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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初入花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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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礼拜后出成绩了，腻腻不负众望又是年级第一，很久没有上升的数学竟拿了满分。于曼一拍大腿决定Sweet Hot全体放假三天，大家一起团建。
得知消息那刻思诺坐不住了，团建地点定在花都海边度假区，他终于能看见大海。
“李柏安，团建都干什么，会去游乐场么？”思诺拿着整理好的攻略坐到李柏安对面的椅子上。
“游乐场？”李柏安低头看了看思诺和自己的位置，隔着不长不短的安全距离。李柏安坐在沙发一端，另一端思诺喜欢常坐的位置空着。
“对，我上网查了好几个项目，很好玩的。大家应该会喜欢的。”思诺认真介绍每个项目，态度端正神情严肃，自以为兴奋劲儿掩盖的很到位。
“曼姐说晚上在海边烧烤，住一晚第二天返程，没有时间去游乐场。你忘了？”李柏安提醒思诺。
思诺短暂呆滞，奋力回想，于曼确实说过后续安排，自己当时太过兴奋自动忽略后面的话，没仔细听。
“啊。”思诺有些尴尬，看看手里的攻略扔到桌子上，“那我去收拾行李吧。”
“不高兴了？”李柏安指了指沙发另一端的大行李包，“收拾好了。”
“连我的也收拾好了吗？”这次思诺坐到沙发上拉开拉链检查，“没有不高兴，能去海边玩已经很好了。”
李柏安起身与他擦身而过，坐到思诺刚才坐过的地方。
出行时间短，两人行李不多，换洗衣服洗漱用具，所有物品一目了然。思诺很快发现角落里白色衣物，闭上双眼不忍直视，天啊，李柏安连内裤都替他准备好了。
“李柏安，我可以自己收拾的。”思诺觉得有必要和李柏安划分好界限，委婉暗示。以前是他不懂，错把李柏安的善良当喜欢。现在不同了，思诺有求于他，人家有喜欢的人，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顺手的事儿。”目光从桌子上收回，李柏安装作没听懂。
“谢谢，以后......”
“不客气。”
思诺微蹙眉，纳闷李柏安怎么听不懂还打断他说话，“我是说你不用替我做这些。我们关系不合适。”
“哦？”李柏安来了兴致，走过去坐到思诺身旁，手搭在沙发背上，好奇追问，“我们什么关系。”
他身形高大，这个姿势看起来像把思诺圈住。
“我们，我们只是合租关系。”思诺觉得自己很机智，李柏安曾经亲口承认过这个关系，那这个答案就是公认的。合租关系仅只住在同一屋檐下，两个各有生活各有安排，可以互相帮助，但不会互相打扰。
李柏安听到这四个字就应该明白自己跨过了曾经设定的边界。
可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思诺的设想发展，李柏安挑挑眉，凑近思诺诚恳发问：“然后呢？你害羞了？我还帮你洗过澡呢？”
哐当！
钢铁撞击门框发出巨响，刚充完电飞向少爷的小丑鱼不可置信地瞪着思诺。
“那，我那是特殊情况。半昏半睡意识不清醒。”思诺羞赧地咬住嘴唇，低下头避开小丑鱼灼热怒气地目光。
思诺算是看明白了，李柏安听懂了根本就是在欺负他。
“还有，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我有能力做很多事。”
“嗯对，小少爷很厉害，教出个满分学生。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小老师？”李柏安不依不饶，报复思诺最近不理他的行为。
什么小少爷，小老师，思诺不爱听，涨红了脸瞪李柏安反击：“你才小，我已经是大人了。”
毫无杀伤力，甚至有点好笑，李柏安觉得思诺确实比以前强，都知道回怼了。
