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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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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山间起了风。
雾气被吹散了些许,露出被雨水洗刷得发亮的墨绿色山林轮廓。酒店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吞没。许悠站在柏霖的套房门外,手指蜷缩又松开,反复数次,最终轻轻敲了下去。
门几乎是立刻打开了。柏霖站在门内,穿着深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他没开大灯,只有起居室角落一盏落地灯晕开昏黄的光圈,将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更显轮廓深邃,眼神沉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侧身让开。
许悠低着头,攥着自己睡衣的衣角,像一缕游魂般飘了进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某种判决。
柏霖没有立刻逼近,而是踱步到小吧台,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推到吧台另一侧。“坐。”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许悠迟疑着,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手指握住微凉的玻璃杯壁,汲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支撑。
“怕我?”柏霖端起自己那杯水,倚靠在吧台边缘,目光落在许悠低垂的发顶。
许悠摇头,动作细微。
“撒谎。”柏霖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许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从录节目开始,你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三米以外,又像惊弓之鸟一样躲着我的每一次靠近。”他抿了口水,喉结滚动,“许悠,你到底想要什么?”
许悠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嘴唇颤抖:“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柏霖放下杯子,走近一步,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许悠笼罩,“没有在茶水间趁我闭目养神时偷亲我?没有每次递东西都故意碰到我的手?没有在古镇灯会上,躲在人群里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每说一句,就逼近一分,直到将许悠困在高脚凳和他身体之间,退无可退。柏霖伸手,冰凉的指尖抬起许悠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许悠,我不是傻子。”柏霖的眼神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滚着许悠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玩味,或许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以及……别的什么。“你接近我,讨好我,又害怕我。现在,告诉我,为什么?”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许悠的脸颊滚落,滴在柏霖的手指上。许悠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起,颤抖得厉害。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发出破碎的声音:
“因为……我喜欢你……柏老师……”
这句话说出口,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勇气和力气,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只剩下无声的、绝望的哭泣。
柏霖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许悠压抑的抽噎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山风。
“喜欢我?”柏霖重复,声音低哑,听不出喜怒。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许悠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残忍。“所以就用那种方式?许悠,你知道‘喜欢’这两个字,有多重吗?”
许悠只是哭,说不出话。
柏霖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窒息的距离。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许悠,望着外面漆黑的、风声鹤唳的山林。
“今晚留在这里。”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外面风大,你回去也睡不着。”
许悠愕然止住哭泣,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柏霖没有回头:“卧室归你。我睡沙发。”他顿了顿,“只是睡觉。”
许悠呆呆地看着他挺拔而疏离的背影,一时间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折。预想中的暴风雨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迷茫。
他最终没有离开,也不敢真的去卧室,只是蜷缩在客厅另一张单人沙发里,用毯子把自己紧紧裹住,像一只终于找到临时避难所、却依然警惕着外界风雨的小动物。他不敢睡,耳朵捕捉着房间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柏霖翻阅杂志的声音,他起身去倒水的声音,最后,是他躺在长沙发上、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黑暗中,许悠悄悄睁开眼,望向沙发那边模糊的轮廓。恐惧渐渐退去,留下的是更汹涌的、混杂着委屈、不解和一丝微弱希冀的复杂心绪。
柏霖……到底想做什么?
与此同时,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套房内。
陆昭也没睡。
他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面前摊开着行李箱,那个深蓝色的旧丝绒盒子就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没有打开,只是盯着它看,眼神烦躁又迷茫。
烧烤时谢屿那句“至少,他能找到吃的”反复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带来一阵新的憋闷和……难以言喻的刺痛。谢屿那种语气,那种眼神,仿佛他陆昭就真的只是一条只会凭本能找食的蠢狗。
他抓起旁边一个抱枕,泄愤似的用力捶了几下。
可随即,谢屿接过他那串焦黑烤肉时的平静,篝火映照下那清冷无波的侧脸,以及那句轻飘飘却字字清晰的“陆昭”,又不受控制地浮现。
“妈的!”陆昭低骂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用力蹭了蹭,像只试图蹭掉身上讨厌气味的狗。
