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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身世成谜 ...

  •   李柏安带着上次特别照顾的小客人来上班这件事于曼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她见过很多李柏安的追求者,走心走肾都有,大部分李柏安都能巧妙拒绝对方,还能让对方照常光顾酒吧生意。实在死缠烂打的,于曼作为大家长会出手。

      听说李柏安特别关照思诺时,于曼是惊讶的。李柏安14岁时,于曼就认识了他,看着冷酷骄傲的少年随着奶奶病重,在现实打压下变得圆滑活络,心却越来越封闭。所以于曼很好奇这个思诺是什么人。

      于曼在酒吧后门停好车,钥匙扔给女儿腻腻让她去二楼办公室写作业,高跟鞋踏地,穿过狭窄过道,转到大厅一眼就认出坐在角落的思诺。

      思诺捧着杯牛奶发呆,绿植掩埋他半个身子,他似乎感受不到四周探寻、好奇的目光,安静疏离的周围格格不入。李柏安送餐从他身边路过时,思诺眼睛马上锁定他,眼神单纯依赖,不带任何私欲。

      “你好,我是这家酒吧老板于曼。”于曼走过去,遭到思诺身旁笑着打招呼。

      “曼姐好。”思诺点点头。

      “你知道我?”于曼问。

      “嗯,李柏安说过。”思诺继续说,来之前李柏安跟他介绍过酒吧成员。

      “他啊,肯定没少说我坏话吧。”于曼哼了一声都能想象李柏安说她母老虎的样子。目光落在思诺的衣服,长短还算合身,稍微有点肥大,越看越眼熟这不李柏安中学时候经常穿的。
      怎么让人穿旧衣服,穷成这样了?

      “李柏安对你好吗?”于曼试探问,真没想到李柏安谈恋爱也这么抠。

      “好啊,给我做饭,买好吃的。”提到李柏安,思诺眼睛就亮了,是那种向往和憧憬的神态。
      于曼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思诺格格不入的气质来哪里,单纯,未经人事的单纯。
      做饭买好吃的就算好,这要求太低了。不行她作为半个家长有义务教育教育李柏安。

      恰巧李柏安路过,于曼翻了个白眼,冲李柏安招招手,“你,给我过来。”
      李柏安:“?”

      于曼带着李柏安和思诺上二楼。
      “腻腻宝贝。”于曼温声细语推开其中一间办公室的门,扶着思诺肩膀送他进去,“这个哥哥看着你写作业啊。不懂的问他。”
      于曼不想打扰腻腻说完马上退出去,独留思诺一人。

      办公室的装潢更像书房,左手边有单人沙发和满满当当的书架,正对门口有张桌子,扎着马尾辫穿蓝色校服的女生在桌前低头认真写作业,长得和于曼七分像,神色认真,笔尖不停也没有回答。

      思诺不知道于曼女儿,很想告诉于曼他不会做题,转头看见于曼和李柏安进了对面办公室,似乎有话要说,不想打扰他们便放弃了。

      酒吧二层东侧是两间办公室,西侧是两间专门为贵客准备的包间。整个二层地板,墙壁都做了多重静音加固,楼下吵闹声音传不上来。

      思诺拘谨地站在门边,生怕发出动静打扰到腻腻。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思诺腿都麻了,腻腻才停下笔。期间腻腻没抬头,没喝水,没上厕所,换了三张卷子。

      腻腻翻过卷子,转过身从后面书包里拿出答案,抽只红笔拔开笔帽准备对答案,抬头活动脖子看见思诺,愣了几秒,似乎才想起于曼的话。

      “站着不累吗?你可以坐那儿。”腻腻指指门边单人沙发。

      “好,谢谢。”思诺迈开僵直的腿,扶着沙发背坐下,继续看着腻腻。

      腻腻咬着笔,眉头紧皱,选择题上画着几个大叉,对结果很不满意也很烦躁。抬头看见这个第一见的哥哥紧盯着自己更烦躁了,没好气地喊他:“你谁啊,干嘛老盯着我。”

      “我叫思诺。你妈妈让我看着你写作业。”思诺不知道哪里惹她生气,老实巴交回答。

      腻腻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是看(一声)不是看(四声)。唉,算了。”猜测是妈妈又从哪儿捡来的听话好员工,腻腻不准备废话。

      她翻了翻书包,最近妈妈接她上下学,没敢偷偷听塞小说,于是抽出本练习册,走过去把笔和练习册放到思诺腿上。

      “我没别的书能给你看,只有这个。你试试。”

      练习册封面加粗字体写着花都教研组出品初中数学习题册。封面简单,纸张粗糙,不是正规出版社出品的书,像自己印的。思诺翻开练习册,里面勾勾画画做了一半,边缘密密麻麻写着笔记和注释。