思诺生气是一时的，到出发的时间人又亢奋起来，刚才发生过什么全忘了。两人按照计划出门，李柏安租了辆车，本来已经开出两个路口。于曼中途来电说忘记几样东西让李柏安去超市绕个道带过来。李柏安看了看清单，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搞不懂为什么必须买。
采购结束，已经晚上5点多了，正好赶上下班晚高峰。车子顺着车流驶过一条宽阔无比的大道，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仿佛闯入了科幻童话世界。
思诺直起身子，情不自禁哇了一声。
“现在已经进入花都。刚才驶过的大道叫经纬道，划分出黑街和花都，大道一路向东就是墓林。”前方红灯，李柏安转过头慢慢给思诺讲解。
经纬道取经纬线之意，一经一纬，天地之线，意味着黑街和花都天壤之别。
信号灯变成绿色，车辆顺着车流深入，道路宽阔，行道树林荫茂密，高楼林立，到处都是全息影像装饰。建筑物不同层次大片的花丛和绿色从内部蔓延挤出来，将原生态和科技巧妙融合，一时分不清是高楼隐没在丛林里还是丛林生长于现代建筑里。街道干净，路人很少，车辆像流水线上的快递盒慢吞吞向前挪动。
前方有块LED大屏正在播放口红广告，是上次电影女主角代言的。
“李柏安，你看那个。”思诺从没见过这些新奇景象，降下车窗探出头，伸长胳膊大喊。
李柏安单手握方向盘，余光观察思诺，伸手要把他拉回来:“坐好，小心危险。”
广告中的女演员仿佛听到思诺尖叫一般，转过头与他四目相对，妩媚娇俏地弯下腰，手贴在嘴唇，扬开，给思诺一个飞吻。
巨大飞吻竟犹如有实体般冲着思诺飞过去，就在思诺以为会砸到脑袋的那刻，飞吻化为碎片被风吹散。
“哇塞，消失了。李柏安你看见没有，消失了。”
“嗯嗯消失了，你快进来，会有巡逻机器人拍照的。”李柏安拉住思诺胳膊，将人拽进来，思诺还不舍地趴着车窗沿向外看。小少爷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安全带都快拴不住他了。
交通巡逻机器人排成一列在道路中央蛇形前进，刚好路过思诺。圆柱形身材，半球体脑袋，脸是一块方形电子屏幕。
思诺歪头打量，和小丑鱼不太一样，小丑鱼的两只眼睛和人一样圆圆的。
“李柏安，这个机器人没有噗噜好看，不太高级的样子。”
话音刚落，离思诺最近的机器人脑袋90°旋转面对思诺，突然说话，屏幕上亮起警告标识：“行车时头不要探出窗外，请遵守交通规则，注意安全，否则视情节给予处罚。重复播报，行车时......”
当场抓现行，思诺自觉收回身子低头，后背和椅背严丝合缝，右手悄悄升起车窗。
李柏安瞥了思诺一眼，勾起嘴角。
“你笑我。”思诺很快发现，也想抓个典型。
“没有。”李柏安不要脸狡辩。
明明就有，思诺刚想反驳，李柏安问他：“这里好玩么？”
“好玩啊。”
“喜欢么？如果让你在这里生活怎么样？”
“我不要生活在这里。”思诺不假思索。
“为什么？”李柏安颇为诧异，看反应是喜欢的才对，即使李柏安离开了花都也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先进和便利。
“都是假的。”思诺看着李柏安单纯直白的揭开真相。科技发展，人类为了更好更便利的生活创造先进工具，建设现代化城市。空中有长着翅膀送外卖的机器人，地上有指挥交通和清扫卫生的机器人，以及店铺里灵活自如的机器人导购和收银。
“人少，过于安静。我还是喜欢烟火气息浓厚的地方，那样”思诺低头想了想，随后笑起来说：“那样能真实感觉到自己活着，不孤独。”
思诺笑得稚气，橘黄色的光辉洒在脸上，照亮脸颊上细小绒毛，眼睫扇动，眼睛亮晶晶坠着光。
“你呢？你喜欢么？”思诺问。
李柏安看着思诺，直到后方催促鸣笛才回过神。
“我也不喜欢。”
李柏安顺着车流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再开十分钟就到了度假区。度假区沿海设立，酒店，游乐场，餐饮娱乐项目齐全。
等两人到达目的地，大家都准备好了。于曼选的烧烤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停车场，李柏安还没停好车，葛壮等人已经在旁边等着。
“思诺，我搬饮料，你拎这个小袋子。”葛壮打开后备箱，分了最轻的东西给思诺，其余人也帮忙卸饮料啤酒。
