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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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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燃至半截，蜡泪在玻璃杯壁上凝结成蜿蜒的痕迹。客厅里只余那盏落地灯和茶几上跳动的温暖光晕，将相偎的两人笼罩在一小片静谧的橙黄里。
陆昭睡得很沉，呼吸绵长，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心地倚在谢屿肩头。谢屿维持着那个姿势，半边身体有些发麻，却一动未动。他垂眸看着陆昭熟睡的侧颜，目光从他的额发，扫过长睫，掠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微微张开、泛着水润光泽的嘴唇上。烛光在那片柔软上投下诱人的光影。
谢屿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像一只在深夜凝视着熟睡伴侣、被某种静谧而汹涌的情感攫住的猫，眼神深邃，藏着灼人的暗火，却又被惊人的自制力压制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陆昭脸颊上方，停顿片刻，最终没有落下，转而轻轻抽走了被陆昭无意识压在腿下的抱枕。动作极轻，没有惊扰分毫。
陆昭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温暖来源的轻微变动，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朝热源更深处钻了钻，脑袋彻底滑下来，枕到了谢屿的大腿上。他侧躺着，脸朝向谢屿的小腹，一只手还搭在谢屿的膝盖上，睡得毫无芥蒂，甚至舒服地咂了咂嘴。
谢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腿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以及陆昭呼吸间喷洒的湿热气息透过薄薄的居家裤面料传来，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那是一种比刚才肩膀依偎更亲密、更私密、也更……具有冲击力的接触。
他像一只被突然闯入最柔软腹地、浑身毛发几乎要炸起、却又在嗅到熟悉安心气息后强自按捺下来的猫，尾巴尖紧张地绷直，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最终，缓缓地、极其克制地，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他抬起手，这一次，没有犹豫，修长的手指穿过陆昭柔软的发丝，极轻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如同安抚，又如同一种无声的纵容和确认。指尖偶尔擦过头皮，带来细微的战栗。
陆昭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温柔的抚触，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脸颊无意识地在谢屿腿上蹭了蹭，像只寻求爱抚的犬科动物。
谢屿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梳理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而绵长。他的目光落在陆昭因为侧躺而完全暴露出来的脖颈上。高领卫衣的领口被蹭得有些歪斜，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以及那下面，即使遮瑕膏也未能完全掩盖的、若隐若现的深红色印记。
谢屿的眼神暗了暗。昨晚失控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混合着此刻怀中人全然依赖的姿态，形成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矛盾情感——是心疼懊悔，也是无法抑制的、更深的渴望与占有欲。
他俯下身，气息靠近。温热的唇，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那个齿痕的边缘。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道歉，一种小心翼翼的抚慰，一种……重新标记。
睡梦中的陆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搭在谢屿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裤腿。
谢屿立刻停住，抬起头，屏息观察。见陆昭只是动了动，又沉沉睡去，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但那一下轻柔的触碰，仿佛打开了一个隐秘的开关，让那些被理智压抑的情感更加汹涌。
他不再满足于指尖的梳理。掌心缓缓下移，抚过陆昭温热的后颈，感受着那脆弱而优美的弧度，然后，顺着脊椎的线条，隔着衣物，极轻地、带着安抚意味地拍抚着。
陆昭在他的抚慰下睡得更沉，身体彻底放松，几乎软成一滩，全心全意地信任着这怀抱和触碰。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烛火渐渐微弱，最终“噗”地一声轻响，熄灭，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和更加浓郁的木质暖香。只有落地灯还散发着柔和的光。
谢屿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窗外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微弱声响，夜色已深。他的腿早已麻木，却没有丝毫移动的意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人，看着他在睡梦中微微颤动的睫毛，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感受着他生命的重量和温度。
直到陆昭因为睡姿有些不舒服，自己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让陆昭的眼神空茫了几秒。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下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枕头”，鼻尖萦绕着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清冽气息，混合着温暖的木质香。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昵甚至有些逾矩的姿势，枕在谢屿的腿上，而谢屿的手，还停在他的背上。
陆昭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睡意瞬间跑光。他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因为腿麻和慌乱，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小心。”谢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刚醒般的低哑，手臂稳稳地扶住了他。
陆昭抬起头，对上谢屿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也没有白日里的清冷疏离，只有一片沉静的、几乎能将人溺毙的温柔，以及一丝来不及完全掩藏的、被夜色浸染的暗涌。
“我……我睡着了？”陆昭结结巴巴，脸颊滚烫，不敢看谢屿的眼睛，视线飘忽着，落在谢屿因为自己枕了许久而可能发麻的腿上，更是愧疚得不行，“对不起……压麻了吧？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事。”谢屿简短地回答，扶着陆昭坐稳，自己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昭。看着他窘迫通红的耳根，看着他闪烁躲藏的眼神，看着他无意识舔了舔干燥嘴唇的小动作。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而暧昧。落地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沙发背后的墙上，交叠在一起。
