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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撞见偷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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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述乾的病需要静养,思诺并没有太多机会发挥替身孙子的作用。也许是被医院氛围感染,思诺迷恋上搜索查询罕见病,紧跟临安新闻报道和网络养生小文章,希望自己有天病发的时候能救自己一命。
尽管不知道自己什么病,好歹图个心里安慰。
最罕见的是临安的沸血症,就像电脑病毒,无意间可能感染,无意间突然爆发,除了沸腾血液和红斑没有其他病症。
思诺觉得这个病很可怕,忽然想起那张传单,放在门口玄关后就再也没见过,也许被当做垃圾扔掉了。
他最近忙于给腻腻补课,往返于酒吧和家两点一线,对外界的变化感知不大,大部分传闻八卦还是挺腻腻说的。
“哎,诺诺头抬高一点,再一点。对,别动,保持住。”腻腻举着相机指挥思诺,叉着腿扭着身子找角度拍照。
“还没好吗?我快坚持不住了。”
思诺不赶乱动,拧着身子艰难发出呼救。他穿了件白衬衫牛仔裤,按照腻腻的指使屁股只坐了椅子一个边边,腿伸直手里捧束鲜红欲滴的玫瑰花,上半身向后靠,全身重量集中在屁股尖,浑身绷着劲儿,姿势舒服不到哪里去。
“再来最后一张,留个备用。这样拍照显腿长。”说是这么说,腻腻走上前偷偷拍局部特写。
恰好李柏安敲门进来,给两位少爷小姐送水果和小点心,看见这幕走过去利用身高优势轻松抢走腻腻相机,思诺松了力站起来活动筋骨。
“作业写完了么?还玩上了。”李柏安检查拍的照片,先将露脸的照片删掉。
“写完了。这是学校留的活动作业,让我们拍夏日青春主题。还我!”,腻腻蹦起来伸胳膊抢,李柏安将近一米九手臂伸直,腻腻根本抢不到,气得腻腻攀着肩膀往上爬。
剩下的照片只露出思诺的下巴,修长指节捧着大束玫瑰花,红与白颜色鲜明,白衬衫和牛仔裤显得干净,让人不禁遐想这个人的真实面目。青春是挺青春的,也挺纯。
“给你给你,你这性格真随你妈。照片导出来给我一份啊。”确认其他照片勉强合格,李柏安将相机扔给腻腻。
“我也想看看,好看吗?”思诺走过来,凑近腻腻看照片。
“好看的。我拍照一绝。”翻着翻着不对劲,腻腻不甘心大喊,“李柏安你欺负人,删我照片。”
“不好看的当然删喽。这种作业应付一下得了。”李柏安挑挑眉理直气壮,用竹签叉了块苹果递到思诺嘴边,顺便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替他扣好。
思诺非常自然地咬住吃掉,分开时不小心舔到李柏安的手指,他瞄了李柏安一眼,似乎没发现。
“诺诺,再拍一次。”腻腻摇着思诺胳膊撒娇,伸出一根食指祈求表示这是一次。
其实思诺不太喜欢拍照,又不好扫腻腻兴致。犹豫时李柏安皮笑肉不笑开口:“你还拍?”话是回答腻腻,眼睛却看着思诺。
思诺看看李柏安,没有任何思想斗争,转头对腻腻说:“不拍了。我判作业。”
腻腻仰天长啸捶胸顿足。
“小点声,你俩好好待着,别乱走动。二层有客人。”李柏安满意地捏捏思诺手心。
刚才心思全在照片上,这会儿腻腻眼尖发现不对劲安静下来。
“知道了。”腻腻撇了撇嘴,趴在桌子上叉了块苹果,眼珠子在李柏安和思诺之间转悠。
今晚有重要客人思诺听于曼说过,好像有人请杜恒泽喝酒,于曼知道的时候也大吃一惊。预定客人姓金,金先生还特意嘱咐是私下聚会不想兴师动众,让于曼正常经营就可以。
杜恒泽的研究所和医药集团是唯一负责研发生产沸血症抑制药的企业。杜恒泽这些年声望不断提高,连政府都要依仗他,网络上有不少追捧者称他为临安的救世主。
政府放出不久将给黑街提供抑制药的消息,公开招募黑街代理方。由政府牵头,杜恒泽集团主导,和黑街企业合作,三方联合共同推进黑街抑制药的分配和推广。
各方面来讲,对黑街都是百利无一害的消息。病人有药可医,黑街和花都联系更密切,淘汰黑街的传闻也就不攻自破。而且能和杜恒泽搭上关系,日后入住花都指日可待。这块肥肉谁都想分一杯羹。不少企业都按捺不住,找门道找人脉私下开始秘密联络。
李柏安冲思诺点点头然后关门走了,思诺收回目光,拔下笔帽开始判作业。
房间恢复安静,只有腻腻吃苹果的声音。
咔哧咔哧咔哧。
“诺诺,你和李柏安住一起。”
“嗯。”
咔哧咔哧咔哧
“你是不是喜欢李柏安啊。”
“喜欢啊。我也喜欢你,喜欢曼姐。”思诺注意力全在卷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咔——哧咔——哧
“不,我想问你们在谈恋爱吗?”
