏过头，垂眸看着陆昭熟睡的侧脸。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一片深沉的、化不开的温柔。
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陆昭额前一缕滑落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拂过他光滑的皮肤，最后，极其克制地，用指腹碰了碰陆昭温热的脸颊。
睡梦中的陆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发出一点含混的鼻音，像在回应。
谢屿的嘴角，终于勾起一个清晰而柔软的弧度。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烛火，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肩头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
在温暖的烛光、沉静的香氛、和彼此依偎的睡梦中，安然沉淀。像两只习惯了彼此气息、找到了最舒适距离、在共同认定的安全巢穴里相拥而眠的猫与狗，无需更多言语，此刻的宁静与贴近，便是最圆满的注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