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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多方寻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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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诺撑着眼皮倔强地走在前面，太困太想睡觉，开门后连灯都懒得打开直接迈进去，扑通一声栽到地上。
李柏安跟在后面摸着墙按下开关，玄关亮了，六个纸箱堆在门口，网购商品整整齐齐铺满过道，电蒸锅摆放在C位生怕别人看不见。
“对不起，我忘了。”思诺从商品地铺里探出头，听见自己细弱蚊蝇的声音，张了张嘴解释，他以为自己发出声音，实际只是含糊哼唧。
已经很晚了，一时半儿也收拾不完，李柏安拉起思诺叹声道：“算了睡觉吧，明天再说。”
又是额外增加的工作，某种程度来讲李柏安也算收留了个祖宗。
第二日，李柏安在家收拾思诺网购的东西，思诺按照约定独自去修理店领小丑鱼。他的记忆力很好，沿着大道往前走，忽然觉得街景不一样了，更加萧条沉重。最多的店铺是自助药店，自动门上贴满相同的A4纸海报。红色加粗字体清晰展示几个大字“尊重黑街人权，尊重生命平等”。
走到十字路口刚好遇到红灯，思诺站在路边看着对面马路乌泱泱走过游行队伍，前排高举标语牌，内容和海报一样。红灯还有几秒，队尾一个年轻人跑到思诺面前发给他张海报笑着让他了解下，说欢迎加入。
绿灯亮起，大部队走得很快，年轻人没来得及多说跑回去跟上队伍，继续向花都的方向前进，思诺怔怔拿着海报在最后几秒过了马路。他几乎都在家里待着很少出门，对外界的变化感知迟钝。对于沸血症了解不多，思诺想这个病得多可怕都被逼到游行贴大字报的地步。
远远地望见修理店老板向他招手，思诺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老板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不等思诺走进大门，直接把小丑鱼塞到他怀里。
小丑鱼瘦了三圈也变轻了抱着很顺手，表面平滑完整，尾鳍下面多了充电孔，插着一根拖地的充电线。
看着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莫名感觉不对劲儿，过于轻。
“它好像不太一样了。”思诺说不出怎么形容，委婉表达。
“你懂还是我懂？里面很多零件都砸坏了，当然要换的。呐，改了充电口，充电半小时续航一整天。”老板吹胡子瞪眼批评他，滔滔不绝介绍小丑鱼改造史，夸大自己付出的努力，把思诺忽悠地一愣一愣。
“这个用废零件做的。送你了，走吧。”老板从里屋拿出一个小蜜蜂扩音器，挂在思诺脖子上。
“是嘛，谢谢老板。”思诺眼前一亮，摆弄扩音器爱不释手。
没想到还有赠品，思诺跟老板道谢后回家跟李柏安炫耀。
他先给小丑鱼充上电，坐在床上摆弄小蜜蜂。
李柏安正在厨房做饭，打两个鸡蛋搅拌，胡萝卜切丁。
“李柏安！”
身后突然传来分贝极高的呼唤，刀抖了一下，差点切到手。
李柏安仰头叹口气。啧，小祖宗又在搞什么？
思诺捂住耳朵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惊讶跳下床蹬蹬蹬跑到厨房。
此时，小丑鱼自动启动，额间指示灯闪烁变成蓝色，睁开双眼看见小少爷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面色红润，黑色运动套装衬得皮肤更白。
随着一声痛哭流涕的少爷，小丑鱼咻地冲过去，充电线还插在屁股上拖地，绕着思诺的腰左看看右看看，激动道：“少爷你没事太好了。”
思诺摸摸噗噜光滑冰凉的头安慰道：“谢谢，我很好。李柏安救了我。”
噗噜眼睛里冒出问号：“谁啊？”
李柏安靠在厨房门边，抱臂用扬了扬下巴跟噗噜打招呼。
是他？！噗噜如遭晴天霹雳。
万万没想到还能相遇，小丑鱼依然不待见李柏安。救命恩人当然要感谢，也想在臭小子面前保持威严，噗噜抬头向上扑腾两下，兀地呆住了，双眼闪烁代码在内部自检。思诺以为自己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吓得收回手。
几秒后，噗噜恢复正常，难以置信嘀嘀咕咕：“我，我飞不起来了。身体里少了好多东西。50YB的内存呢？处理器也不对，少爷怎么办？我怎么了？”
“我送你去修理，老板没给你修好吗？”看着小丑鱼乱飞，思诺面露焦急。作为动物外形的机器人，噗噜是没有表情的，但思诺觉得它快碎了。
李柏安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嗯，真成人工智障了。”
“少爷，我只是没电了。啊啊啊啊！”尖叫还在客厅回荡，噗噜额间指示灯急促闪烁，电量告罄，小丑鱼直直坠下去，思诺连忙接住它。
充了十分钟电，在刚刚大规模全身自检后全部耗费。经过修理店老板的不懈努力，噗噜变成一条普通的家庭陪伴型机械宠物，只适合居家使用，外出随行都要自配充电宝那种。
思诺插上充电器，十分钟后再次苏醒，噗噜表现得冷静多了，迅速了解从墓林到合租协议全过程并接受自己被拆成废物的事实，充分展现高端人工智能管家的专业素养。
最后听到1万修理费，又差点气没电执拗地让小少爷吃完饭找老板退钱去。
正午阳光很好，充盈着街道每一个角落。修理店大门紧闭，门后挂着灰色薄帘遮盖内部情况。