“什么是谈恋爱?”
咔,咕咚。
腻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没谈过恋爱?那你们刚在在干什么?他占你便宜?谈恋爱就是想和一个人结婚生活一辈子,想对他好照顾他爱他。”
手一紧,红色对勾拉长,卷子划破一个口子。思诺盯着破了的地方眨眨眼,半晌反应迟钝地放下笔抬头,迷惘地看着腻腻。
他和李柏安现在是朋友,朋友也会住在一起,互相照顾。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思诺缺乏人生经历,爱他的,他爱的人都有限。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好复杂,他不懂。而且一辈子好长,他从来没思考过。
可腻腻的话像敲门砖,敲碎了心里的都各地方,未曾体会的隐秘暧昧的情绪释放,思诺更加混乱,很轻很困惑地说:“我不知道啊。你谈过恋爱吗?”
腻腻一噎,有那么一秒觉得思诺是妈妈派来试探她的,紧接着觉得不可能老老实实坐会椅子上,挽着双马尾老神在在:“没有,早恋影响学习。我可是要考花都的人。学校谈恋爱的不少,看着他们挺无聊的,也就那样。但你们不一样啊。你......”
“这道题不应该错。自己看看,你能看明白的。”思诺第一次打断别人说话摆出老师的姿态,将作业推给腻腻,笔尖点点其中一道计算题。
“不可能。”腻腻玩归玩,提到学习态度是非常端正的,拿过作业自己检查。趁着腻腻复盘,思诺起身去饮水前接了杯水喝,一杯不够又接一杯。
心跳得很快,李柏安的声音和脸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回荡。思诺依赖李柏安,因为是李柏安带他入世,帮助他,帮他找家人。思诺对李柏安毫无抵抗力,喜欢他也是顺其自然理所应当的,难道这其中还有更亲密的感情吗?
思诺感觉自己很热,想去洗把脸:“我去趟卫生间。”他趁腻腻没反应过来,推开门一溜烟就跑了,李柏安的叮嘱也忘了。
心跳比音乐鼓点还快,思诺掬了捧水洗脸。昏暗的蓝调灯光下,镜子依然能照出红透的耳根。思诺双手撑着水池缓了缓,确认心情平复些准备离开。
身后隔间传来一声闷哼。
思诺竖起耳朵仔细听,动感狂热的音乐隔了老远依然清晰,走廊有人说话,没有别的动静可能是错觉。思诺抽了张纸巾擦手,脚下刚迈出一步,隔间传来猛烈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毫不怜惜地撞到门上,接着是粗重的喘息。
最先想到有人喝醉,脑海里闪过喝多了的人上厕所摔倒,脑袋磕到马桶上当场去世的新闻。
思诺急忙走到门边,伸手要敲门。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需要帮忙吗”卡在喉咙里。
他瞪圆眼睛盯着门板动静。思诺离得近听得真切,瞳孔震惊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
......
思诺听得面红耳赤,转头就跑。慌乱中没看路,硬生生撞到进来的那人身上。
“对......对不起。里面......”意识到里面在干避人的事,思诺压低声音,指指里面提醒来人别进去了。抬头发现,香槟色西装、金丝眼镜,是修理店帮他说话的那个人。
“嗯?”金衔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见晃动的木门没在意。转而直勾勾盯着思诺,像在辨认和打量。莹白的脸颊染上绯红还挂着水珠,走廊幻彩荧光照亮思诺迷茫慌乱的脸,湿漉漉的大眼睛带着水汽,像迷失在森林的小鹿。
金衔绅士地笑了,自然地揽住思诺的腰将人带走门边。温度隔着衣料侵袭,思诺身体一抖,他不喜欢这样的接触,扭动身子躲开。走廊有人经过,金衔侧身让让位置,结果贴得思诺更近。思诺被困在墙壁和金衔之间,无处可躲。
“来这儿玩?”低沉的声音从头顶降下,带着笑意。抬头鼻尖就能碰到下巴,这个距离另思诺极度不适,没听清说的什么胡乱点点头,小心开口想推开他:“金先生请让......”
“嘘,别打断别人的好事,你不想被发现吧。”
被金衔刻意提起,思诺的注意力又不自觉地回到隔间,愈演愈烈的撞击声在门口也能听见。
一根食指压在唇上,思诺空空的大脑和零基础的生理知识无法形容隔间里的行为,但能敏锐地感知是件非常私人亲密的事,被人撞见很尴尬。
可现在的场面同样很尴尬。
思诺后背紧贴墙壁,金衔高大的身躯完全遮挡住酒吧的灯光。眼睛像一片深沉灰暗的大海包裹锁定思诺,扶在腰上的手用力捏了捏,思诺眉头皱成川字。
“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看来我们挺有缘分。一个人?”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无人在意,还有吹口哨调笑,毕竟酒吧嘛,大家都懂。
但是思诺不懂,不能出声又挣脱不开,像无意间扑到蛛网上的飞蛾,活动空隙被紧固,不断缠绕作茧。
腰间手不安分地滑过腰,拂过手臂,攀上肩膀,羞耻心和异样感如实体般压过来。思诺浑身不适,头皮发麻,像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爬行。
他鼓起勇气坚定回答,“不是,一个人,有朋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