      “你好厉害啊。”思诺真诚感叹。

      腻腻怔了怔,不好意思摸摸鼻子,谦虚道:“还行吧。”。她不喜欢妈妈随便塞个人给她当老师,她要保持第一要很厉害的老师。

      花都教研组的试题仅供花都使用,不对外泄露,这套题还是于曼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腻腻给思诺,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成想思诺会夸她。

      “你不要看我了啊。”腻腻走回去,继续研究那几道选择题。

      思诺往后翻,翻到空白的一页,逐字读题。眼前试题晃了一下,手还是思诺的手,黑色收口袖子变成白色宽松衣袖。思诺眨眨眼,抬起双手看了看,没有变化眼花了吧。

      腻腻研究完选择题,思诺已经做了两页,腻腻大惊推开椅子,跑过去从思诺腿上抽练习册抱怨:“哎,你在草稿纸上写啊。你这样我还怎么做。”

      “不可以写上面啊,对不起。”思诺连忙道歉。

      “做得挺快,不会也不能瞎写啊。”腻腻把练习册放到桌子上,翻到答案页,核对后瞪大眼睛,看着思诺。

      思诺被她看得有点发毛,站到她旁边问:“都不对么?”

      “都……都对了。”腻腻有些懵。

      “这个选什么?”腻腻随手指了一道几何题问他,几何题都要画图做辅助线,思诺低下头看了几分钟,抬眼不确定的说:“选C?”

      腻腻扔下书,握紧思诺的双手,激动地语无伦次像历尽千辛万苦见到偶像的粉丝:“思诺,不对,哥。你做我的老师吧。”

      误会李柏安和思诺关系的人很多,李柏安从来不会解释,八卦和臆想偶尔也能省去不少麻烦。所以于曼叫他谈话他心里早有准备,反正他也有事找老板。

      于曼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忍不住揶揄:“哎呀呀,我还以为你真当苦行僧呢,有情况也不告诉我。”

      得,李柏安明白于曼是误会里面的哪一种了。
      李柏安没个正行,一进门就瘫倒沙发上,声音懒散:“你还不了解我,利益交换而已。”

      “什么意思?”于曼不信,想不出思诺和他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于曼的办公室一进门有个小型会客区,桌上长摆着她爱喝的酒。

      于曼用启瓶器拧开木塞,倒了一杯,李柏安看见了马上拿走。

      “老板,一把年纪了还喝酒,注意注意身体吧。”

      于曼假装生气,抬腿踹李柏安的腿,“还嫌我老。你一天天不节制喝酒还说我。”

      李柏安不躲挨了结实一下,嬉皮笑脸炫耀着将杯中酒喝干:“我身体好啊。”

      于曼知道他不是欠揍,只是这样的互动能填补李柏安内心缺乏的安全感,像真正的姐弟。

      “说吧,让我帮什么忙。”于曼不再和他闹,李柏安有事的时候都会叫她老板。刚才岔开话题明显有事情要谈,这是两人认识多年的默契。

      李柏安给自己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将去花都偷药到帮思诺找姐姐的事,挑挑拣拣说个大概。

      于曼听完脸色变差,急愤又无奈地看着李柏安,几次嘴唇动了动,也没能说出什么。李柏安能感受到于曼的焦躁,玻璃杯在手里转了转,没看于曼。

      “你真是疯了。潜入缇香偷药,你就不怕……你真的没有留恋的人了么?”于曼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对李柏安不珍惜生命的冒险行为感到心痛。

      李柏安确实不怕死。如果是人类社会是个巨大复杂的网格,每个人都站在关系网的焦点上,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关系链,成为谁的他,又成为他的谁。而李柏安脚下的关系链稀疏浅薄,仅剩的最亲密的那一条也已经摇摇欲坠,李柏安死死攥在手里,另一端连着李述乾。如果李述乾没了,李柏安没什么好留恋的。

      “奶奶她,还好么?”于曼在花都有关系不错的人,听说过缇香为权贵专供药的传闻。花都和黑街资源分配不均,没想到花都内部更复杂。

      “情况稳定了。医生说有所好转,没有恶化。”李柏安依然低着头,语气平静,酒杯映着他的侧脸。

      “钱还够吗?需要了找我。”于曼不好苛责,只能尽自己所能。

      “够的。曼姐,你已经帮我太多了。”李柏安闭了闭眼,于曼从认识他开始就把他当亲弟弟,他很感激。可于曼终究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要照顾。李柏安不能给她添加负担。

      “别再做傻事了。沸血症实际死亡率比报道得多,游行给政府不少压力。有消息说很快会给黑街分配抑制药。”于曼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这次李柏安没拦她。

      “消息可靠么?”