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一会儿被谢屿气得想咬人,一会儿又因为他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或一句话而心脏失控地多跳两拍。这种不受控的感觉糟糕透顶,比任何一场直面媒体的硬仗都让他无所适从。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个丝绒盒子。指尖摩挲着磨损的绒面,熟悉的触感勾起更多混乱的记忆碎片——成团夜后台的拥抱和汗水,解散时谢屿沉默转身的背影,无数次在颁奖礼、活动上隔着人群对视又错开的瞬间,还有前几天,谢屿看到戒指时,那双陡然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眸。
“谢屿……”他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山风猛烈地拍打着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内心的喧嚣。
第二天,《沿途》录制继续。
任务是在山林中寻找节目组事先藏好的“自然馈赠”线索卡,并完成相应挑战,最终抵达山顶观景台。依旧是分组进行。
抽签结果出来时,陆昭盯着手里和谢屿颜色相同的任务手环,表情复杂了一瞬,随即又强行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谢屿只是平静地戴上自己的手环,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水和简易装备。
出发前,导演宣布了一条附加规则:“今天的任务路线有一定挑战性,并且……我们增设了‘干扰环节’。各组之间可以通过完成特定任务,获得干扰其他组的机会。友情提示,干扰道具包括但不限于——定向噪音、暂时遮蔽视线、甚至‘俘虏’对方一名队员十分钟。”
规则一出,众人哗然,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跃跃欲试和警惕。
这显然是为了激化“竞争”,尤其是谢屿和陆昭这一对。
山路崎岖湿滑,昨晚的风雨让林间更加泥泞。谢屿走在前面,步伐稳健,偶尔会停下来观察路标和地图,侧脸线条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专注而冷静。他像一只在复杂环境中依然能保持优雅从容、精准判断路线的猫。
陆昭跟在他身后几步远,起初还有些别扭,但很快就被寻找线索和应对路况吸引了注意力。他眼神好,很快发现了藏在树杈上的第一个线索卡,兴奋地“嘿”了一声,三两步冲过去,动作敏捷得像只发现目标的猎犬。
“是这个方向。”谢屿接过他递来的线索卡,看了一眼地图,指了一个方向。
“走吧!”陆昭抹了把额头的汗,率先往前冲,但没跑几步,脚下被湿滑的苔藓一绊,踉跄了一下。
一只手从后面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陆昭站稳,回头,正对上谢屿近在咫尺的脸。谢屿很快就松开了手,神色如常:“看路。”
“……哦。”陆昭摸了摸鼻子,耳根有点热,闷头继续走,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注意着脚下。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之间依旧话不多,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默契。陆昭负责眼观六路发现线索和干扰道具(节目组设置的),谢屿负责分析方向和破解线索谜题。偶尔需要攀爬或跨越障碍,谢屿总能找到最省力的路径,而陆昭则凭着一股莽劲和不错的体力率先尝试。
有一次,陆昭为了够一个挂在高处的干扰道具(一个可以定向发出巨大噪音的喇叭),差点从一块湿滑的石头上滑下去,谢屿几乎是瞬间伸手拽住了他的背包带子,将他拉了回来。
“谢了。”陆昭惊魂未定,喘着气。
谢屿松开手,眉头微蹙:“量力而行。”
“知道了知道了。”陆昭摆摆手,却把那个噪音喇叭宝贝似的塞进包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屿,“待会儿找到机会,我们去干扰柏霖那组怎么样?”
谢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认。
弹幕:
“这两人配合居然有点默契?”
“谢屿拉陆昭那一下好快!”
“狗狗闯祸,猫猫善后。”
“陆昭拿到噪音喇叭的表情笑死我,像叼到了新玩具!”
他们确实很快找到了“机会”。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遇到了正在破解线索的柏霖和那位老演员。
陆昭立刻兴奋起来,掏出噪音喇叭,对着柏霖那组的方向就按下了开关。
“呜——!!!”
巨大的、类似防空警报的噪音瞬间响彻山林,惊起一片飞鸟。
柏霖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刺激得眉头一皱,捂着耳朵看向他们这边,眼神锐利。
老演员哭笑不得:“小陆,你这孩子!”
陆昭得意地晃了晃喇叭,冲柏霖做了个鬼脸。
谢屿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陆昭这副幼稚的嘚瑟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柏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对陆昭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他示意老演员继续解题,自己则朝谢屿和陆昭这边走了过来。
“玩得开心?”柏霖语气随意。
“当然!”陆昭昂着下巴。
柏霖的目光掠过陆昭,落在谢屿脸上,带着某种深意的打量。“谢老师也喜欢这种……小把戏?”
谢屿神色不变:“节目规则而已。”
“规则。”柏霖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那昨晚的规则,谢老师觉得如何?”
谢屿眸光微凝。
陆昭愣了一下:“什么昨晚规则?”
柏霖没有回答陆昭,只是看着谢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组员身边。
陆昭莫名其妙,看向谢屿:“他什么意思?”
谢屿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走吧。”
他转身继续向山顶方向行进,脚步却比之前快了些许。柏霖那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原本就因陆昭而有些纷乱的思绪里。柏霖和许悠……昨晚发生了什么?
陆昭挠挠头,跟上谢屿,心里却因为柏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和谢屿陡然冷淡下来的侧脸,又莫名地憋闷起来。谢屿和柏霖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因为这个小插曲,后半段路程的气氛又有些微妙。陆昭试图找话题,谢屿的回应却简短而疏离。直到他们接近山顶,遇到了最后一个挑战——需要通过一段仅容一人通过的、湿滑的独木桥,桥下是并不深却布满乱石的溪涧。
谢屿先走了上去。他平衡感极佳,脚步轻盈而稳定,如同猫走过狭窄的墙头,很快便到了对岸。
轮到陆昭。他看着那湿漉漉的圆木,深吸一口气,走了上去。起初还好,走到中间时,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对岸的谢屿瞳孔一缩。
陆昭身体失衡,摇晃了几下,眼看就要栽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前一扑,双手死死抱住了圆木末端,下半身却已经悬空,全靠臂力吊着,脚下乱石嶙峋。
“陆昭!”谢屿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他立刻蹲下身,朝陆昭伸出手,“抓住我!”