“好。谢谢。”思诺犹豫着接过装纸巾和杂物的塑料袋，上次葛壮凶他，思诺还心有余悸，感觉葛壮不太喜欢他。
隔着细腻白沙滩，大海一览无余。落日还有一丝余晖将大海染成火红色，燃烧着像电影里的场景。思诺望着出神，忍不住多拍了几张照，想和李柏安分享转头发现大家都坐好了。思诺跑回去，李柏安正挨个分酒，他也捧着杯子跃跃欲试。上次喝酒还是第一次去Sweet Hot找李柏安，看不懂菜单胡乱点了几杯好看的，味道都很好。
李柏安见思诺眼巴巴望着，自动忽略他把酒还给于曼：“你和腻腻一桌。腻腻，给你的小老师倒杯桃子汁。”
“哦好！”
思诺难过抠着杯子边缘接受腻腻倒过来的桃子汁。
“来，让我们集体碰一杯，祝酒吧生意越来越好。感谢大家的努力。”于曼举杯高呼，大家难得轻松，有种没喝酒就已经醉了的疯感。
“我先讲两句啊。”于曼清了清嗓子。
“完了，老板要画大饼了。”Leo将面前的鸡翅翻个面，淡淡道。
“我就讲两句。”于曼等他一眼。
“好了两句已经讲完了。可以开吃了吧。”小汀反应极快，跟上哥哥的话。
于曼抓起桌子上的纸巾，照着兄妹俩砸过去。
“我们大状元不讲几句吗？”李柏安拿起酒杯越过思诺碰了碰腻腻的杯子。
腻腻瞪了他一眼，这和过年让小孩子表演节目有什么区别。不过腻腻也不犯怵，端着桃子汁站起来学着妈妈的样子咳嗽两声：“我没什么要说的。但是特别要感谢思诺，如果没有他帮助我拿不了满分。”
思诺不好意思笑笑：“主要是你聪明又努力。”
“你们不知道统考的卷子有多变态，出题老师不做人。”腻腻忍不住吐槽，“不过我又离目标更进一步。将来一定能考上花都的。”
“我将来一定能考上花都的~~”
身后传来轻蔑的不加掩饰的嘲笑声，两个结伴而行的女生从摊位旁路过，其中一个还掐着嗓子学腻腻说话，用那种看小猫小狗的眼神看着这边，对着腻腻比口型：“加油啊。”
等两人走远，腻腻骂了句有病。
“别理她们。”于曼拍拍腻腻肩膀，“来大家想吃啥快烤，那鸡翅是不是糊了啊。”
大好的日子没人想惹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当做没发生，照样欢声笑语开始烤串。
桌子是长条状，思诺最爱吃的鸡翅在另一边，他不好意思过去拿，安静吃正对他的鱼丸和牛板筋。
鱼丸外焦里嫩，表面涂得烧烤酱咸甜口味很香。牛板筋很硬，思诺在嘴里嚼得味道都没了还不敢咽下去。趁着大家不注意，思诺抽了张纸巾假装擦嘴偷偷吐掉。
眼前多出一双筷子，李柏安站起来挑了几样思诺爱吃的拿过来，用筷子将肉撸到盘子里，尖锐的竹签和铁签放在自己旁边。
羊肉丁、鱼豆腐、小鸡翅，眼看着盘子离堆成一座山，手在桌子底下拽拽李柏安裤子，思诺小声说：“可以啦。吃不完的。”
“吃不完，我吃。”李柏安说着又在山顶上盖了两片烤蜂蜜面包。
于曼看不下去了，喝了酒嗓门更大：“李柏安你年纪轻轻要当爹啊。思诺想吃会自己拿，要你管。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照顾人呢。”
众人揶揄起哄，李柏安脸不红心不跳撸串，思诺耳廓灼热，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中对上葛壮的目光。对方张了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吃到一半，突然摊位上方的链灯灭了，这块区域偏，只有他们一份吃烧烤的，李柏安欲起身查看。
黑暗中，烛光亮起，于曼端着一份大蛋糕，走到李柏安面前。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柏哥！”
李柏安停顿一下。生日，从来不曾庆祝过。那一天是悲痛和痛苦的起点。李柏安的目光看着烛光中大家半明半暗的脸，他们都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
随即李柏安点点头，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谢谢大家。”
“柏哥，快许愿，许愿。”葛壮在一旁撺掇。
“多大了，还许愿，幼不幼稚。”李柏安摸黑抹了一把奶油，偷袭离他最近的一个人。