      于曼点点头:“政府一直致力于把花都打造成未来都市,把临安的名声打出去。黑街作为临安一部分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外婆还好么?”李柏安终于抬起头看着于曼。

      “老太太脚扭了一下,没大碍了。年纪大身体变差正常,随时都要做好准备啊。”说完于曼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转换话题,“找人不难,资料给我,我拜托相熟的律师朋友。”

      “没有资料没有任何信息。他失忆了,只记得有个姐姐。”李柏安从兜里掏出包烟,只剩最后一根了,点上夹在指间闻着味道没抽。

      “那怎么找?”
      临安百万人口,通过一个名字找人如同大海捞针。

      “最好能秘密寻找,越谨慎越好。”李柏安从思绪中回神。

      于曼略微思忖,揣摩李柏安的意思,压低声音询问:“你觉得思诺来自花都,而且是权贵家族。”
      可是权贵家族丢了人会没有一点动静么?

      “只是猜测,主要是避免别有用心之人。”怕于曼压力太大,李柏安故作轻松解释。

      于曼想了想思诺的脸,确实很漂亮很吸引人,“好吧,我知道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于曼看着李柏安,橙黄的火星,丝丝烟雾漂浮在空中,李柏安眼神很空太过抽离,是他心情不好时惯有的神情。

      “你真打算一直单着?”今晚的话题有点沉重,于曼绕回到最初的问题。她真心希望能出现一个人抓紧李柏安,让他做回骄傲的自己。亲情是羁绊,爱情同样是。

      “嗯。”李柏安偏过头敷衍闷哼一声,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小时候你一直心心念念着救过你的那个人呢,找到了么?”于曼放下酒杯,坐到李柏安近处压低声音。

      那次地震,七岁的李柏安困在废墟里两天,没吃没喝,右眉毛处被滑落的碎石砸中,汩汩鲜血模糊视野。印象中有个孩子发现了自己,以血作水喂给李柏安,陪伴李柏安度过最虚弱难熬的几个小时,后来那个小男孩消失了,李柏安被救援队员发现转送到医院。

      事后李柏安打听询问再也没见过听说过那个小男孩,就像垂死挣扎之际幻想出来的,是错觉、是求生本能、是海市蜃楼。

      快十年过去,那段记忆越来越浅淡,李柏安自己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出现过那个孩子。

      办公室的门响了三声,腻腻蹦蹦跳跳牵着思诺的手腕,抱着本习题册风风火火冲进来。

      思诺一进门就被香烟的焦油味呛得咳嗽,看见李柏安指骨分明的手夹着根烟,马上噤声克制住自己。应该不会打扰他兴致吧。

      “妈妈,妈妈你快看。这都是思诺做的。花都教研组的题超难,全对,他还不用草稿纸。”腻腻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给于曼展示思诺的满分答卷,双眼放光,语速超快,拉着思诺不撒手。

      于曼摊开习题册,猛然抬头看向李柏安,花都的题从不外露,没有点门道人脉是弄不到手的,全能答对大概率是接触过花都的专门授课训练,刚刚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然而李柏安并没有和她默契对视,他垂着眼睑盯着某个地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于曼熄灭的。顺着李柏安的目光,看见思诺被腻腻紧紧拉着的手腕。

      “妈妈,诺诺很厉害。让他教我教我。”到底是在宠爱下长大的孩子,提要求都是一副理直气壮非要不可的架势。

      李柏安轻笑着挤到腻腻和思诺中间,由于高大身躯的介入,腻腻被迫松开手。

      思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好讨厌啊又抽烟。”腻腻捂住口鼻用手掌当小扇子在鼻尖疯狂扇风,满脸嫌弃。

      “还诺诺,叫得这么亲密啊。叫老师。”李柏安拨了拨腻腻的马尾。

      腻腻烦气地钻进于曼怀里,嘟着嘴控诉:“妈妈,他欺负我。我这么叫诺诺同意的。”

      李柏安挑眉看向思诺。

      “嗯,可以啊”思诺不明白李柏安是什么意思,觉得他有点奇怪,难道朋友间叫昵称也算没有边界感和危机意识吗。

      于曼踹了李柏安一脚算替女儿出气,实际没用力。目光回到思诺身上,思诺不论处在哪种环境都带一种安静疏离的感觉。她忽然想到了从前养过的小仓鼠,小手手捧着食物站在温暖小窝旁,瞪着黑溜溜的大眼睛观察外面的世界,安静懵懂。

      “思诺,你愿意做腻腻的老师吗?”于曼问思诺。

      “这算一份工作吗?”思诺偷瞄了一眼李柏安,他怕李柏安不同意。

      “算啊,当家教,给你发工资的。”

      李柏安一脸你自己决定的表情,思诺想了想同意了。

      暂时居住的家,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很好相处的邻居,刚认识的朋友还有......室友。
      思诺想他在渐渐拥有普通平凡的生活。
      这应该算姐姐口中的好好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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