陆昭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努力伸出手。两只手在潮湿的空气里艰难地靠近,终于,紧紧握住。
谢屿用力,将陆昭一点一点拉了上来。陆昭攀上实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发白,手臂和小腿被粗糙的树皮和石头擦出了血痕。
谢屿蹲在他身边,查看他手臂上的擦伤,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能不能看着点路?”
惊魂未定的陆昭听到这熟悉的、带着责备的语气,不知怎么,那股憋了一路的闷气和后怕混合着涌上来,他猛地坐起身,冲着谢屿吼道:“我怎么没看路!是它太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走这种破路跟走平地一样?!”
他吼完,胸口起伏,瞪着谢屿,眼圈却有点红,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或者两者都有。
谢屿被他吼得一愣,看着陆昭狼狈的样子,手臂上的血痕,还有那双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那股因为柏霖的话而升起的烦躁,忽然就消散了。
他沉默了几秒,从背包里拿出简易的消毒湿巾和创可贴。
“手。”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少了之前的冷硬。
陆昭气呼呼地伸出手臂。
谢屿低下头,用湿巾小心地擦拭他伤口周围的泥污和血迹,动作细致,甚至称得上轻柔。消毒时,陆昭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想缩手。
“别动。”谢屿按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他撕开创可贴,妥帖地贴在那道不深的伤口上。
陆昭看着谢屿近在咫尺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干燥微凉的触感,心跳忽然漏了一拍,然后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刚才那点怒气,莫名其妙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陌生的、让他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的悸动。
山风吹过,林涛阵阵。
谢屿处理好伤口,抬起头,对上陆昭直勾勾的、有些呆愣的目光。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屿率先移开视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还能走吗?”
陆昭也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声音闷闷的:“……能。”
“那就走吧。”谢屿转身,继续向最后一段山路走去,耳根却在陆昭看不见的角度,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
陆昭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手臂上贴得整整齐齐的创可贴,又偷偷抬眼看了看谢屿挺直的背影,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动着。
刚才……谢屿给他贴创可贴的样子……
像一只……舔舐同伴伤口的……猫?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甩甩头,跟了上去。
弹幕早已疯狂:
“啊啊啊啊牵手了!拉上来了!”
“谢屿好紧张陆昭!”
“陆昭吼完自己先委屈了哈哈哈!”
“谢屿给贴创可贴!动作好温柔我哭了!”
“猫狗吵架后和好(?)的既视感!”
“这气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们最终并非第一组抵达山顶,但成绩也还不错。山顶视野开阔,云海翻腾,景色壮丽。其他嘉宾陆续到达,互相分享着路上的惊险和趣事。
柏霖那组到得稍晚,许悠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神情比之前似乎平静了些,只是依旧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尤其是柏霖。
柏霖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主动和谢屿打了招呼,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天气和景色,仿佛之前林间的试探从未发生。
回程是坐缆车。两人一个车厢。
密闭的空间,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风景。
沉默再次蔓延,却与之前任何一种沉默都不同。少了剑拔弩张,少了刻意回避,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发酵着的什么。
陆昭看着窗外,忽然低声说:“……谢谢。”
谢屿目光落在对面山壁上:“嗯。”
“那个……”陆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刚才,我不是故意吼你。”
“知道。”
又是沉默。
缆车平稳滑行,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给两人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边。
陆昭偷偷用余光瞟谢屿。谢屿安静地坐着,侧脸弧线优美,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但夕阳柔和了他周身那种疏离的气质。
陆昭的心跳,又有些不听话。
他忽然觉得,谢屿其实……长得挺好看的。不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而是像玉石,冷而润,需要细细打量,才能品出那份内敛的光华。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扭开头,看向另一边窗外,脸颊却悄悄热了起来。
谢屿虽然看着窗外,眼角的余光却能捕捉到陆昭一系列的小动作——偷看,慌乱扭头,泛红的耳廓。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心底那片被搅乱的湖,似乎投下了更多的石子,涟漪层层叠叠,再也无法恢复平静。
回到酒店,各自散去。
谢屿回到房间,第一件事是走到阳台。隔壁的阳台门也开着,陆昭背对着他,正倚着栏杆,看着远处沉入暮色的山峦。他的背影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别的。
谢屿看了他几秒,转身回了房间。
他走到行李箱前,顿了顿,打开了自己的行李内袋,从最里面,摸出了一个同样有些旧了的、深棕色的皮质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枚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戒面星座符号是双子座的银戒指。内侧,刻着同样幼稚的、纠缠在一起的字母缩写。
他以为早就丢了的,属于“陆昭”的那一枚。
原来,他也一直留着。
谢屿合上盖子,将小盒子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边缘硌着皮肤,带来清晰的痛感。
窗外,山风再起,夜色如墨般晕染开来。缆车上那短暂的和缓与悸动,仿佛只是暴风雨来临前,一个虚幻的宁静假象。
猫和狗的战争远未结束,而那枚被重新翻出的戒指,就像一颗投入深水的炸弹,它的引爆,或许会将一切推向更不可控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