陆昭觉得嗓子发干，心脏在胸腔里鼓噪。谢屿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也让他浑身发热，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心悸的沉默，却又贪恋这一刻无声的亲密。
谢屿忽然动了。他朝陆昭这边倾了倾身。
陆昭呼吸一窒，身体僵住，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
谢屿却只是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陆昭的嘴角——那里似乎有一点点可疑的、睡觉时留下的湿痕。动作自然，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睡得口水都出来了。”谢屿的声音很轻，几乎带着气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陆昭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羞耻感爆炸：“我……我才没有！”他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嘴，结果什么也没有，这才意识到可能被谢屿骗了，更是羞恼交加，瞪向谢屿，“你……”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谢屿吻了他。
不再是昨晚醉酒后带着蛮横和侵占的吻，也不是晨间那个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这个吻，是在清醒的、静谧的深夜里，在温暖的光晕和交融的香气中，自然而然地发生的。它带着试探，带着确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谢屿式的温柔和珍重。
起初只是唇瓣的轻轻相贴，感受着彼此的柔软和温度。谢屿的唇微凉，却带着灼人的气息。陆昭僵硬着，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感受着那细微的碾压和摩挲。
然后，谢屿的舌尖，极有耐心地、轻轻地，撬开了他因为惊讶而微张的齿关。
陆昭浑身一颤，一股酥麻的电流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他闭上了眼睛，颤抖着，生涩地尝试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抓住了谢屿腰侧的衣服，布料在掌心攥紧。
这个回应像是一个无声的鼓励。谢屿的吻渐渐加深，变得绵长而缱绻。他一只手捧住陆昭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敏感的皮肤和下面隐藏的痕迹，另一只手环住了陆昭的腰，将他更紧地揽向自己。
气息交融，唇舌纠缠。空气里只剩下细微的、令人脸红心跳的吮吸声和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木质香薰的沉静气息仿佛也染上了情动的热度，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陆昭被吻得晕头转向，全身发软，只能依靠着谢屿手臂的支撑。他像一只被主人亲昵舔舐、舒服得四肢瘫软、喉咙里发出细小呜咽的狗，毫无反抗之力，只剩下全然的臣服与沉醉。
谢屿则像一只终于将心爱的猎物（伴侣）圈进自己领地最深处、细细品尝、标记气息的猫，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深入骨髓的迷恋。
不知过了多久，在陆昭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时，谢屿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光线下闪烁了一下，断掉。
陆昭大口喘着气，眼神迷离，嘴唇红肿湿润，泛着水光，脸颊绯红如霞。他靠在谢屿怀里，浑身酥软，几乎化成一滩水。
谢屿的呼吸也有些紊乱，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那副被自己亲吻过后茫然又动情的模样，心底那股躁动的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但他只是用指腹，再次轻轻摩挲着陆昭红肿湿润的唇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怜爱。
“还困吗？”谢屿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情欲未褪的沙砾感。
陆昭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自己都不知道在表达什么。他只是本能地更往谢屿怀里缩了缩，把发烫的脸埋进谢屿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谢屿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过来。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陆昭心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就着这个拥抱的姿势，手臂用力，直接将陆昭打横抱了起来。
“啊！”陆昭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谢屿的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干、干嘛？”
“睡觉。”谢屿言简意赅，抱着他，稳步走向卧室。他的步伐很稳，仿佛怀中的人轻若无物。
陆昭的心脏砰砰狂跳，搂着谢屿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脸颊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他脉搏沉稳有力的跳动。这个突如其来的公主抱，充满了保护和占有的意味，让他羞赧之余，又涌起一阵巨大的安全感。
谢屿将他轻轻放在床中央，自己也跟着躺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两晚那样刻意保持距离。他侧过身，直接将陆昭整个圈进怀里，手臂横过他的腰，将他牢牢锁在胸前，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严丝合缝。陆昭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屿胸膛的温度和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更加浓郁的、属于情动后的独特气息。这个拥抱充满占有欲，却也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
“睡吧。”谢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手臂又收紧了些。
陆昭在他怀里安静下来。最初的紧张和羞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圆满。他像一只终于被允许进入主人最私密窝巢、并被牢牢圈在怀里的狗，找到了终极的归属。他闭上眼睛，蹭了蹭谢屿的胸口，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任由困意和幸福感将自己淹没。
谢屿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松的身体，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弛。他低头，在陆昭发顶印下一个轻吻，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夜晚，在深吻、拥抱和相拥而眠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亲密与交融。猫与狗的特质在此刻奇妙地融合——猫的独占与呵护，狗的全然信赖与依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两人紧紧缠绕。
窗外，万籁俱寂。而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充满了爱意与温存的篇章，正在这相拥的体温和交融的呼吸中，缓缓翻过最甜蜜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