那人来不及躲，脸上瞬间多了一道胡子：“不是吧，柏哥。你还嫌我们幼稚，你更幼稚，兄弟们报仇机会来了。”
李柏安赶紧溜了，几个人抢过于曼手里的蛋糕追着跑过去。
“算我一个，让他老欺负我。”腻腻放下羊肉串，抽张纸巾，边擦手边跑过去。
“哎呀，年轻真好啊。”于曼赶紧坐到了腻腻的位置上，给他们腾出空间，免得误伤。
沙滩上，李柏安被众人按在地上，你一拳我一掌“打击报复”。思诺看着热热闹闹的场面忽然觉得自己和李柏安的世界不一样。他收回目光，用筷子尖把软面包片戳出一个个小洞，心里默默记住今天是李柏安的生日。他没有准备礼物，没有人告诉他。
“不好意思，为了确保计划保密没事前告诉你。”于曼看出思诺心思，解释说，“你和李柏安很亲近，又听他的话。你瞒着事，李柏安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
“没关系。”思诺对于曼一笑。
思诺其实想说他和李柏安不亲近，李柏安也不会在意他的事情，不过没必要解释。他只是在想自己有没有可能在零点之前准备一份礼物。
杯子见底，不想喝桃子汁，思诺起身去车里拿下午买的瓶装牛奶。租车行给了两把钥匙，李柏安给了思诺一把，教过他怎么用。
思诺拉开副驾驶车门，趴着打开手套箱摸出牛奶，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回头发现是葛壮。
葛壮喝了酒脸有些红，眼神浑浊，背着光脸色阴沉。
“你也要喝吗？”思诺直起身问，他和腻腻于曼走得比较近，和大厅一层的同事都是点头之交，想不到葛壮单独找自己的理由。
“柏哥人很好吧。温和阳光，对大家也是能帮就帮。”葛壮缓缓开口。
“啊，是。”思诺歪头，关上车门一脸茫然。
“那只是表象，柏哥其实心防很强。虽然你跟他住一起，你也不是最了解他的。”
当然不是，思诺觉得莫名其妙不想回答葛壮的话，拿着牛奶侧身想回去。
葛壮见他说不通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酒精点燃无名妒火，他抓住思诺肩膀拉回来，将人按在车门上。葛壮和思诺身高身形差不多，但干过体力活力气大，喝了酒更是没轻没重，思诺被他按疼了，后背抵在车门，门缝硌着脊骨，牛奶脱手掉在地上。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葛壮直勾勾盯着思诺，吐息间带着浓烈酒气，压迫感袭来。
思诺实在是不知道哪里惹到葛壮，扯扯嘴角温和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是善意的笑，任谁都能看出来。可葛壮情绪上头，疯狂偏执占了上风，以为思诺在嘲笑他，和那群人一样怜悯同情的笑。
凭什么思诺也要嘲笑他，凭什么李柏安要收留他。
“得意什么，柏哥不会喜欢你的，他不会喜欢任何人。”葛壮手上加重力道，思诺闷哼一声，李柏安当然不会喜欢他，他们之间只是各取所需。
葛壮像疯了一样喋喋不休，思诺跟不上节奏，酒味让他头晕，迷糊中他想到一个可能得答案，试探问：“你，喜欢李柏安？”
像按下特定开关，声音戛然而止，肩上的力量也减轻。思诺动了动，脱离束缚。
“我...我只是崇拜他。”葛壮松开手，眼神逐渐清明，混沌大脑恢复神志，不自在退后一步。
有人注意到这里，喊他们。思诺揉了揉肩膀挥挥手示意。
“你，你可以不告诉柏哥吗？”葛壮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用别扭的语气请求。
“当然，你只是喝醉了，不是故意的。”思诺善解人意地笑了，拍拍葛壮肩膀安慰他没事。
轻而易举被原谅，连借口都替他想好了。不，思诺就是这样想的，世界上真有至纯至善之人吗？人都会有私心。
思诺捡起掉在地上的牛奶，擦干净上面的沙子，走了几步停下。葛壮以为思诺反悔了，紧张地揪住他的衣角。如果这时候思诺骂他，他会心里舒服些，就算不会骂人至少埋怨他有病才正常。
思诺低头看着被揪住的衣角，再看向葛壮。葛壮恍惚，上一秒还澄明的眼眸现在蒙了一层雾，忧郁哀伤。只听思诺叹口气，声音轻得快要被海风吹散。
“你说的没错。李柏安不会喜欢任何人。”