“唉，老板不在，睡午觉去了？”敲门无人应答，思诺脸贴在玻璃门向里面仔细看。
老板能把小丑鱼还回来已经算道德水平高，不能指望他良心发现把钱退回来。
“走吧。老板不会再营业了。”李柏安朝思诺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为什么？”思诺一步三回头走到李柏安面前。
李柏安看破不说破，替思诺戴好头盔。今天李柏安难得开了自己的摩托，思诺垂眸看着长腿伸直撑着地，有点走神，直到李柏安敲敲头盔他才反应过来跨上车。
“因为老板赚大钱出去旅游了。”李柏安一拧油门，漆黑摩托像一头猎豹咆哮着冲进主路，速度极快，时不时压弯急转。周围的空气如有实体般压上来，思诺喘不上气，顾忌着避免与李柏安产生过多肢体接触，手紧紧抓着扶手，没感受过如此高血压场景，肾上腺素飚升，害怕地闭上眼。
李柏安低头看了看空荡的腰，加速越过一块浅坑。因为惯性思诺猛撞向李柏安的脊背，没忍住双手搂住李柏安的腰，揪紧衣襟不小心摸到衣服下紧绷的肌肉。
速度依然很快，风透过头盔缝隙打在脸上，思诺睁开眼，感觉李柏安没有生气，又搂紧一些。李柏安的背坚实且宽，让人很有安全感。
当天晚上，维修店老板背着登山包，戴着墨镜口罩，把自己裹成粽子只露出双眼睛，托着行李箱锁上门。脚步匆匆下楼，下到第二层，迎面走来一个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
楼道狭窄灯光昏暗，两人成年男人并排无法通过，老板停下脚步侧身让出一条道。男人走得很慢，皮鞋踏地发出优雅的声音，彰显着与周围不符的高贵。每一下都敲在老板心头，老板心虚地咽了口唾沫，额间沁出冷汗。擦肩而过，男人轻声说谢谢，声音温和悦耳。
直到身影在转角消失，老板松了口气快步跑下楼。在即将踏出楼道口时，肩膀被抓住，坚硬物体抵着腰——是枪。
“别害怕，问你点事儿。”男人贴着老板耳边心平气和道。明明看着温文尔雅的男人，气势气场都不强势霸道，干的却是威胁人的事。
老板不敢妄动点点头，听话地顺着男人的推力走到无人偏僻的矮墙根。
“是不是有个男孩儿找你修理机器？”
“是是是。”老板心里一惊，怕不是家长找他算账来得吧。他这个人就贪点小便宜，想着多捞点钱赶紧离开临安，沸血症闹得沸沸扬扬的待不下去了，这点小事至于动枪么。
“他人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啊。”老板磕磕巴巴回答。
腰间的枪更近一寸，皮肤凹进去一个坑。老板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坦白从宽：“贵人饶命，我真不知道啊。他，他向南边走的。他找我来修机器人，我就是挑了点珍贵零件卖钱，那机器人还能当家庭宠物用呢，没坏。对不起对不起，我把钱还给你。”
“什么？你把机器人拆了？”男人怒火中烧抓起老板的头发，用力按在墙上，粗糙墙壁摩擦脸皮，再厚得脸皮也抵不过岩石，尖锐棱角刺入皮肉，割破血管，老板脸上很快挂了彩。
“饶命，唔……我…”老板彻底慌了没想到声音温柔的男人这么大力气，双手胡乱抓住男人手腕，指甲在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
男人手环亮了。
男人看了眼来电人，将老板甩在地上，烦躁地一脚踩住他的嘴让他闭嘴。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如常，接通电话。
“老师？”
“嗯嗯是，还在找，请在给我点时间。老……”
“我知道了。”
老板拧着身子挣动，抓住男人裤脚，痛苦呜咽，乞求神明般望着男人高抬贵脚。男人厌恶地踹开他，让他滚。
香缇酒店顶楼办公室。
唐以谦站在门口整理好衣领才敲门。
“进来。”
唐以谦开门走进去，杜恒泽正在看今天最后一份文件，他恭敬地叫了声老师站在旁边等着。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想见你一面真难啊。”杜恒泽看着资料，眼皮没抬一下。
“对不起老师。”唐以谦低着头不敢忤逆老师。
“唉，你就是太固执。我知道研究所出了事，抑制药减量你自责，可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杜恒泽放下文件，语气也跟着缓和。
“接下来别瞎跑了，政府决定向黑街供应抑制药，你就负责跟进这批药。”
唐以谦猛地抬起头瞳仁颤抖，“不可以…我是说，现在药材本来就不够，没用可以供应黑街的量。我还是先把药材找到。”
杜恒泽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平静通知唐以谦，“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丢失的药材我会继续找，不用你了。”
杜恒泽拿起手边的遥控，打开会客区电视。嵌入整面墙的屏幕出现的画面是研究所一间普通病房，巨幕将每一个细节清晰放大。纯白无边的空间内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袍子赤足站在床边，背对他们。
“认识一下，她就交给你了。”杜恒泽转过椅子。
唐以谦看着电视，背对杜恒泽，杜恒泽没看见他惨白的脸和视线盲区内微微颤抖的左手。
女人像有感应般抬头看向角落里闪烁的红点，目光如炬，正好与唐以谦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